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八·八)晉範宣子來聘,且拜公之辱,告將用師於鄭。公享之。宣子賦《摽有梅》。季武子曰:“誰敢哉?今譬於草木,寡君在君,君之臭味也。歡以承命,何時之有?”武子賦《角弓》。賓將出,武子賦《彤弓》。宣子曰:“城濮之役,我先君文公獻功於衡雍,受彤弓於襄王,以爲子孫藏。丐也,先君守官之嗣也,敢不承命?”君子以爲知禮。
襄公(經九·一)九年
春,宋災。
(經九·二)夏,季孫宿如晉。
(經九·三)五月辛酉,夫人姜氏薨。
(經九·四)秋,八月癸未,葬我小君穆姜。
(經九·五)冬,公會晉侯、宋公、衛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齊世子光伐鄭。十有二月己亥,同盟於戲。
(經九·六)楚子伐鄭。
(傳九·一)九年,春,宋災,樂喜爲司城以爲政,使伯氏司裏。火所未至,徹小屋,塗大屋,陳畚局;具綆缶,堪器;量輕重,蓄水潦,積土塗;巡丈城,繕守備,表火道。使華臣具正徒,令隧正納郊保,奔火所。使華閱討右官,官庀其司。向戌討左,亦如之。使樂遄庀刑器,亦如之。使皇鄖命校正出馬,工正出車,勞兵,庀武守。使西鉏吾庀府守,令司宮、巷伯儆宮。二師令四鄉正敬享,祝宗用馬於四墉,祀盤庚於西門之外。
(傳九·一)晉侯問於士弱曰:“吾聞之:宋災於是乎知有天道,何故?”對曰:“古之火正,或食於心,或食於咮,以出內火。是故咮爲鶉火,心爲大火。陶唐氏之火正閼伯居商丘,祀大火而火紀時焉。相土因之,故商主大火。商人閱其禍敗之釁,必始於火,是以日知其有天道也。”公曰:“可必乎?”對曰:“在道。國亂無象,不可知也。”
(傳九·二)夏,季武子如晉,報宣子之聘也。
(傳九·三)穆姜薨於東宮。始往而筮之,遇艮之八。史曰:“是謂艮之隨。隨,其出也。君必速出!”姜曰:“亡!是於《周易》曰:‘隨,元、亨、利、貞,無咎。’元,體之長也;亨,嘉之會也;利,義之和也;貞,豆乾也。體仁足以長人,嘉德足以合禮,利物足以和義,貞固足以幹事。然,故不可誣也,是以雖隨無咎。今我婦人而與於亂。固在下位而有不仁,不可謂元。不靖國家,不可謂亨。作而害身,不可謂利。棄位而姣,不可謂貞。有四德者,隨而無咎。我皆無之,豈隨也哉?我則取惡,能無咎乎?必死於此,弗得出矣。”
襄公(傳九·四)秦景公使士雃乞師於楚,將以伐晉,楚子許之。子囊曰:“不可,當今吾不能與晉爭。晉君類能而使之,舉不失選,官不易方;其卿讓於善,其大夫不失守,其士競於教,其庶人力於農穡,商工皁隸不知遷業。韓厥老矣,知罃稟焉以爲政。範丐少於中行偃而上之,使佐中軍。韓起少於欒黶,而欒黶、士魴上之,使佐上軍。魏絛多功,以趙武爲賢,而爲之佐。君明臣忠,上讓下競。當是時也,晉不可敵,豆而後可。君其圖之!”王曰:“吾既許之矣,雖不及晉,必將出師。”秋,楚子師於武城,以爲秦援。秦人侵晉。晉飢,弗能報也。
(傳九·五)冬十月,諸侯伐鄭。庚午,季武子、齊崔杼、宋皇鄖從荀罃、士丐門於匄門,衛北宮括、曹人、邾人從荀偃、韓起門於師之梁,滕人、薛人從欒黶、士魴門於北門,杞人、郳人從趙武、魏絛斬行慄。甲戌,師於泛。令於諸侯曰:“修器備,盛餱糧,歸老幼,居疾於虎牢,肆眚,圍鄭。”鄭人恐,乃行成。中行獻子曰:“遂圍之,以待楚人之救也,而與之戰,不然,無成。”知武子曰:“許之盟而還師,以敝楚人。吾三分四軍,與諸侯之銳,以逆來者,於我未病,楚不能矣。猶愈於戰。暴骨以逞,不可以爭。大勞未艾。君子勞心,小人勞力,先王之制也。”諸侯皆不欲戰,乃許鄭成。十一月己亥,同盟於戲,鄭服也。
(傳九·五)將盟,鄭六卿公子騑、公子發、公子嘉、公孫輒、公孫蠆、公孫舍之及其大夫、門子,皆從鄭伯。晉士莊子爲載書曰:“自今日既盟之後,鄭國而不唯晉命是聽,而或有異志者,有如此盟!”公子騑趨進曰:“天禍鄭國,使介居二大國之間,大國不加德音,而亂以要之,使其鬼神不獲歆其禋祀,其民人不獲享其土利,夫婦辛苦墊隘,無所厎告。自今日既盟之後,鄭國而不唯有禮與強可以庇民者是從,而敢有異志者,亦如之!”荀偃曰:“改載書!”公孫舍之曰:“昭大神要言焉。若可改也,大國亦可叛也。”知武子謂獻子曰:“我實不德,而要人以盟,豈禮也哉?非禮,何以主盟?姑盟而退,修德息師而來,終必獲鄭,何必今日?我之不德,民將棄我,豈唯鄭?若能休和,遠人將至,何恃於鄭?”乃盟而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