無論是三清、祖巫還是帝俊兩兄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所以帝俊很難理解何謂親情,只是今天,看着一羣老中青龍族圍着赤七炫,或噓寒問暖,或熱淚盈眶的時候,便不由地開始有些想念崑崙了。
離開了那麼久,也不知道先生他們怎麼樣了,隱隱地帝俊覺着和自己鬥了一千多年的祖巫們突然間也好像沒那麼討厭了。
與帝俊和太一眼神中時不時流露出的一絲欽羨不同,赤七炫現在的表情卻顯得着實有些窘迫。
一開始的時候,被家中的長輩們圍在中間,那目光中絲毫不帶掩飾的關切,言語間絲毫不帶虛假的溫暖,感動的他眼眶紅紅,眼淚珠子一串一串地往外掉,這種好像是突然間多出來的、不夾雜任何目的的純粹親情,給人的感覺只有兩個字,那就是幸福。
可是當包圍在自己身邊的長輩們,被蜂擁而上,不講規矩的一羣和赤七炫年紀或相仿,或小上許多的同輩兄弟姐妹們,擠將開去以後,赤七炫便發現情況似乎有些漸漸的開始不一樣了。
“七哥哥”
我去!赤七炫直接便給悶到了,小爺我名字叫赤七炫,但我排行老八,你叫我七哥哥回頭要是傳到我那七哥耳朵裏你是存心給我找不自在麼,還有,說話的時候,你能不能別扯我的衣角啊。
“炫哥哥”
這一個倒是喊對了,可是後面的一句話,卻差點沒讓赤七炫噴出一口血來。“你真的是祖龍他人家的孩子麼?”
恨恨的朝着人羣之外的始作俑者帝俊瞪了一眼。赤七炫直接無視了這個問題。尼瑪,小爺我要是祖龍的孩子,你們還有什麼道理叫我哥哥,小爺的輩分直接比你的爺爺的爺爺的爺爺還要大了去了
“炫哥哥,你長的好漂亮哦,皮膚好好,好好哦,你能不能跟我說說應該怎麼保養呢?”
“對啊對啊。炫哥哥我也想知道呢,還有你眼角邊上的那一圈金色真的很亮眼誒,你教教我們應該怎麼弄好不好”
發起新一輪攻擊的是赤七炫同輩中的幾個小姑娘,有屬於父親一脈的火系龍族,也有屬於母親那脈的水系龍族,兩系龍族向來水火不容,即便是小孩子們平時見面之時基本也都是吹鼻子瞪眼睛,可是今天竟然難得的就同一件事情達成了一致的意見。
赤七炫很想跟這羣沒文化的小丫頭片子說,自己這叫帥,這叫玉樹凌風。漂亮這個詞不適合用在像自己這麼拉風的男子身上,可是眼睜睜地看着一大片的或者柔情似水、或者熱情如火的星星眼向着自己襲來的時候。他的反應除了捉瞎,還是隻有捉瞎。
水冰月一胎下了十顆蛋,孵出來十條小龍,卻只有晴子一個小丫頭,無論是水冰月小兩口,還是那另外的九條少年龍,對於他們來說,晴子是明珠中的明珠,含在嘴裏怕化了,託在手上怕掉了,即使是被譽爲最接近祖龍的存在,十條小龍中前途或者最爲光明的赤七炫,很多時候,享受到的陽光與她相比都稍有不如,更何況,晴子和黑崎一樣,差不多都是被先生抱着大的,而赤七炫似乎從來就沒有被先生抱過的經歷。
當然,身爲兄長的赤七炫,從來也沒有嫉妒過自己唯一的弟弟和唯一的妹妹。對於一絲法力俱無的黑崎,愛護裏面多了一絲憐惜,但對於晴子除了疼愛還是疼愛,赤七炫覺着自己所有的驕傲,基本一撞上晴子萌萌的眼神,便即刻融化了。
如今突然面對突然多出來一大堆表妹堂妹,赤七炫終於知道晴子那殺傷力極大的眼神是從哪裏來的,冰火兩重天對年輕的他來講,這刺激實在是太大了,而且以前面對的只有一個晴子,現在兩個兩個湊成一對,攻擊力直接翻了好幾倍。
手足無措的赤七炫, 說話頓時便有些磕磕巴巴了,時不時的朝帝俊打幾個顏色,希望他能夠看在同學一場的份上,拉兄弟一把,結果帝俊直接兩眼望天假裝沒看到,開什麼玩笑,先生說過三個女人一臺戲,三個小姑娘湊到一起至少能抵得上一千隻鴨子,崑崙的三個少女雖然修爲不怎麼樣,但是加到一起的殺傷力,便是連最最陰險的元始都要稍遜一籌,更何況這裏是十幾個小姑娘,而且還是在人家的地盤裏面。
死道友不死貧道,“同學怎麼了,我和帝江說起來也是同學哩。”
撇開赤七炫,帝俊自己也有一堆事情需要忙活。
面前的這羣龍族,對着赤七炫的時候和藹可親,但對着帝俊之時,一個個都恨不得用鼻孔去望天,不過好在帝俊深諳厚黑之道,硬是放下了渾身的驕傲,死乞白賴地朝着他們湊過去,先來幾個馬屁,再來幾招激將法,沒多少功夫,竟然以一介妖族的身份,在赤七炫的親族之中混的如魚得水,無論是火系龍族,還是水系龍族,竟然都史無前例地把這個妖族當成了自己人。
