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沒好氣,兜着豆子炒,那個李成名的娘子一些眉眼高低不識,叫那晁住的娘子來問他量米做晌午飯。那晁住娘子是劉六劉七裏革出來的婆娘,他肯去撩蜂喫螫,說道:“你不好問去?只是指使我!”那李成名娘子合該造化低,撞在他網裏,夾着個簸箕,拿着個升,走到跟前,問珍姨晌午量米做飯。那珍哥二目圓睜,雙眉倒豎,恨不得把那一萬句的罵做成一句,把那李成名娘子罵的立刻化成了膿血,還象解不過他恨來的。罵道:“放你家那臭私窠子瀅婦歪拉骨接萬人的大開門驢子狗臭屁!什麼‘珍姨’、‘假姨’!你待叫,就叫聲‘奶奶’,你不待叫,夾着你狗扶嘴,嘈遠子去!什麼是‘珍姨’!賊奴才!你家裏有這們幾個珍姨?常時還說有那死材私窠子哩,你胡叫亂叫的罷了,如今那死材私窠子已是沒了,還是珍姨珍姨的!自家奴才瀅婦拿着我不當人,怎麼叫別人不鄙賤我?賊忘八!可說你把那腸子收拾的緊緊的,你縱着奴才瀅婦們輕慢我,你待指望另尋老婆!可是孔家的那淡嘴私窠子的話麼?只怕我攪亂的叫你九祖不得昇天!別說你另要大老婆在我上頭,只怕你娶小老婆在我下頭我還不依哩!從今後,我不依你叫人叫我珍姨!我也不依把那死材私窠子停在正房哩,快叫人替我掀到後頭廂房內丟着去!把那白綾帳子拿下來,我待做夾布子使哩!”一片聲叫人掀那計氏棺材。
晁大舍道:“你且消停,這事也還沒了哩!計老頭子爺兒兩個外邊發的象醬聲塊一般,說要在巡道告狀。他進御本,我不怕他,我只怕他有巡道這一狀。他若下狠己你一下子,咱什麼銀錢是按的下來,什麼分上是說的下來?就象包丞相似的待善哩!”珍哥道:“沒那放屁!我打殺那私窠子來?抖出那私窠子,番屍簡骨,若有傷,我己他償命!若沒有傷,我把那私窠子的骨拾燒成灰撒了!”又把自己的嘴上着實打了幾個嘴巴,改了聲音說道:“賊賤瀅婦!你掀誰的材?你待把誰的骨拾燒成灰撒了?賊欺心瀅婦!我倒說你那禍在眼底下近了,叫你自家作罷!我慢慢等着。忘八瀅婦!你倒要掀我的材,燒我的骨拾,把我的帳子做夾布子使!”又刮刮的打了一頓嘴,把那嘴漸漸紫腫起來。
晁住媳婦道:“不好!這是**奶附下來了!你聽,這那是珍姨的聲音?這不通是**奶的聲音麼?咱都過來跪着!”珍哥道:“他嗔您叫他珍姨,你又叫他珍姨!瀅婦不跪着,你替他跪着!替我打五十個嘴瓜!數着打!”珍哥果然走到下面,跪得直挺挺的,自己一,二,三,四,五,六……數着,自己把嘴每邊打了二十五下,打得通是那猢猻屁股,尖尖的紅將起來。
珍哥又道:“-賊瀅婦的毛!”果然自己一把一把將那頭髮大綹-將下來。那些丫頭媳婦跪了一地,與他磕頭禮拜,只是求饒。珍哥道:“你這些欺心的奴才!‘晏公老兒下西洋,己身難保,’還敢替別人告饒!”那些丫頭媳婦們搗的頭澎澎的響,告道:“**奶,你活着爲人,人心裏的事,你或者還不知道;你如今死了爲神,人心裏誰有良心,誰沒良心,**奶,你沒得還不知道哩?自從**奶你不在了,俺們那個沒替你老人家冤屈!誰敢欺心來!”
珍哥道:“老婆們別要強辯!怎麼我的兩個丫頭落在你手哩,你大家趕溫面,烙火燒喫,你己我那丫頭稀米湯呵!李成名媳婦拾了我的冠子,爲甚麼叫你的孩子拿着當球踢?聽了那瀅婦的主意,連一口湯飯也不與我供養,奴才主子一樣欺心!把那瀅婦的衣裳剝了!”珍哥果然把自己的衣裳上身脫得津光,露出白皚皚的一身肉,兩個飽飽的奶。那晁大舍在旁邊看了,唬得癱去了的一般。
珍哥又道:“賊瀅婦!你有甚麼廉恥!把褲子也剝了!”那些媳婦子們亂磕頭禱告:“奶奶,只將就這條褲子罷!赤條條的跪在奶奶跟前,沒的奶奶就好看麼?”望着晁大舍道:“大爺,你還站着哩!快來跪着奶奶,大家替他告告!”珍哥正待脫褲,又自己道:“饒這瀅婦不脫褲罷!”(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