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雪微微淺笑點點頭,“所謂的合作社,簡單地說就是農業互助組織。但是這個問題不是你們所應該關心的,既然聖人陛下封我爲此地的縣主,那麼你們的責任和義務就是要認真地嚴格地執行本縣主之命就好。”
陳裏正和十老以及各家族長的面色一陰,都滿懷不快。他們沒想到小小的洛雪根本就不給這些人臉面,直接就讓他們遵命即可。
“敢問長樂縣主,小老兒斗膽再請問一句,不知道縣主讓我等執行你的什麼命令?”陳裏正的語氣十分地冷淡,甚至帶着一絲恨意。
洛雪眼光凌厲地掃了他一眼,並沒急於回答,而是端起手邊的白玉茶盞輕輕地啜了一口,低眉垂眸,神情淡泊。
其實陳裏正的問話是逾越了,作爲一個佃農,你是沒有資格問這麼多的。縣主有什麼事兒你自管聽着遵守就是了,可陳裏正心裏因爲面前的縣主是個六歲的奶娃,聽她發號施令,他心裏很不舒服。
喝了一盞茶的功夫,就在陳裏正等人面驚心慌的時候,洛雪放下茶盞,輕聲說道,“眼下已經開始種田了,以往的耕種模式本縣主要進行改革。
不用我說你們都是明白人,我們莊戶人家一年到頭的生活就指着地裏的那點莊稼。如果老天能開恩的話,風調雨順的,或許到了年底去了交租繳稅,還能勉強過活;可是如果遇到天災人禍的,我們這些貧苦百姓能指望什麼?恐怕連溫飽都成問題。
今天把你們召集到這兒來,就是要讓你們去執行本縣主的決定,而且不但要無條件的去執行,還要把這事兒做好做到位。”說到這兒,洛雪故意停頓了下來,端起茶抿了一口,眼角的餘光卻掃視着衆人,觀察着衆人的反應。
按說,洛雪作爲縣主,所說的話那就是命令,這些莊戶出身的佃農是沒有資格品頭論足的,但是就因爲這些人見洛雪是個小孩子所以沒把她放在眼裏,敢於當面頂撞。
這一次沒有人再接言,誰都明白,如果誰敢再出頭當面對小縣主不恭敬的話,誰也不敢保準會出現什麼意想不到的禍事來。
見衆人都挺有自知之明,洛雪神態緩和,放下茶盞笑道,“你們這些老人家雖然年事已高,但是都是嚴於律己鞠躬盡瘁之人,本縣主很是感激。今後只要你們一如既往地做好本縣主安排的每一件事,本縣主心裏自有一桿秤,覺不會虧待你們。”
“能爲長樂縣主效力是我等的榮耀。”衆人之中站起了一位五十多歲的老者,走上前一步行禮就道。
陳裏正一看,哪還敢再多嘴?隨着衆人起身長揖大禮。
洛雪微微頜首,“這裏有三個裏正吧?你們都記清了,回去就照着我的話去做,不得有半點違背。
從今日起,所有的大田都要歸爲集體所有,本縣主所轄的佃戶們也要集中供給。三個裏正便是各裏的總管,十老們可以進行一下具體的分工,誰來管理賬目,誰來管理做工,誰來管理各家各戶的衣食住行柴米油鹽,你們自己回去研究商議。”
洛雪的話音未落,這些人都愣怔地看着她,不解其意。
什麼意思?土地歸集體所有,佃農們的生活所需也要統一發放?這就是長樂縣主所說的農業合作社?如果就按縣主所言去做,那就是好事兒啊!
“長樂縣主宅心仁厚!”裏正十老和各家族長們大禮拜謝。
洛雪擺了擺手示意大家起來,“你們既然都是我的佃戶,我自然要爲你們謀劃生計,就是家長裏短的瑣事兒本縣主也會放在心上的。”
“謝長樂縣主!”衆人又都長揖行禮。
從今年開始,大田裏種什麼莊稼都要統一安排,並且派專人負責田間管理。農忙季節,各家各戶必須要按時上工,按時勞作,不得有散漫怠工現象,如果有這樣的人,就嚴加懲處。”
“某等遵命!若有那藏奸耍滑憊懶者,某等絕不會寬恕!”陳裏正這一次帶頭應答,嗓門洪亮很有底氣。
“嗯,這樣最好,老話說沒有規矩不能成方圓,所以你們回去之後就制定出一個法規來,讓他們照着執行就是了。”洛雪這回非常滿意陳裏正的態度,讚許地點頭,“秋後所得糧食,要一半上交,一半給大家夥兒分了。至於怎麼分,本縣主只要求一點,那就是公平公正公開!”
