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玉吩咐完店小二後,與倪雪山上樓就坐,還真是奇怪,樓下高朋滿座,樓上卻是一人沒有。
於是,他倆找了個最靠裏的飯桌坐下,在等上酒上菜之際,肖玉首先開口道:“嗨,你打探的消息咋樣?”
倪雪山就知道他會問這個,來,也是爲這事,便拿起桌上的一支木筷,沾了點碗裏的水,在桌上寫了倆個字:你猜。
肖玉見之只望定他,緊閉嘴又不說一句話,那意思:猜不到。
倪雪山一向是寬厚、仁慈,不似南宮與韓志彪兩人喜歡跟他逗,因此奈不住性子道:“凌江一號,十有八九是在伏龍寺後院的地下密室裏。”
肖玉聞之雙擊掌,剛要開口,只聽噔噔噔,一陣地樓梯響,店小二託着個菜盤子走了上來。“客爺,這是你們要的八仙魚和一壺酒,二位請慢用。”他利落地抹了下桌面,幾乎同時把酒菜擺了上去,然後將長桌布朝肩上一甩,轉身又下得樓去。
“你是怎麼進去的?”肖玉聽着下樓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便迫不及待的問道。
“怎麼進去的?聽我給你慢慢道來。”倪大隊長於是,如唸經般將他的偵探故事演義出來。
那天,倪雪山特意帶上小胖子王明朋,以區公所辦公事的名義,去伏龍寺進行人口調查。
“最近聽說你們寺裏進進出出的人口複雜,而且還運一些不明之物,區公所本着對本地各方安全起見,特來作個查訪,希望你們能給以協助。”他對寺裏的主持道,並將隨身攜帶的區公所公文拿出來證以身份。
“阿彌陀佛,伏龍寺明正守法,不敢擅做妄爲之事,請倪區長明查。”由於是政府官員,寺院主持、長老人等尤爲厚待,並吩咐下去,不得攔阻查訪人員辦公,可自行尊便。
這也就等於爲倪雪山的偵察開了方便之門,於是二人長驅直入,先是各個大、小、主、偏殿的詢查了一番,小胖王明朋還裝摸作樣的拿着個本子,逐一記錄下來,而這探尋的腳步啊,一點點地在往要去的目標靠近。
“大隊長,不,區長,我們會看到什麼?”在二人走至後院的一條石子路上,王明朋悄聲問倪雪山。
“別說話,會看到什麼?也不用驚奇。”倪雪山鎮定自若地給他敲着警鐘。
“是。”說着話的功夫,兩人業已走至之前肖玉來到的一處向下的石階前:“我們要下去嗎?”王明朋問,顯然,他有點緊張。
“當然,不然我們來幹什麼?把本子拿正嘍,作好筆錄。”倪雪山說着,首先一步邁下臺階。
而當他們下得最後一段石階時,只聽身背後傳來一聲:“阿彌陀佛。”
二人一起停住腳步,同時回頭向後看去,只見寺院的主持站在他們的身後。“大師,您爲何跟來?”倪雪山裝出一臉的迷惑,那意思: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在執行區公所的事務。
“善哉,善哉,老納並非是阻攔不讓你們前去,實乃指揮部有令,下面是軍事重地,不宜調查。”主持終於說了八層的實情,而聰明人一聽,一定不會再追問下去。
“這樣,大師即然明言,是軍事重地,那我就不進去了。”說着對王明朋一擺手:“走吧,這公事也算辦完了。”他故意如此說道。
“這就完了?”肖玉對他的一番演義,深表遺憾。
“這還不完,人家都已經說了,指揮部有令,下面是軍事重地,那還能會是什麼?肯定是電臺。”倪雪山道。
“嗯,還真讓咱們猜對了,這個伏龍寺真不簡單啊,不,應該是原田這老傢伙,太他媽狡猾了,盡然把陵江一號設在那,哼!不讓進,這重地肖大爺是篤定非進不可了。”肖玉拿筷子狠狠地夾起一塊魚肉,塞進嘴裏。
“當心,被‘魚刺’掐着喉嚨。”倪雪山望着他孩子樣的臉,輕笑着提醒道。
“不怕,掐着了就把這根‘魚刺’給拔嘍,否則我還配做醫生?”肖玉又端起酒杯:“來,祝我們馬到成功。”噹的一聲輕響。
這裏,他們商量着怎樣拔除伏龍寺裏的這根“魚刺”,喫飽喝足各回各家不提,而倪雪山當晚就找到李蘭芝,將三十六名遠征軍和游擊隊員被抓之事,向她作了詳細說明。
“我也聽說了一二,只愁着怎樣打聽到關押他們的地方,這下好了,這件事啊,就交給我吧,保證萬無一失。”李蘭芝拍着胸口道。
“行,聽大姐的好消息。”
倪雪山走後的第二天一大早,李蘭芝便帶着一籃子的雞蛋,去了黃草壩子。雖然肖玉向楊嗲嗲打探出被抓人的關押地方,但具體在哪兒,卻是不知道。
不過這到沒把她難住,她直接去了黃草壩日軍憲兵隊,找到鬼子隊長對他說道:“這陣子農活忙,沒來看望各位老總,這不,我今天特意給你們送來點雞蛋,慰勞皇軍。”
一來二去,這個地區的日本駐軍,誰都認識李蘭芝,知道她是小林佐佐木推崇的中國“窩巴尼”(能人),憲兵隊長跟她的關係更是處的不錯,一見李能人提來的滿滿一藍子雞蛋,那嘴都咧到耳朵根了:“吆西,你的大大的好人。”
“對了,太君,我聽說昨天你們抓了好些個人,明天我來幫你們一個一個辯認一下,說不定其中有我認識的遠征軍和游擊隊的重要人物。”李蘭芝見鬼子小隊長高興,趁機說道。
“吆西。”鬼子小隊長更是高興非常,連連誇讚。
“那你們可要看緊嘍,別讓他們跑了可就沒法認了。”李蘭芝一臉的真誠。
“不要緊,河邊的那座碾房誰都不會去那裏。”小鬼子隊長的意思,那裏是個碾房,誰都不會想到那裏面關押着犯人。
“是是,皇軍選的地方肯定沒錯,絕對安全。”李蘭芝一臉的奉承。
搞清楚了三十六名案犯被關押的具體地方,當天下午,李蘭芝便去了集上的一家妓院。
“李嬸啊,我這妓院裏的女女可都是上等品色,要她們去扶持日軍看守,不是太委屈她們了。”妓院的老鴇,在聽李蘭芝說明來意後,與她討價還價。
“這個也不難,多給你錢嘍。”說着,李蘭芝拿出一對金光閃閃的手鐲:“除剛纔給你的滇幣外,再外加這個,你該滿意了吧,不要太賺哦。”
老鴇一見到金手鐲,眼晴頓時發亮,但還是沒吱一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