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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無妄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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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戈文回到自己的房間,在牀上躺了很久之後,依然有些弄不明白艾青老先生爲何會對自己有如此大的意見。

  說起來自己和艾青老先生的交集並不多,要不是這次來香港,兩人可能至今都不曾見過面。

  可爲什麼艾青老先生會看自己不爽呢?

  第一次見面就警告自己,在船上對自己熟視無睹,剛纔又訓斥了一番自己。

  這根本就不是初次見面的人能夠做的!

  艾青老先生一定是對自己有什麼誤會,又或者他就是對自己有什麼意見和看法!

  戈文在腦海中認真的回憶自己與艾青老先生曾有過的交集。

  兩人第一次交集應該就是自己寫了爲朦朧詩張目的《崛起的詩羣》詩論後,郵寄給詩壇的一些老前輩,他想得到前輩們的認可。

  當時詩論也給艾青老先生郵寄過,不過艾青老先生卻並不認同自己的觀點,他認爲朦朧詩是詩歌創作的一股不正之風,是新時期社會主義文藝發展中的一股逆流。

  在老先生的回信中,艾青老先生狠狠的批評了自己一頓,說自己是亂彈琴、和稀泥。

  艾青老先生認爲自己所提倡的“朦朧詩的核心是以‘我’作爲創作的中心”的觀點是現代詩歌的迴流,還曾做了一個形象的比喻——如果每個人手拿一面鏡子只照自己,那就會讓每個人陶醉於自我欣賞之中!

  之後,兩人就再沒有過來往。

  難道就是因爲這一點,艾青老先生就對自己有了意見?

  戈文不信。

  每一個詩人的身上其實都有一些區別於常人的特質,或者說是單純。

  艾青老先生作爲老一輩的現代詩大家,自然也不例外。

  據戈文對艾青老先生的瞭解,老先生的性格非常的直接直率,說話做事都是有啥說啥,個性很真誠純粹。

  他前世看過很多關於艾青老先生的回憶文章,都是衆口一詞的說艾青老先生的性格既“直”且“真”。

  戈文這輩子最喜歡的詩歌就是艾青老先生的那首《我愛這土地》,所以愛屋及烏之下,戈文曾詳細的瞭解過艾青老先生的身平。

  艾青老先生在1932年初加入中國左翼美術家聯盟,從事革命文藝活動,不久被捕,在獄中寫了不少詩,成名作《大堰河——我的保姆》就創作於此期間,這首詩感情誠摯,詩風清新,轟動當時的詩壇。

  以後,艾青老先生又陸續出版詩集《北風》、《大堰河》、《火把》、《向太陽》、《黎明的通知》、《歡呼集》、《寶石的紅星》、《春天》等,這些詩集筆觸雄渾,感情強烈,傾訴了艾青老先生對祖國和人民的情感。

  建國後,艾青老先生開始創作表現新生活及建設者的詩作,取材域外的《維也納》《南美洲旅行》《大西洋》等,寫實與象徵互滲,想象和感受獨到,爲當時的出類撥萃之作。

  等嗡嗡嗡平反,艾青老先生復出後詩思如湧,創作了一系列詩作,主題接續三四十年代渴求光明、真理的情思線索,並有了大幅度的延伸,更爲深沉、凝重、睿智,注重在具體物象中把握超越物象的意蘊,走向象徵。

  艾青老先生被認爲是中國現代詩的代表詩人之一,以其充滿藝術個性的歌唱卓然成家,實踐着“樸素、單純、集中、明快”的詩歌美學主張。在中國新詩發展史上,他是繼郭沫若、聞一多等人之後又一位推動一代詩風、併產生過重要影響的詩人,在世界上也享有聲譽。

  這樣一位老先生怎麼會因爲雙方對朦朧詩的看法不同而對自己錙銖必較?

  可除此之外,又會因爲什麼導致艾青老先生對自己產生如此大的意見?

