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海掩飾地動了動頭,擺開了顧新蕊的手,輕聲道:“我沒事。”
顧新蕊笑了笑,喃喃問道:“那怎麼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莫不是公司有什麼讓你煩心的事?”
秦天海看着顧新蕊的眼睛,發現她的眼中滿滿的都是關切之意,那一瞬秦天海的心裏很難受,他不知道應該怎樣向顧新蕊描述梅雪楠帶給他的這個致命驚雷,但他也知道眼下最好是緘口不言保持沉默,因爲一切事情他還都沒有搞清楚。
秦天海輕輕握住了顧新蕊那隻剛剛放下的手,懇切地對她說:“公司也沒什麼事,只是明天我要出趟差,去法國。”
聽說公司沒什麼事,顧新蕊的目光變得釋然了,可是聽說秦天海明天要出差,她的目光又有些疑慮,她不解地詢問秦天海:“怎麼走得這麼急啊?”
秦天海看着她,目光有些猶疑,他低聲解釋道:“哦,是有個項目到了關鍵階段,需要我去敲定,因爲比設想的進度快,所以事先沒有安排行程。”
顧新蕊淡淡地“哦”了一聲,自從她辭職回家,對公司的事就不太關注了,所以秦天海所說的項目她也不甚了了,何況顧新蕊一向善解人意,只要是秦天海認爲正確的決定,她決不會刨根問底。
顧新蕊又問秦天海:“準備去幾天呢?”
秦天海有些猶豫地答道:“可能三到五天吧。”直到這時,他心裏其實還是期望梅雪楠所說的不是事實,所以他希望自己能速去速回。
顧新蕊輕聲道:“那好,今晚我給你收拾行囊。”
秦天海看着顧新蕊欲言又止,最後只好拉着她的手,衷心地說了一聲:“謝謝。”
顧新蕊笑着擺開了秦天海那隻手,站起身,去給秦天海準備明天出差用的物品了。
顧新蕊站在行李箱前,將秦天海出差所需的生活用品一樣一樣擺進行李箱。
秦天海站在她身後,默默地注視着顧新蕊的一舉一動,心情很複雜。
顧新蕊將東西裝好,合上行李箱,這時她才發現秦天海一直站在她身後,目光灼熱而又顯得有點憂鬱。
見顧新蕊回過身來,秦天海默默走近她,將她擁抱入懷,輕輕在她耳畔說:“謝謝。”
顧新蕊心裏覺得有點好笑,慢慢推開秦天海,看着他那張英俊的臉喃喃問:“這老夫老妻的,總提謝幹什麼呀?”
秦天海有點尷尬地笑了,黑亮的眸底卻帶着顧新蕊看不懂的一絲惆悵,那惆悵是因爲他不知道此次行程前方會有什麼在等待着他。
可是顧新蕊並沒有留意到這些細節,她拉着秦天海的手,輕聲對他說:“早點睡吧,在旅途中你不可能休息好的,所以今晚一定要保證睡眠。”
秦天海低頭親了親顧新蕊的額頭,喃喃答道:“好的。”
秦天海乘坐第二天上午的早班飛機飛往巴黎,因爲怕孩子哭鬧,顧新蕊沒有送秦天海到機場,由他的司機送他去機場。
清晨,顧新蕊送秦天海到秦府外,看着司機將行李箱裝上車,秦天海默默地注視着站在面前的妻子,他的目光灼灼,可是其中卻隱含着一絲傷感。
清早的風很涼爽,已經有了秋天的一點涼意,看着只披了一件薄毛衫的新蕊,秦天海拍了拍她的肩,輕聲囑咐道:“回去吧,別感冒了。”
顧新蕊輕輕點頭,道:“早點回來,我和孩子在家等你。”
秦天海俯下身在顧新蕊臉頰上親了一下,喃喃道:“我會的。”
顧新蕊微笑着,目送秦天海上了車。
坐在車裏,透過車窗秦天海衝顧新蕊揮着手:“快點回去吧。”
顧新蕊頻頻點頭,走進了秦宅的大門。
秦天海坐在車裏,輕輕嘆了一口氣,心情很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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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頭等艙的座椅上,秦天海注視着窗外的萬里高空,心中有種虛無縹緲的感覺。
今天的秦天海仍然身着正裝,一套深藍色帶暗格的armani西裝將他高大的身材烘託得很完美,而他如刀刻一般的俊郎面龐,在閒靜之時也有一種憂鬱的美感。
坐在他身邊的一位年輕女孩已經默默觀察他好久了,因爲她的目光太灼熱,秦天海不得不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這是個很清秀的女孩子,說不上有多美豔,但五官看上去很舒服,她留着齊肩的中短髮,皮膚很細膩,面部基本看不出化妝的痕跡,身着一套米色休閒裝,整體給人一種舒服親切的感覺。
