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姨娘一直鬧到第二天,唐士寧被她吵得頭疼,原先還有幾分疼惜,後來直接就衝過去,把屋裏頭的東西砸了一地,苗姨娘才嚇得不敢吱聲。
    等他一走,苗姨娘急道,“你看看,哪裏有用!還把我東西都打碎了,虧了錢呢!”
    刑婆子氣得不行,罵道,“你就會一味的鬧,不會討好老爺麼?如今弄成這樣,反而叫老爺生厭,以後可如何是好?沒瞧見東西就叫二小姐拿了去,她充當了嫁妝帶去侯府,以後哪裏還拿得回來呢?哎,你真是沒用!沒一點腦子!”
    “又關我什麼事,你也不要血口噴人,我都要教那些丫頭唱曲了,結果怎麼樣,這種討好還不是沒用麼?”苗姨娘惡狠狠道,“你們不過僱了我來弄些家業,我如今給老爺做妾,還聽你們的就不錯了,再逼我,我懶得再管這事!惹得老爺不高興,雞飛蛋打,我什麼都沒有!”
    刑婆子還真怕她撒手不幹,忙道,“哪裏就是全幫我們,如今你有了二少爺,以後母憑子貴,府裏什麼東西不是你的?現在被二小姐拿走,你同柏少爺還剩多少?你自個兒不會算?”
    苗姨娘自然知道這些,盤腿坐在牀上道,“柏兒還小呢,我要這麼早打算?我這般鬧還不是要成全你們?哼,你再罵我,我是再不會管的了。”
    刑婆子立刻軟了下來,親手倒了茶給她,安撫道,“好罷,好罷,是老奴太急了,看樣子確實不能着急,把老爺惹怒了沒得好果子喫。如今之計也只好忍,你得多學學陳姨娘呢,看她對太太對恭敬的。”
    “你是一時風一時雨!早前叫我不要服軟。如今又要我學陳姨娘?”苗姨娘被她煩的要死,拿起茶盅扔在地上,“我歇息幾日再說,柏兒呢。抱來給我。”
    刑婆子也順着她,忙叫奶孃把唐柏抱過來。
    到底是身上掉下來的肉,苗姨娘還是很疼愛他的,接過來親了親,就摟在懷裏逗弄玩去了。
    二月十六,在西城的茶行終於開張。
    唐枚如今有大婚在即,倒不好過度拋頭露面。便叫劉媽媽去全程看管。
    因她那鋪子在東城打響了名聲,又早已醞釀許久,如今牌子一掛出來,立刻引得客人紛紛進來,有看新鮮的,有來學點門道的,也有當即就購買的。王管事又請了些舞獅隊在門口慶賀,吸引衆人目光。一時熱鬧不已。
    園香茶行原是其中生意最好的,今日也被搶了風頭。
    掌櫃看那邊形勢大好,不免有些忌憚。又因這關係棘手,就派了個夥計去同牛氏說一聲。
    這茶行如今是牛氏手下的,她每個月都要伸手來拿銀子,若是生意被那家新開的搶了一些,指不定就少了,掌櫃的可不想被牛氏責罵,就想着預防一下。
    牛氏聽說了,當即就翻臉,“只不過開了一家新的茶行,這都要同我說?我每月付你們錢。是給你們喫喝玩樂來的?這點事都要我來想法子不成?”
    那夥計忙低頭道,“只因這家茶行不一般,掌櫃的纔要小的來同夫人說。”
    “怎麼不一般了?”牛氏哼了聲,“難不成還是哪家皇親國戚開的麼?”
    夥計道,“是唐家的二小姐”
    這裏面的關係有些奇妙,唐家二小姐馬上是要嫁給武陽侯的。也就是牛氏未來的侄媳婦,如今做了生意上的競爭者,他們實在是不知道怎麼處理。
    “是她?”牛氏一挑眉,頓時想起那次利用當鋪陷害唐枚不成,自己損失的一批銀錢,沒想到她居然又來西城開茶行,不由肚子裏窩了團火。要不是怕老太太真的逼蘇豫娶吳菡萏,她纔不讓那唐枚輕易嫁進來!雖然是個和離的,到底也不是笨的人,要對付還是要花些功夫。
    牛氏叫夥計走了,帶了丫環去老太太那裏。
    只見三夫人楊氏也在,她笑着道,“三弟妹又在陪娘閒話呢?”
    那楊氏她也是看不慣,成日的在老太太身邊,又不是近身服侍的丫環,卻弄得跟個下人一般。
    楊氏點點頭,“剛纔同娘出去看了園子裏的梅花,二嫂怎的突然來了?”