  戈文在牀上翻滾來翻滾去,雙手撓着自己的頭皮,一籌莫展。

  然後一道思緒從腦海裏劃過。

  戈文一下子就從牀上坐了起來。

  他想起了一件事。

  去年在四合院的時候,有一次他和顧城、北島、海子、芒克等一衆北京詩人談論起當代詩壇的詩人,大家都對現在詩壇的熱鬧感到無比的欣喜。

  毫不誇張的說,八十年代的中國詩壇就像是一場錢塘的江潮,一浪接着一浪,每一浪都攪得個天翻地覆。

  然後,芒克開玩笑似的給中國的現代詩詩壇劃分了三個年代。

  芒克說中國的詩壇其實有“三代人”。

  第一代自然是艾青、臧克家等老一輩現代詩詩人。

  第二代就是他們這些從嗡嗡嗡中走出來的詩人,他們這些人目睹了嗡嗡嗡時期階級性對人性的消解,他們要從這種荒誕中突圍出去,所以苦悶、沉默、死亡、自由等詩學命題往往成了他們創作的主題。

  就像北島在《今天》詩刊的《宣告》一詩中所說的那樣“在沒有英雄的年代裏,我只想做一個人”,第二代的反抗是決絕的,可是當他們剛剛把保守派詩歌打到,讓朦朧詩從地下走到地上,第三代就又開始了新的革命。

  韓東的《有關大雁塔》就是典型的第三代詩人的作品。

  第三代作品反傳統、反崇高,既是對保守派的反叛,同時也是像他們第二代詩人的宣戰。如果說他們這些第二代人是以一種苦行僧的態度在反抗的話,那麼第三代人就是以一種嬉皮士的態度在消解。他們不僅要消解那些被扭曲的價值觀,還要消解苦行僧的苦悶。

  戈文清晰的記得北島對芒克給中國現代詩壇劃分的層次大爲贊同,尤其是對芒克口中所說的他們這些第二代詩人的本質就是對權威、保守派的反抗、對個性的讚美這一觀點讚不絕口。

  爲了論證芒克關於第二代詩人的反抗精神,北島當時便談到了他在一年前和艾青在電話裏“絕交”一事。

  艾青說“別忘了你在我家喫過飯”,北島便回道“那我把糧票給你寄回去!”

  兩人之所以“絕交”正是因爲雙方創作觀念上的不同。

  當時北島有些惋惜的說,艾青老先生雖然是他尊敬的前輩,但是他愛老師更愛真理,艾青老先生作爲堅定的左翼作家,雖經歷了嗡嗡嗡的磨難卻九死不悔,雙方因創作理念而不相往來實在是可惜。

  難道……

  艾青老先生真的是因爲不認同自己的創作理念纔對自己有意見的?

  戈文想到了和艾青老先生晚上對他講的話。

  老先生說自己贊同西方的文藝觀念,卻不知國內正在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

  回想自己的創作歷程,先是發表了個人生命價值觀,後又發表了艾青反對的“詩人應該以自身作爲創作中心”的朦朧詩論,在之後還曾在一些小文章中介紹推廣一些西方文藝觀點,之前還寫了《生活在別處》……

  這一切無不和艾青老先生的創作觀念違背,老先生可是老牌的左翼作家領袖之一啊。

  我靠,難道真的是因爲這個原因才導致艾青老先生對自己不滿嗎?艾青老先生認爲自己的創作理念是資產階級理念?

  戈文認真的回想艾青老先生對自己的態度和話語,心中的猜測越來越肯定起來。

  這還真是無妄之災!

  在戈文看來,創作是一件非常私人的事情,根本沒有必要上升到政治的高度,不管是對國家和人民的謳歌,還是關注於自身情感的感悟,都是正常的、有文學價值的。

  文藝作品本無高低之分,沈從文《邊城》、林語堂《京華煙雲》的藝術價值任何人都不能抹殺;茅盾的《子夜》、巴金的《家》、老舍的《駱駝祥子》、曹禺的《雷雨》固然在創作方面取得巨大成就,產生了廣泛的影響,但公式化、概念化的左翼作品一樣得不到廣大讀者的喜愛。

  戈文苦笑一聲,重重的向後躺倒在牀上。

  他並不希望,自己在這位自己喜歡的老前輩的心裏留下如此差勁的印象。

  可是,在先入爲主的觀念下,想讓艾青老先生消除對自己的誤解,卻任重而道遠。

  ……

  ……

  今天還有更新。

  還有不會太監,不會太監,不會太監,重要的事一定要說三遍。(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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