“是!縣主仁厚!”衆人再拜。
洛雪見這些人都心悅誠服地樣子,就知道自己這個合作社的法子是深得民心的,心裏也是高興,“今年的糧食分配本縣主暫不過問,你們自己看着辦。不過我醜話先說到前頭,如果哪個村哪一戶出了問題,或者分配不公,我就拿你們是問。
另外,我再說一點,那些老弱病殘不能下地幹活的,就讓他們在家裏多養些雞鴨鵝和豬。如果誰家養得好,本縣主有賞!過幾天呢,我就組織家禽飼養培訓班,你們每個村都派一個聰慧利落的人來,進行系統的學習,這個人回村後就是村裏的技術員,專門指導家禽的飼養。”
“縣主英明!”洛雪這話還沒等落音,就有老者起身跪拜在地,高呼縣主英明,衆人又是一場大禮。
爲什麼洛雪在這個時候提出要佃戶們飼養家禽?因爲她在爲即將到來的那場蝗災做準備,以防萬一。
雖說前一陣子袁天罡來信兒說,收了不少的雞鴨雛,幾乎把長安城裏的這些家禽都買光了,可是洛雪知道即將到來的那場蝗災是有多麼的嚴重。如果雞鴨數量不夠的話,對於防治蝗災是沒有效果的,所以她忽然想到了這些不能下田耕種的佃戶們。
而在陳裏正這些人看來,縣主能幫着不能出去做工的莊戶人賺點小錢,那也是行善積德的大好事兒,各個自是心懷感激!
就這樣,大唐的農業合作社在洛雪的努力下,成立了!
中午的時候,洛雪沒有讓裏正和十老以及各家族長們馬上離去,而是讓人給薛恆和何氏傳話,備足午飯,宴請這些勞苦功高的老人家們。
陳裏正和十老各家族長們一聽,求之不得啊,能喫上長樂縣主賜予的宴席,那是何等的榮耀和榮幸?故而樂得都合不攏嘴!
當下就有家丁奉了洛雪嚴命,去竈房傳話。
現在,自從加工坊成立投產之後,薛恆和何氏趙氏柳氏蔣氏等人就把公衆食堂建立了起來,一切喫食採買都是由薛恆夫婦負責。而薛恆的廚藝也越來越精,燒炒烹炸無一不是出衆。
這些日子以來,薛恆是露了臉,漲了面子。從於縣令到欽差,所有的飯菜都出自他的手,這讓薛二全家倍感光彩。他們在高興之餘沒有忘記自己的本分,還是老老實實地做着自己本職工作,沒有一點的藏私。
“薛三郎君,”家奴恭敬地對薛恆道,“縣主說,如果竈房的人手不夠,讓你再適量地增添些雜工,別累壞了你們自己。”
薛恆和何氏等人自是感激洛雪體貼,道了謝便答應了。
“哎,我說雪丫頭,聽說你召集這些裏正十老和各家族長們前來,是要成立什麼……合作社?”洛雪剛把陳裏正等人安排下去,程處嗣一陣旋風似的颳了進來,高聲問道。
“啊,是啊,跟你有關係嗎?”洛雪揉了揉跪坐着發疼的膝蓋,不冷不熱地道。
唉……大唐這個跪坐法太特麼坑老姐了,這若是坐一天下來,老姐還不得成瘸腿殘疾了?洛雪小眉頭緊蹙暗自腹誹,等忙過幾日,老姐做幾個現代的玩意享受享受。
程處嗣見洛雪面現不悅狀,沒來由地心疼起來,柔聲道,“雪丫頭,往後有什麼事兒你吩咐下人去做就好了,你還小可不能累着。聖人陛下不是賜給你奴婢們了嗎?啥事兒讓他們來做好了。”
洛雪搖搖頭,“我沒事兒,就是坐久了,膝蓋有些痛,過一會兒就沒事了。處肆哥哥,你去忙你的吧。”
一聽洛雪膝蓋坐得疼了,程處嗣有些惱火,回頭訓斥屋裏侍候的侍女,“你們都是幹什麼喫的?嗯?竟然長樂縣主坐疼了膝蓋?”
幾個侍女見程處嗣暴怒,嚇得魂飛披散,跪在地上戰戰兢兢不敢答話。
“都滾下去。”程處嗣厲聲喝着,把幾個侍女都轟出了屋子,然後滿眼柔情地看着洛雪心疼地道,“你呀,就不知道愛惜自己,哪有老這麼坐着的?就是鐵打的人兒也沒那個抗勁兒呀。記住,以後再坐着要把膝蓋下多墊點柔軟的蒲團來,可不許再弄疼了自己,聽見沒?”說着伸手使勁兒揉了揉洛雪的兩個包包頭。
“嗯嗯……”洛雪乖乖地點頭答應,在程處嗣面前,她好像是忽然間更小了,而且更是非常樂意享受程處嗣的呵護,“處肆哥哥,農業合作社的事兒我都已經安排好了,這幾天就全部開犁。”
雖然洛雪年紀小還不懂得男女之間的歡愛,但是程處嗣卻對洛雪這個未來的媳婦非常之滿意,洛雪不懂並不代表他也不懂,只要自己能給洛雪留下好印象,感情的事兒在慢慢培養也不遲,所以洛雪跟他一說農業合作社的事兒,程處嗣就覺得自己是洛雪最值得信賴得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