    就許你不停的獻殷勤呢?牛氏暗自冷笑一聲,叫丫環送上一盒茶葉,微微笑道,“想着娘喜歡喝龍井茶呢,才得了一罐明前的,就給娘送來了。”
    牛家是京城鉅富,產業遍天下,牛氏手底下也是有好幾個鋪子的,楊氏聽聞,手慢慢撫了撫暗青色的裙邊,翹起嘴角道,“二嫂果真懂得孃的喜好,剛纔娘還在說家裏好的龍井茶用完了呢,你就送了來。娘,您下回乾脆要喫那銀絲面了。”
    老太太撲哧笑了,“你就別爲難你二嫂,她哪裏去弄銀絲面,那東西可要當時做當時喫的。”一邊叫丫環拿了茶葉,誇道,“你那裏的茶葉定是好的。”
    牛氏也不理楊氏,直接說到正點上,“說到茶葉,剛纔夥計來說,原來唐二小姐開了家茶行呢,就在我那茶行不遠處。早就聽說她原本那家生意很好,竟還不知足,從東城開到西城來,我看我那鋪子生意就要不好了。”
    老太太聽了笑了笑,“你那鋪子做了多久了,還怕這個?”
    “怎麼不怕,她手段厲害呢,娘沒聽說麼?上回的事,都說她同官府勾結,誣陷她鋪子裏頭的一個管事。”
    這是擺明要弄臭唐枚的名聲,好叫她嫁過來之前,老太太就對她完全沒有好感,不過着實太直白了些。
    楊氏抿嘴一笑,“可我還聽說她拿了筆錢出來給懷善堂,做了好事呢,知府大人都貼了告示。”
    怎麼就拎不清來攪和呢,又關她什麼事?牛氏有些惱火的看了看楊氏,但也不好點明瞭,淡淡道,“我也是聽說的,哪裏曉得她鋪子內裏是怎麼回事。”
    老太太只叫雪梨泡茶,也不管她們說什麼。
    牛氏見沒起到什麼效果,登時很失望,索性說起大婚的事宜來。
    茶行開張第一日,生意興隆,賺到了比預期多的錢財,唐枚很是把王管事誇獎了一番,就讓他直接負責這個分行,而原來的鋪子由她以前提拔的二管事同王管事的兒子一起管理。
    賈氏隔了幾日把賈寄容嫁出去之後,就在附近尋覓住所,倒是看中了一套院子,這日就同張氏來商量。
    張氏知道再難挽留,聽說離得近,心裏還是欣慰的。
    “等寄容回來一趟,我就打算搬了。”
    “那裏真合適?”張氏又在細細問了下,“以前住了些什麼人可知道?”
    賈氏笑道,“都問過了,全是清白人家,也沒出過事。那裏格局也是好的,現住在這裏的李家原先也是官宦人家,是到這一代纔不行了,他們覺得京城花銷大,想回老家做些小本買賣,這才願意賣了,說起來,也是時機好呢。”
    “既這樣,我也不留你了,到時候少什麼儘管來這裏拿,你們一家子重新過起來,樣樣都要購置,不小的花費呢。”張氏嘆口氣,“就是謙兒跟着去,宏兒又得想着了,這兩孩子天天在一處的。”
    “這麼近怕什麼,不過走幾步的事,或者叫謙兒時而來住住也無妨。”賈氏知道她不捨得,挽了她胳膊道,“要不我也時常過來?”
    張氏這才笑了,“那還差不多。”
    兩人正說着,就聽外頭丫環道,“外院幾個管事說,侯府的聘禮送過來了,正要往裏頭運呢。”
    “哎喲,這麼早就來了。”賈氏拍手笑道,“我可要看看怎麼樣呢。”
    張氏忙叫人去把唐士寧請來。
    不到一會兒,一箱箱的東西就搬來了,把兩大間庫房都堆得滿滿的。
    劉媽媽聽到這消息,笑眯眯的同唐枚道,“聘禮果然豐厚的很呢,已經送來了。”
    幾個丫環也都高興的笑起來。
    曉月芝蘭兩個看到屋裏頭的情景,兩人面面相覷,曉月輕聲道,“也不知小姐會不會帶了咱們去,上回去白家,也只帶了紅玉姐姐幾個,回來後,小姐倒是變了,待人都很好。若是這次我能去侯府,哦不,哪怕看一眼都值了,也不知那侯爺什麼樣子呢。”
    芝蘭同樣嚮往,拉着她往前走了幾步才道,“我看是要帶咱們去的,你想想,綠翠姐姐,紅玉姐姐兩個人都年紀大了,指不定就要嫁人,到時候小姐人手哪裏夠呢?那侯府聽說可大的很呢,她們說不定就去當了管事,小姐自然要添些人服侍的。再說,院子裏除了咱們根本也沒有其他合適的,太太那裏的幾個也都早給了三小姐,四小姐了。”
    “被你一說,還真是呢,難怪我娘叫我事事小心,別笨手笨腳的。”曉月嘻嘻一笑,“都看出小姐能嫁到富貴人家去了。”
    “你小聲點,被人聽到可不好了。”芝蘭掩住她的口。
    兩人頓時又安靜下來,坐在門口臺階上,數着天上星星,一邊幻想以後去了侯府會是個什麼景象。
    這幾天第一更都在下午兩點左右,第二更是在八點~~(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