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外傳來慘烈的哭喊聲,不久再沒有了聲音。
山寨內外到處都是死屍,鮮血把大地都染成紅色。本來有七萬多人馬的石家軍,經過這次變故只剩下二萬多人。句之的人還趁亂到處放火,山寨已被毀十之六、七。
血光、火光!
稀稀落落的哭聲把整個山寨襯托得悲慘而又淒涼。
這真是:
血色依依奇彩光,
漫天孤煙賽夜長,
莫問爲何屍無處,
無風卻說風淒涼。
子萊三人靜靜地站在大廳外,他們看着士兵們打掃戰場。吾太不是沒見過這種場面,他本應對這種景象麻木,可此刻他卻流下了熱淚。
子萊慢慢走下臺階,他冷冷地說:“都別站着,去幹該乾的事!”
爲了防止此時有人趁機偷襲,子萊派吾太重新佈置崗哨。滅火,清理屍體,修繕城牆和房屋,救治傷者子萊在人羣之中穿梭。
一個明月國的王子,他竟然盡心盡力爲叛軍作起事來。
決參一直跟着子萊,他實在不明白子萊爲什麼要這樣作。作爲明月國的王子他本應該巴不得石家軍全軍覆沒。他這樣幫他們又爲的是什麼?
山寨的大火才被撲滅,地上的屍體也被清理乾淨。因爲天氣炎熱,根本來不及把這些屍體一一埋葬,子萊就命人火化這些屍體。
沖天的火焰騰空而起,衆人圍在火堆旁痛哭了起來。
子萊呆呆地看着那奔騰的火焰,他的心裏極爲平靜。離開流沙城後,子萊雖然經歷過稻香村之戰,可是這卻是子萊第一次參加這樣殘酷的戰鬥。子萊並沒有因此而心潮澎湃。
憐憫?悲涼?
可是他卻沒有!
此刻子萊的心就像平靜的湖水,平靜、幽遠甚至是空靈。
吾太看着子萊,他心裏升騰出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個滿身是血,如冰似石的子萊,是那樣神祕。吾太真想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麼。
時而陰險,時而熱誠,時而冷酷,時而惡毒,時而善良
吾太還從來沒見過這樣一個如此矛盾而又將這一切俱溶於一身而渾然天成之人。子萊身上所透出的魅力就似這奔騰的火光。
吾太看着子萊,他在心裏長嘆了一口氣,他心想:“殿下,我要是跟着你,只怕會不得好死吧?”
此情此景令人感傷。
心魔幻起幽幽血,
慾火焚起層層月,
幾縷青絲拂眼前,
幻夢過後天地絕。
吾太問子萊說:“殿下,接下來該怎麼辦?”
子萊幽幽地說:“走!我本就不該來這裏。”
子萊和吾太來看望石二的時候,他因爲傷勢過重已經昏迷。所幸的是有決參在,經過決參的醫治,石二暫無性命之憂。
吾太嘆了口氣說:“看樣子,沒有二三個月他好不起來。殿下,我們就算要走也要等到石二好轉之後吧?”
子萊苦笑着說:“我們留在這裏,他更難好。不如我們早走,也好讓他清靜清靜。”
清靜?
現在誰能清靜?
只有死人才能真正地清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