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幽州急報
袁紹準備獻美罷兵之事,劉備自然不知道,就在郭圖奉袁紹之命準備帶着甄姜前往寧晉城的時候,劉備卻正在和衆將商議如何抵禦袁軍的攻勢,卻忽聽士兵來報,說是袁軍突然退去,弄得劉備和衆人皆是有點摸不着頭腦。劉備和衆謀士一邊商談着一邊向城頭走去,劉備心想,難道是劉岱出兵了嗎,可沒讓他真打呀,只是讓他陳兵酸棗,嚇唬嚇唬袁紹而已。
其他衆人幾乎和劉備的想法無二,但是賈詡和陳宮二人則是比劉備想的更深層一些,劉岱陳兵酸棗還不足以讓袁紹這麼快就撤兵,畢竟袁紹現在的狀況不容樂觀,家底不如劉備太多,河內乃是他的大本營,不容有失,而新得的冀州數郡是他日後爭雄天下的起步,更是不能失去,最關鍵的一點在於袁紹現在實力不如劉備多多,如果一旦成爲一場無法聽卻的戰爭,敗亡一方必是袁紹無疑。
賈詡道:“主公,袁紹退兵,於主公百利而無一害,以詡來看,此必然是沮授之謀,主公不妨故意刁難一下,若是袁紹能夠將甄姜小姐送還,則此和談主公不妨答應,我軍暫且休養生息,以圖後謀,主公以爲如何?”
劉備還沒來得及對賈詡的意見有什麼反應,陳宮已經開口道:“主公,以宮來看,此刻和談有些不妥。”
劉備乍然聽到陳宮的反對意見,不自然間向賈詡看了看,發現賈詡正好朝着自己微微正笑,於是,劉備放心問道:“公臺此話怎講?”
陳宮這時候也是先向賈詡遞了一個眼色,意思是說:我這樣說並沒有其他意思,並非是故意和你唱反調,只是爲了主公考慮。賈詡也是報以一個微笑,意思是說我明白,你不需要過於解釋。兩人都是極其聰明之人,一個眼色便已經勝過千言萬語,自然不需再做解釋。
劉備看在眼中,心中甚是安慰,歷來謀臣之間很少沒有矛盾的,就像袁紹,手下謀士明顯分成了幾派,彼此之間相互打擊,又爭相在袁紹面前邀寵,有時候竟然爲了個人私利而給袁紹出一些餿主意,但劉備卻是發現賈詡、戲忠和陳宮之間似乎很是融洽,這也使得他省了不少心。
陳宮道:“主公,宮以爲如今袁紹已經陷入困境,如今主公的消息已經放出,袞州大軍馬上就要陳兵酸棗,袁紹必然擔心河內之地而不敢過於緊攻寧晉。雖然袁紹現在已經佔領冀南數郡,但是畢竟還是新佔,民心未撫,主公則可趁勢以韓州牧的名義揮師冀南,平定冀州。”
馮方心中頗有疑慮,聽到此處,忍不住發言道:“袁紹雖然實力不如主公,卻也有大軍二十萬,不容小視,主公要想平定冀州,短期內絕難結束,然而南陽袁術、徐州陶謙、豫州孔伷、山陽袁遺非是袁紹兄弟,便是袁氏舊吏,主公豈可不防。”華雄的話也是正好說中了劉備的心事。
華雄聽了衆人之言,也道:“馮參軍言之有理,若是我軍對冀州攻之甚急,袁紹唯恐遭到滅頂之災,勢必會進行負隅頑抗,即使我軍能夠拿下整個冀州,恐怕付出的代價也是相當可怕的,我軍必然會元氣大傷,到時候南陽袁術、徐州陶商、豫州孔伷、山陽袁遺說不定有脣亡齒寒之心,進而聯合起來對抗主公,於主公大業甚是不利。”華雄不但武藝高強,更是頗具謀略,屬於智將類型。
劉備的眉頭剛剛一蹙,陳宮便接着道:“南陽袁術雖然兵多將廣,但畢竟與冀州相隔了司州,而且素聞袁紹與袁術雖然爲兄弟,卻也是面和心不合,袁紹敗亡,袁術將成爲袁氏正統,此其久願也,是以,即便主公將袁紹抓住殺了,袁術也未必會起兵爲其復仇,或許還會暗暗感激主公。徐州陶謙乃是老朽之輩,雄心早無,只想安保徐州太平,若是袁紹在,他說不定會隨身後附,但是袁紹一旦被主公擊殺,陶謙決然不敢有任何的輕舉妄動之念。豫州孔伷乃無能之輩,手中既無精兵,也無良將,更無謀臣輔佐,而且豫州與冀州之間相隔了袞州,他若是想出兵,也只能繞道司州方可,使得路程變長一倍有餘,倘若劉岱突然揮軍南下,其必失豫州也。再說山陽袁遺,山陽郡位處袞州,袁遺若要北上冀州,勢必要借道東郡或者東平國,袁遺素與劉岱不合,不能不擔心劉岱以此爲藉口將之除掉,是以袁遺絕對不敢妄動。綜上數因,宮斷定主公就算是擊殺了袁紹,也絕對不會招來各處一兵一卒。宮以爲,主公應該趁袁紹沒有主動與主公和談,與之一決勝負,以定冀州形勢,否則的話,一旦袁紹將甄姜小姐歸還主公,表示出和談之誠意,主公便只能同意和談,如此冀州將由主公與袁紹分治也。而且,袁紹所佔者,乃冀南與冀西之地,也就意味着司州和幷州不久後便會落入到袁紹的手中,主公將會憑空增加一強敵也。”
