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底限
沈子清掃了一眼那張紙,紙上列舉的那些出場的寵物還真讓他有些無語:兩隻豬,一隻母雞領着一窩小雞,三隻鴨子,五隻大鵝。
劇情倒並不複雜,這些豬、雞、鴨、鵝排成兩排,熱列歡迎一位公主的到來,這其間有一些寵物之間互動的戲:母雞拼命護住小雞,不讓他們亂了隊形,但一隻小雞會不聽勸告,跳到公主的手上。鴨子和鵝要表現得十分亢奮,兩隻豬要表現得對對漂亮的公主垂涎三尺。
這些動作如果由人來做,自然是簡單,但是要是由動物作出來,恐怕就只能藉助電腦後期合成了,即便如此,也是要讓這些寵物有一個基本的配合。有些東西,電腦特效是做不出來的。
沈子清看着手中的紙,好一陣才道:“成導好漂亮的字。”
成漢倒被沈子清突然沒頭沒腦的話逗笑了:“字好不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寫的你能不能做到。”
“我要是做到了,成導是不是會寫一幅字送我。”沈子清道。
“沒問題,我是很期待能爲你寫一幅字的。”成漢見沈子清拿到他所寫的東西表現得十分輕鬆,他也有些期待,也許這個年輕人能爲自己帶來驚喜。
於野道:“小沈,你需要多長時間。”
“一週的時間吧。”沈子清道。豬鴨和鵝都好辦,大不了去市場買,不過一隻母雞領着一羣小雞,這個就有點麻煩了,好在這裏距農村並不遠,貼個告示求購,價格高一些,應該也不難買到。
成漢看着沈子清離開,對於野道:“我們在順城再留一週吧,我也去看一下齊董。另外,《森林之皇》第二套方案不能停下來,必須兩條腿走路。”
沈子清出了小人魚公司的大門,心中還在盤算如何在與成漢的合作中攫取更多的利益,與成漢的見面,不過是一次試探性的接觸,而自己還有許多事需要準備,可惜手底下的兵只有吳小蕾一個,沈子清感到有些分身乏術。
沈子清正眉頭緊皺,想着事情,一陣熟悉的小孩的歡呼聲傳來,他抬頭就看見了蟲蟲正向自己撲過來。沈子清抱起蟲蟲,看見花雨就站在臺階上看着自己,多日不見,花雨風韻依舊,看沈子清的眼神依舊能洞徹人心。只一瞬間,沈子清就在花雨的注視下敗下陣來,移開目光轉向別處,嘴中的語言也變得乾乾巴巴:“你們怎麼在這裏。”
“我陪蟲蟲來看錶演。”
花雨回答完畢,沈子清就再找不到話了,全沒了以前在花雨面前那種自在隨性的感覺。沈子清感到自己非常不喜歡與花雨現在的交談感覺,心裏不自主地打起了退堂鼓,想盡快離開這個地方。
譚青青開過車來要送花雨和蟲蟲離開,就看到了沈子清,立時奔了過來,“喲,這不是沈大公子嗎,最近跑哪發大財去了。”
不想碰到的人終究還是碰到了,沈子清有些無奈,不過倒不想與譚青青再針鋒相對,淡然道:“比不得譚小姐你,我是繼續去招貓鬥狗當我的二道販子了。”
譚青青對沈子清倒賣小動物的行爲還是十分不忿的,總覺得這種行爲可恥,這也是她屢屢針對沈子清的原因。此時一聽沈子清說起當二道販子還一付雲風輕不以爲然的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我說你挺大個男人,就不能幹點別的嗎,別那麼沒出息總打小動物的主意好不好,它們也是生命啊。”
譚青青說得痛快,卻觸到了沈子清心裏的脆弱之處,那就是草根的自尊,特別是在花雨面前,那根弦繃得正緊,譚青青就撞上去了。
沈子清對這個富家女又開始態度惡劣起來:“譚小姐,我沒有害任何一隻小動物的性命,不過是給他們換個主人,憑藉他們混口飯喫,如此而已。如果要說真的愛護動物,禁錮動物自由的小人魚公司可以不必存在了。”,
“你這是強詞奪理,小人魚公司每個動物都會受到最好的照顧。倒是你,誰知道你是不是殺了他們喫肉,你就不是什麼好鳥,還想打我家小雨雨的主意,我告訴你,二道販子,你做夢去吧。”譚青青被沈子清一激,開始口無遮攔。
花雨臉色大變,正要拉住譚青青上前對沈子清解釋,卻發現沈子清已經面色大變。譚青青或許沒有瞧不起沈子清的身份,只是反感沈子清倒賣那些小動物。但這些無心之言,足以讓沈子清戴起鋼甲,把刺豎起來,那是一種草根本能的自我保護。
沈子清把蟲蟲放了下來:“譚小姐,你不是動物,對於動物自不自由,只是你個人的想法。所以你沒有資格在我面前指手劃腳,小人魚的動物就算得到最好的照顧又怎麼樣,他們不還是養在池子裏,關在籠子裏,你現在指責我,我覺得你有些可恥。”
譚青青已氣得臉色發青,第一次有人用可恥的字眼來形容她。
沈子清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還有,不要侮辱我的人格,我已對你一忍再忍,二道販子也有自己的尊嚴,不是開公司用鞭子趕着動物的人就會比二道販子更高尚,請記住,你不如二道販子。”
沈子清話音變得越來越冷,面色也冷得可怕,自有一種懾人的威嚴:“下次再讓我聽到你嘴中侮辱我人格的話,你將成爲我永遠的敵人,你記住了嗎。”
這一刻,譚青青才發現,自己已經觸到了沈子清的底限,那種目光的的可怕和語氣的堅決都讓她有些畏縮,嘴上卻猶自不肯服軟:“敵人就敵人,你以爲誰跟你是朋友啊。”聲音卻小了許多。
沈子清道:“我沒說自己跟你是朋友,還有,你的朋友是安全的,你不用一再強掉我二道販子的身份,這個我比你清楚,我比你更有自知之明。”沈子清依然話中帶刺,那種疏離讓花雨難受起來。
“哇”蟲蟲突然哭出聲來,手中的洋娃娃再次扔向了譚青青,譚青青就又開始鬱悶了。花雨忙走了過來摟住蟲蟲,沈子清也蹲下身來:“乖,蟲蟲不哭,叔叔和阿姨剛纔鬧着玩兒吶,叔叔下次送你一隻小鳥,很漂亮很漂高的小鳥”蟲蟲終於止住哭聲,但猶自抽抽答答。
沈子清剛纔一直在盛怒中,花雨一直插不進話來,這時終於見沈子清怒意稍緩,摟着蟲蟲對他道:“你知道青青是無心的,我一直拿你當朋友,這跟任何事任何條件都無關。你明白嗎?”
沈子清面對這個清水般恬淡的女孩,很難用一種帶着火氣的語調跟她說話,但也無法再像先前那般淡定從容。譚青青的無心之言,終於將沈子清和花雨間的差距抖到了日光之下,沈子清覺得,自己已經可以退場。所以沈子清的語氣是平淡的:“我明白。”過了今時今日,蕭郎路人,什麼明白不明白都已不重要。
花雨道:“你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