洪荒中向來沒有株連的前例,赤木和水冰月兩個龍族通緝犯的親族們,雖然數千年來受到了不少的冷遇,修行辦事的時候也比其他龍族多碰了無數的牆壁,但畢竟還是沒有被龍族完全的隔離,除了守護祖龍閉關之地的神龍衛,因爲需要極高的修爲作爲前提,兩家人沒有一個符合條件以外,龍島的其他各個部門竟然或多或少的都有兩家人的身影。
讓帝俊大喜過望的是,水冰月的二哥竟然恰好便是是諸多接待鳳單河的龍族迎賓衛中的一員。
之所以放下身段討好這些原本在自己眼中分外不順眼的龍族,帝俊的目的其實也不過是想要通過這些地頭龍們瞭解一下鳳單河的情況,從而尋找一個合適的機會出現對方的面前罷了。如今得知水冰星負責的工作竟然是這個。要是不好好利用一番。帝俊也就枉稱崑崙第二聰明妖了(自稱的)。
“星叔叔。”帝俊毫不臉紅地和水冰星攀起了親戚,“小侄有一個不情之請,卻不知能否獲得叔叔的出手相助。”
“什麼事情?”水冰星皺了皺眉頭,眼神中冒出一絲警惕,負責接待鳳單河的他怎會不知道如今洪荒三大族和崑崙之間的糾葛,既然能被選爲迎賓衛的一員,該有的敏感性他還是有的。
“事情是這樣的。”帝俊見狀笑了笑,然後便伸手把太一拉了過來。“之前我們三人蒙祖龍大人接見,在分開之時,祖龍大人囑咐我家兄弟給鳳族的鳳單河族老傳一句話,您知道的,在龍島我們是外人,不熟悉龍島的情況,想要完成祖龍大人的囑咐卻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但祖龍大人的任務又不能耽擱,所以帝俊希望叔叔您能幫忙稍作安排,以完成祖龍大人的囑咐。”
“還有這樣的事情?”水冰星聞言怔了一怔。接着便偏頭朝着依然被一羣小龍包圍在一起的赤七炫看了過去。帝俊畢竟還是外人,與他相比。水冰星更信任自己的外甥,於是便上前一步,罵罵咧咧地趕跑了圍在赤七炫周圍的小龍,然後把帝俊之前說過的話,對着赤七炫又問了一次。
赤七炫聞言點了點頭,祖龍讓太一給鳳單河傳話的時候他也在場,如今舅舅問了,他自然不會否認,只是有些奇怪,帝俊爲什麼要把這事情牽扯到水冰星的頭上,不過眼見這到底也算是變相地幫自己從窘境裏面解救了出來,心情好了不少的他,卻也沒有多做考慮,心中想着,只要別讓帝俊害了自家的親人便是了,其他事情,只要是對崑崙有益的,自己倒也確實沒有反對的道理。
從赤七炫身上獲得答案以後,水冰星的面色稍霽,警惕心瞬間便少了一般,只是想了半晌,再次看向帝俊之時,臉上又現出了幾絲難色,“鳳單河族老這次到的龍島以後,除非與老祖們商量事情之時,其他時間基本足不出戶。連龍穴門口的守衛都是他們鳳族的自己人,雖然你們身上帶着祖龍大人的囑託,但若是他不願意,畢竟是來自鳳族的客人,我們卻也着實不好太過勉強,所以”
“叔叔的意思我明白。”帝俊聞言繼續笑了笑,他本就沒打算單獨去見鳳單河,那會給他們三人帶來太多的不必要風險,想了一想便繼續說道,“叔叔的難處我自然理解,而且我們做小輩的又怎能令叔叔你爲難呢。我看不如這樣,不知叔叔能否將鳳單河族老與貴族老祖們見面的時間和地點告訴我們,我們到時候直接過去尋找,你看如何。”
“這怎麼可以!”水冰星頓時大驚失色,“老祖們討論的都是大事,怎可讓你們隨意打擾。”
“叔叔無需緊張,其實之前祖龍大人已經應允了我們三人,龍島之上我們什麼地方都可以去,如果有人阻攔便直接轉告說這是他的意思,若是叔叔覺着爲難的話,您大可以把這件事稟明貴族的老祖們,由他們去請示祖龍大人,如果祖龍大人不允許的話,那此事便就此作罷如何?”
帝俊隱隱有一種感覺,洪荒三大族的三位族長之間的關係甚爲微妙,祖龍基本上不會介意,甚至可以說很樂於看到另外兩族的笑話,自己的打算未必能夠瞞住他老人家,但他老人家卻也應該沒有阻撓的道理。
“這”水冰星一臉的狐疑,偏頭間見到赤七炫又對着自己點了點頭,眼神中竟然還有點期待以後,心中便是一軟,“既然如此,那我便將此事稟明老祖,若他們沒有意見我便再與你們聯繫吧。”
“如此甚好。”帝俊頓時喜上眉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