陳宮的話不能不使得劉備爲之心動,他明白,日後能與他爭霸中原的,也就是袁紹、曹操、呂布、公孫瓚等人,此刻曹操尚未發家,呂布也在董卓手下,公孫瓚暫在徐州未有圖謀,是以目前對他威脅最大的便是袁紹了,此次若能一舉將袁紹滅掉,便可趁勢去了司州和幷州,接着更可以在袞州黃巾四起的時候,不等朝廷下令讓曹操前往剿滅便率領大軍前往,自可收袞州之地,餘下青州、豫州更是輕易可得,徐州就算落入到公孫瓚手中,也是掀不起多大風浪。
劉備下定決心,正要下令從幽州調來大軍與袁紹一決雌雄的時候,忽見一名快馬向城門處而來,口中高喊道:“幽州急報,幽州急報。”
劉備心下一動,幽州急報,看來是鮮卑犯境了。
果然,軻比能趁着劉備南下,幽州空虛,集結了十萬大軍,現已到達崇禮關西的張北。
劉備看罷,輕輕嘆了一口氣,將之遞給了陳宮。陳宮看了,臉色數遍,也是長嘆一聲,將之遞給賈詡,一臉遺憾道:“可惜,此次無法剿滅袁紹,不出三五年,其必成爲主公稱霸的最大障礙。”
劉備點了點頭道:“公臺所言甚是,看來是天不滅袁紹。只是,幽州情況危急,我軍勢必要火速撤退,孤卻擔心袁本初不會在這兩日中將甄姜送回。”
賈詡此刻也看完了幽州急報,聞言不由點了點頭道:“主公所憂正是,幽州之事必須嚴格保密,不能讓袁紹知道,否則的話,其定會北上攻取冀州其餘諸郡,之後更有可能會北上攻打幽州。”
陳宮也深有同感,嘆道:“袁紹手下許攸、沮授皆是多謀善斷之才,只怕不易騙過他們。”
本來大好的形勢,因爲這一個幽州急報全給攪亂了,竟然成了一場危局,一個不慎,不但冀州到手之地不保,更有可能連幽州也難保,劉備、賈詡和陳宮都是智謀超羣之人,卻也一時想不出什麼好辦法來。
良久,劉備嘆道:“如今是騎虎難下,幽州是必須要回軍相救的,只能留一員上將固守冀州數郡,危急時刻,可放棄中山國、安平郡、河間郡、清河郡和平原郡,但必須要保住渤海郡和樂陵國。”
賈詡點了點頭道:“主公所言甚是,只是冀州之防事關重大,這員上將須得智勇雙全,主公可有人選?”
劉備微微一笑道:“文和,公臺,不如咱們各自寫出一個人的名字,看是否相同?”
賈詡和陳宮皆是稱善,於是便讓軍士將筆墨拿到城頭,三人各自在手掌中寫了幾個字。軍士將筆墨拿走之後,劉備笑道:“孤先亮出來,然後你們再亮出來。”說罷,將左掌展開,對向賈詡和陳宮二人,只見劉備的手掌中寫着兩個字:雲長。本來,劉備招攬關羽的時候,他還沒有在老家河東郡解縣殺人,是以當時他的表字還是長生,劉備嫌這個表字過於俗氣,便將之改成了雲長。
賈詡見狀,笑道:“主公真識人也。”將手掌展開,只見上面寫着三個字:“關雲長”。
陳宮見了,也是笑道:“文和誇讚主公識人,同時也是誇讚自己眼光極佳,若是宮所寫之人不是雲長,只怕日後會受衆人恥笑也,宮不亮也罷。”
劉備哈哈大笑道:“公臺莫要謙虛,若非孤所料不錯,公臺手掌中寫了兩個字,而且與孤不同,但卻是同一個人。”
陳宮聞言暗暗喫驚,問道:“主公何以知道宮所寫是‘關羽’二字,而不是‘雲長’呢?”
劉備笑道:“公臺莫非忘了孤以前是靠什麼揚名天下的嗎?”
馮方一直沒插話,此刻聞言,忍不住笑道:“舒縣智破玉蝴蝶案、萬全關大敗十萬鮮卑鐵騎、平定黃巾之亂、誅殺十常侍等,哪一個都是揚名天下之事,不知主公說的是哪一樁?”
[奉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