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黑白分明的世界,究竟什麼是真正的黑,什麼是真正的白?
許城一直想不明白,顧明生爲什麼要自斷後路,他一直以來都太看重旁人的看法,以至於忽略了自身。
江靜雲對他而言是一道難以逾越的坎兒,因此他選擇他作爲對手,窮極手段也只是爲了證明他優於江靜雲。
但後果呢?
高志明看着從檢查組帶回來的八卦一臉唏噓的跟許城絮叨:“許隊您說這都是些什麼事兒啊,之前開大會的時候,我見過王科長几次,他看着也不像是這樣的人啊,長得溫文爾雅,說話也一直彬彬有禮,更何況有妻有女的何至於對一個男人動了心思。”
許成默口不言伸手在高志明的頭上打了一下,“你管這麼多幹什麼?活都幹完了是吧,刑偵隊這兩天忙得不可開交,我看你挺閒的,不如調去幫他們忙吧,反正這裏也不需要你。”
“對了,提起這件事兒我差點忘記了,剛纔在門口遇見了王隊長,他讓你抽空去刑偵隊找他一趟。”高志明說完嘿嘿笑了兩聲,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
許城呲牙咧嘴地瞪了他一眼,起身走向刑偵隊的辦公室。
刑偵隊的人個個臉色憔悴睡眼惺忪,隊長王佳明坐在前頭使勁兒的敲着小黑板。
“你們看看,這都多久了還一點線索都沒有,警局要你們是幹什麼喫的。報紙都快把咱們寫成狗屁了你們還有心思跟我提睡覺?”
王佳明扯着嗓子喊,整個樓道都是他的聲音。
其他部門的人經過都要往裏瞅一眼,又心疼又看戲似的笑。
幹刑偵的人苦,幹刑偵的人委屈!
等王佳明罵痛快了,底下人弱弱的舉手,“老,老大……”
王家明陰沉着臉,不耐的質問:“又有什麼事兒?一天天的就你事兒最多,別人怎麼都沒你這麼多事兒呢。”
“不是,是許隊長過來了。”
王佳明一聽轉頭看向門口,難得露出了笑臉。
“你可算是過來了,快來幫我想想辦法。這個事兒再沒進展,我可就要瘋了。”
黑板上貼了一堆人物照片,照片底下寫着各自的人物關係還有名字,看起來十分的繁雜。
許城笑了笑,摟着王佳明的肩膀調侃:“還有你辦不成的事兒?這可不像是你的作風。”
“別提了!”王佳明苦着臉訴委屈,“死的這些人個個都有案底在身,有幾個還是剛放出去沒多久的。按理來說不可能都死的這麼湊巧,但奇怪的是就是這麼巧合,死因一樣,死亡時間都間隔一天,拋屍地點無一例外都是在廢棄的公園裏。”
“剛剛老魏過來跟我說屍體被處理的很乾淨,也就是說兇手有一定程度的潔癖或者是強迫症。在行完兇之後,又自己着手處理了屍體,隨後將屍體拋棄在了公園裏。按照我們之前的推論,死者都是成年男性,平均身高約有175公分,體重大多都在130斤上下,這樣的身形一個年輕女子是沒有辦法單獨作案的,所以我們推斷兇手極有可能是一個性格陰鬱,有着某種變態心理的男性。”
“現場留下的腳印檢測出來了嗎?”許城問道。
王佳明隨手拿過一張報告:“問題就是出在這裏。檢驗報告顯示腳印尺碼爲37,不可能是男性。”
說完他嘆了聲氣,扒拉着許城的胳膊一頓搖晃,“那誰,江靜雲不是馬上要回來了麼,你能不能把他借我兩天。聽說他之前也做過刑偵,而且還是這方面的一把好手,有他在我們破案的進度能快一些。”
許城猶豫了下,沒有直接答應王佳明,而是說道:“這件事我做不了主,等我回去後跟他商量商量,他如果願意我也不好攔着。”
“有你這句話我就足夠了,大家都是同事,我相信他一定會幫忙的。”
王佳明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這事兒不怪他們刑偵隊的人沒有作爲,實在是兇手太過狡猾,現場所遺留下來的證據也十分稀少,很明顯,兇手是一個作案慣犯。
再加之最近記者總是亂寫報道,搞的他們警察的工作也不好進行,經常等他們去了現場都已經被破壞的差不多了,能提取出來的可用信息也十分的少。
然而現在的人仗着輿論壓力,壓根都不把警察的執法辦案放在眼裏,甚至還出言威脅。
不僅王佳明發愁,整個刑偵隊的人都快愁哭了。
此刻看着許城他們就如同看着救世救難的菩薩一樣,看的許城後背直髮涼。
拿了一份卷宗回去,許城猶豫幾許踏進了江靜雲的辦公室。
“回來了。”
寒暄了聲,他把卷宗放在桌上。
“刑偵隊遇上了一個棘手的案子,王佳明想讓你幫忙分析一下,如果你有時間的話就去看看,沒有時間我就給你推了。”
江靜雲本就想參與這起案子,之前因爲顧明生的原因受到了阻撓,現在王佳明主動找上來自然不會拒絕。
伸手拿過卷宗,他說道:“我知道了,這件事情我會自己看着辦的,你還有別的事情嗎?”
許城有些尷尬,剛想好的說辭瞬間就說不出口了,“沒事了,你先忙。”
江靜雲嗯了一聲,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卷宗上,當真就沒有再理會許城。
許城像個電線杆似的杵在地上等了許久也沒見江靜雲抬頭,又氣又無奈的轉身走了出去。
這起案件已經死了五個人,這五個人都是金三角殺手榜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死在中海,事情可大可小,也難爲刑偵隊的人會壓力大。
江靜雲大致瞭解了情況,掏出手機給一個陌生號打去了電話。
“江警官,您沒有被發現吧。”
蘇念焦急的詢問着,雙手不自覺的攥緊了手機。
江靜雲嗯了一聲道:“沒事,索塔現在的狀況怎麼樣,這起案子我會介入調查,如果想讓我幫他,你就如實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蘇念吞嚥了下口水,接連說了幾聲好。
她道:“那天晚上和您分開之後,我和索塔一路追着孫明青的車到了高速公路上,下了高速路之後我們被發現,索塔就跟孫明青的人動起了手。”
“本來都快要抓住孫明青了,誰知道車上還有一個女的,那個女人功夫了得,就連索塔都不是她的對手。要不是警察來了,索塔就完了。”
“既然這樣,你有沒有在高速路上看到另一輛車。”
蘇念激動的點頭,“看到了,就是我報的警。那輛車被撞得很慘,車主也受了重傷,經過的時候,我於心不忍就報了警,誰能知道後來來的警察反倒救了我和索塔一命。”
江靜雲一直奇怪報警的人是從哪裏來的,現在想來一切就都能說通了。
“江警官不管我是因爲什麼原因纔跟着索塔的我都希望您能幫我這一次,他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壞,我相信您也是這樣認爲的。”
江靜雲沒有說話,直到蘇念默默掛了電話,他才悵然失若的看向了窗外。
人都有兩面,一面善一面惡。
初識時展露出的都是善,久了才方知其中險惡。
索塔自然是壞的,但他不會跟蘇念較真。
臭名昭著的人哪怕在所有人眼中都是壞的都是惡的,但也有人認爲他是善的是好的。
他沒有權利過問別人喜好,他能做的就是替別人討回公道,眼下索塔從施害者變爲了受害者,那他便會替他做主。
而之後關於索塔的那些恩怨他也不會忘記,一碼歸一碼,事事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