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雪又叫上洛安,兄妹倆就出了祖屋,見到劉氏和蔣氏,洛雪一掃心裏的不快,甜甜地笑道,“阿婆,你們等急了吧?剛纔是阿兄在囑咐我要多聽你們的話,要把今天和明天招待客的菜都買好,所以耽誤了。”
劉氏不疑有他,撫摸着洛雪的包包頭,疼愛地說道,“不急,這時間還早着呢。等咱們到了鎮裏也就剛好敞門開業。雪娘啊,這次去鎮上,就把家裏用的都買齊了吧,省得總跑腿。”
“嗯嗯,行啊,就聽阿婆的。謝謝阿婆替我們兄妹操心呢。”洛雪走在劉氏的身邊,感到特別的欣慰。
畢竟劉氏與自己兄妹們沒有血緣關係,可如此熱心善意地幫助自己,這份情是十分難得的。
而且她也看出來,劉氏幫助自己這幾個兄妹是真心實意的,絲毫沒有摻假的成分,洛雪也就自然是願意與劉氏親近。
蔣氏因爲家裏還有些事兒沒有料理,就說不跟着去了,待會兒去祖屋幫忙做飯就好了。
洛雪兄妹二人便和劉氏來到村頭,薛恆已經將車上鋪了些軟和的稻草,先是扶着劉氏上車坐好。
然後一回身想抱洛雪,可洛雪已經麻利的自己爬了上去坐在了劉氏的身邊,兩隻小手挽着劉氏的胳膊,顯得很親暱。
而洛安別看人小,身子倒是挺靈活的,手扶着車板一縱身就躍上了車,瞅着洛雪齜牙樂。
“都坐好了坐穩了。”薛恆揚起牛鞭,回頭又囑咐了劉氏和洛雪洛安一遍,然後輕輕抽了牛屁股一下,大聲吆喝,“駕……”老牛不緊不慢地拉着車上的幾個人向柳河鎮走去。
洛安到底是個小蛋子,又是七歲八歲討狗嫌的年齡,這會兒一想着洛雪爬上牛車的情景就又笑開了。
“哼。”洛雪把頭一扭,滿臉委屈地對劉氏軟糯糯地撒嬌,“阿婆,你看三哥啊,笑話我上車的姿勢不好看。”
眼見洛雪氣哼哼地撒着嬌,大眼睛撲閃撲閃地,兩隻眼眸就像是黑寶石一般晶瑩明亮,嘟着櫻桃似的小嘴,白皙的小臉透着緋紅,這可愛的小模樣讓劉氏頓時喜愛的不得了,“喲,瞧雪娘這聰明勁兒,一眼就看出來九郎在笑她呢。呵呵……九郎啊,不許笑話你妹子,聽見沒?”
“嗯嗯……知道了阿婆,九郎不笑話小妹。嘻嘻……小妹,等你長高了,上車的樣子就不難看了。”洛安連聲答應,可咋聽着他的話都是笑話人的。
“阿婆……”洛雪拉着小長音,假裝氣鼓鼓地樣子,繼續賣萌,“你看三哥啊,太討厭了。哼,等我賺了錢就給他請個特別特別嚴厲的先生管制他,看他還笑我。”
劉氏本就是個性格開朗的人,愛說愛笑,這會兒被洛雪憨態可掬的樣子逗得合不攏嘴,就故意伸手輕輕拍了洛安後背一下,故作嗔怪道,“不許笑,瞧把咱們小雪娘給氣的。雪娘啊,咱不氣啊?阿婆打你哥給你出氣了。”
洛雪這才齜着小白牙,得意地衝着洛安直眨巴大眼睛,“嘻嘻……三哥,你以後再欺負我,我就找阿婆管你。”
劉氏終於忍不住了,哈哈地大笑起來……
雪娘這孩子又聰明又可愛,還真招人疼!
雖然沒任何血緣關係,但是與劉氏之間這種非常溫馨的情愫讓洛雪倍感幸福!
柳河鎮本就與八裏村不遠,這一路上又有洛雪的賣萌撒嬌逗笑,不覺着多長時間就到了。
劉氏和洛雪洛安下了車,薛恆把牛車就趕到了鎮子西頭的一片專門放置車輛的空地上,栓好了牛車,就跟劉氏說要去鐵匠鋪。
劉氏點頭,“快去快回,我和雪娘買好東西等你駕車來拉,可別耽擱了。”
洛雪忽然想到了什麼,忙對薛恆道,“薛家三叔,你去鐵匠鋪,幫我家也打三把鐵鎬和鐮刀唄。”說着取出十五文錢遞給薛恆。
薛恆看了看劉氏,又瞅瞅雪娘,沒說話接過錢轉身去了鐵匠鋪。
“雪娘,你竟記得要打鐵鎬和鐮刀,看來是個能持家的,阿婆啊,也替你阿孃感到高興呢。”劉氏好不感慨。
洛雪沒接話,因爲她對那個逝去的便宜娘還真沒印象,所以不知道說啥好。
倒是洛安聽着劉氏提起了孃親,不覺有些黯然。
“走吧,咱們先去割肉買菜,晚了就沒有好肉了。”劉氏見兩個孩子不說話,低垂着頭,只當自己的話惹得倆孩子思念起孃親了,便有些不自在,忙把話題岔開了,輕車熟路帶着洛雪洛安就來到了屠夫張的肉攤前。
“喲,嫂子,割肉啊?”屠夫張別看長得五大三粗的,但是不僅屠宰技術高精準,嘴皮子也利索,見啥人說啥話,不笑不開口,一見是劉氏忙堆起笑臉打招呼,“今個兒這肉五花三層可好着呢,嫂子準備割多少?”
不等劉氏張嘴,洛雪在一旁說道,“割五斤吧。”
“五……五斤?”劉氏和屠夫張都愣了。
劉氏一把扯過雪娘,低聲道,“雪娘啊,你是不是說錯了?咋割那麼多?五斤就是五十文錢啊,花的太多了。”
洛雪搖搖頭,“阿婆,五斤肉不算多,別忘了明天搬家燎鍋底兒還要用呢。”
接着又附在劉氏耳邊低低地音聲嘀咕了半天,這才肯定地說道,“就割這麼多吧。阿婆,我和哥哥們第一次待客,說啥也不能讓人背後啜咕笑話。錢現在花多了,以後我們還會掙,而且會掙很多的。”
劉氏本來是想堅決阻止洛雪的魯莽,可聽了洛雪剛纔的話,很贊同她的想法和做法,也就不再多說了,轉頭對屠夫張點頭,“割五斤吧。你給少算點,這幾個孩子也不容易,怪可憐的。”
屠夫張見劉氏也這麼說,就手起刀落,又快又準割了一塊肥瘦相應的豬肉來,拿手一顛,“好咧,不用稱,五斤只多不少。”
說着從攤子下拽出一張油紙把肉包好遞給了張氏,“看在嫂子的面上,就給四十五文錢吧,不能再少了,再少就賠錢了。”
劉氏也不要求過稱,笑道,“那就謝謝張郎君了。你這準頭我還信不過?這鎮子誰不知道你屠夫張割肉不待缺斤少兩的,上下都不帶差半兩。”
“哇,這手法真難見,一刀準啊。”洛雪很是佩服屠夫張,割完肉都不上稱稱,還真是熟能生巧技術精準,看來真是三百六十五行,行行出狀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