看着秦天海轉過頭來注視自己,女孩子不僅沒有面露羞澀之意,反倒是落落大方地衝他微笑,輕聲和他打招呼道:“您好。”
如果在往日,生性風流倜儻的秦天海不會錯過眼前這個和美女搭訕的機會,雖然他鐘愛自己的家庭和妻兒,但在無聊的旅途能認識一位不錯的陌生美女,也是件挺令人愉悅的事情,只可惜眼下被梅雪楠的事折磨得煩惱不已的秦天海,完全沒有這份閒心。
“你好。”秦天海淡淡地回覆道。
“你是去出差嗎?”美女一笑,露出一排可愛的小白牙。
本來想移開視線的秦天海不得不轉過頭,再次回覆她:“不,是私事。”
美女微笑着點頭,倚靠在頭等艙舒服的椅背上,對秦天海說道:“哦,我是去旅遊,因爲我抽中了一家旅遊公司設的大獎,所以纔有機會乘坐頭等艙去巴黎旅遊。”
秦天海瞭然地點頭:“哦,是這樣。”目光再次移向窗外。
“我看過對您的報道。”沒想到那位美女又說話了。
秦天海不得不再次回頭與她對視,美女看着他繼續說道:“很高興認識您,秦先生,我是一名不太出名的專欄作家,同時也是《快報》的記者,我叫羅星雪,這是我的名片。”
秦天海這時才明白,怪不得這個女孩話這麼多,原來是名記者,不知他怎麼這麼倒黴,在這趟生死未卜的行程中居然遇到這麼一位多話的女記者。
秦天海眉頭微微蹙了起來,他緩緩接過羅星雪遞過來的名片,低聲說:“我也很高興認識你。”但並沒有打算回遞給她一張自己的名片,被感情糾葛纏繞得心煩意亂的他,可不想再給自己的人生增添什麼不必要的煩惱了。
那位女記者倒也知趣,看秦天海如此反應,也就微笑着閉上了嘴巴,低頭翻閱自己手中的一本雜誌。
秦天海下飛機後,直接打了個車,去往梅雪楠的公寓。
此次行程他沒有通知任何在巴黎的下屬,所以所有行動都是祕密的。
來到梅雪楠的公寓樓下,實話說此刻秦天海的心情非常忐忑不安,他不知道樓上會有怎樣的情景等着他。
當秦天海終於鼓足勇氣走上樓,按響梅雪楠公寓的門鈴時,很快就有人來給他開了門。
站在門裏的,是儀態萬方的梅雪楠,她身着一件淺粉色的居家長裙,看上去比一年前豐腴了些,面色也很紅潤。
看到秦天海,梅雪楠展露笑顏,輕聲對他說:“我知道你會來的,請進來吧。”
秦天海緩緩步入梅雪楠那套小公寓。
看到客廳一角新添置的兒童用品陳列櫃,秦天海的心在一點一點的下沉,看來梅雪楠說的全是真的,這棟公寓裏確實新添了一位小主人。
見秦天海的目光落在那個陳列櫃上,梅雪楠微笑着解釋道:“哦,我那個房間東西太多了,所以這個櫃子不得不放在這裏,我還準備近期換一套大一點兒的公寓呢。”
秦天海胡亂地點了點頭,盯着梅雪楠的眼睛問她:“孩子在哪裏?”
梅雪楠微微笑了一下,她笑的時候顯得眼神很迷離,她對秦天海輕聲道:“跟我來吧。”
然後就帶着秦天海去了她那間臥室。
一推開門,秦天海驚訝地發現,此間臥室與他上次來時相比,發生了很大變化,已經完全被改造成了一間嬰兒房,牆的四周擺滿了嬰兒用品,梅雪楠的大牀旁擺着一架嬰兒牀。
秦天海緩緩走近那架嬰兒牀,俯下身來,他看到牀裏正睡着一個粉嫩的小嬰兒,她就象個小天使一樣,睡容很美。
“看她的小鼻子,那麼翹,是不是很象你?我的鼻樑可沒有那麼高。”梅雪楠站在女兒的牀前,聲音甜美地對秦天海說道,此刻的她的目光裏充盈着一種母性的光輝。
秦天海此刻的心情只有一個字可以形容,那就是“亂”。
驚愕、疑惑、不解、無奈,種種情緒混雜在一起,令他胸口異常的憋悶。
看出來秦天海此刻複雜的心境,梅雪楠斂去臉上的笑容,平靜地對他說道:“我知道你懷疑這個孩子的身份,所以我已經提前做了親子鑑定。”
說着,梅雪楠走到臥室一角的五斗櫥前,從抽屜裏拿出一張紙,走過來遞給秦天海,徐徐說道:“這是我拿着保留下來的你的頭髮,和孩子的頭髮,做的親子鑑定,法文,你閱讀起來應該沒有問題吧?上學時我記得你的法語很好的。”
秦天海接過那張紙,大致瀏覽了一下。
梅雪楠在旁邊觀察着他的一舉一動,同時不失時機地補充說道:“當然,如果你不相信這份檢驗結果,也可以自己重新再做一次鑑定。”
此時的秦天海哪還有心情和她計較這些?既然梅雪楠敢兩次三番地請人做親子鑑定,那麼就證明這個孩子確實是自己的無疑,現在的秦天海只感覺百感交集,頭部一陣陣地眩暈。
他強撐着,努力鎮定地看着梅雪楠說道:“咱們到隔壁去談吧。”
梅雪楠淡笑着點頭,兩個人走出了她那間臥室,梅雪楠在後面輕輕合上了臥室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