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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招撫和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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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香?你是劉香?”徐光啓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這個年輕人,皺皺眉頭道:“爾等如此做派,是何意思?”

劉香不久前剛剛偷襲佔領了揚州城,在城內發佈過幾份署名文告,於是就此成了大明朝廷榜上有名的欽犯。

劉香則是冷笑着眨眨眼睛:“什麼做派?啥意思?”

見劉香的態度不卑不亢,絲毫沒有身爲反賊海寇的自覺,徐光啓身後一個皮膚黝黑、瘦削精幹的官員忍耐不住,站出來指着劉香大聲道:“朝廷天使在此,天子御賜之欽差節旗在此,你等如此炫耀武力,哪裏有點誠心歸順朝廷的模樣?”

劉香斜眼觀瞧,此人身穿青色官袍、繡着鴛鴦紋補子、腰帶爲素銀色,正是一位六品文官。劉香都不願意拿正眼瞧這傢伙,只是對徐光啓拱手道:“請大人上船吧。方纔是我軍在以最高軍禮迎接大人,二十四響禮炮只在迎接我中華軍總統領時纔會使用的。”

方纔說話的那六品文官還要說什麼,被徐光啓揮手止住:“袁主事,勿要節外生枝,且上船去吧。”

那名瘦削的六品官員,正是兵部職方清吏司主事袁崇煥。他在奇襲瓜洲城之後帶着趕寫完的奏摺返回了京師,本來也沒打算因軍功得到獎賞。沒成想,他鼓動駐軍出擊及親自帶人夜襲瓜洲,反而被言官攻擊爲“擅自妄爲、好大喜功”,並且因爲沒有得令就擅自南下,被斥爲擅離職守。

他本來還打算遞上自己那份“勤練新軍、以守爲主”的奏摺,但是被東閣大學士韓爌壓下。韓爌是袁崇煥的科舉座師,贊成熊廷弼的以守爲主的遼東政策,對袁崇煥針對海寇的意見也是贊同。但是此時朝廷輿論正在風頭lang尖上,袁崇煥只是一個小小六品主事,雖然辦事能幹,卻是被同僚稱爲有“南蠻氣”,不會做官,爲人處事比較魯莽。韓爌爲了保護袁崇煥,壓下了袁崇煥奏摺,並且動用人脈讓兵部發文派袁崇煥去徐光啓的招撫使團辦事,名義是“探察匪情”。

韓爌與徐光啓素來有往來,其家族中有領洗入天主教者,他本人對新近傳來的天主教及西學也有興趣。他把袁崇煥派往徐光啓這裏辦事,也有讓徐光啓看顧一下袁崇煥的意思。

當下,袁崇煥雖然對中華軍的做派十分不滿,卻也知道沒什麼辦法,只好乖乖跟着徐光啓,從碼頭上了小艇,向停泊在長江江面上的“飛龍號”鉅艦駛去。

飛龍號喫水太深,無法停靠在瓜洲碼頭,所以必須動用被沿海漁民稱作“蜈蚣艇”的八人划槳快艇,在碼頭與戰列艦之間來回接人上船。大明欽使及隨扈人員近五六十號人,加上十名錦衣衛護衛人員,以及大量隨行人員攜帶的行李物件,朝廷欽差隨行的各式依仗擺設,三艘蜈蚣艇來回跑了五六趟,才把大明招撫欽使使團全部運上了飛龍號戰列艦。

飛龍號水手吹響了海螺號,開始升帆拔錨。劉香站立在碼頭上,對手下人說道:“好了,這大明的天使走了,我們該幹什麼還得幹什麼,快去倉庫搬運東西,誰知道什麼時候我們就得離開這裏。”

“劉大佬,我們和朝廷談和,不就是可以天天去揚州了?上一回時間太緊,那揚州二十四橋風月場景,我們還沒來得及去瞧瞧。不是說揚州美女多嗎?”

劉香抓抓頭皮笑道:“你們這幾個可是有婆孃的,怎麼,心裏癢癢了?熬不住了?”

“正是有了婆娘,才忘不了這男女之間的好處劉大佬,你在臺灣時,不也天天去南城嗎?”

“去你的,都幹活去,這一票搞來的戰利品,足夠你們再討幾房小妾的了”

飛龍號上編制水手共有350人,因爲不是出海作戰任務,船上人員不滿員,大約只有250多人在崗。

他們都是經過選拔的優秀水手,來自臺灣艦隊各支分艦隊,大多是閩人,少數是潮州人。另外,還有十幾名歐洲水手在充任見習教官,隨艦教授10餘名中華軍校海軍學院的實習生。

艦上三層甲板有兩層是炮艙,因沒有作戰任務,所有炮手都在甲板上列隊立正。因爲一下子上來的人和行李實在太多,本來就堆滿了各種武器、工具、纜繩帆布的上甲板,實在顯得有點擁擠。

徐光啓等十餘位高官被引入飛龍號後部最寬敞的艦長艙,以及幾個軍官艙房。其餘欽使使團成員,就得待在甲板上吹江風。

袁崇煥本來可以和自己兵部同僚一齊去艦長艙,但是他卻溜了出來,在艦上四處張望,打算乘機瞭解一下軍艦上的情況。

這裏的一切,和他們事先想象中的海盜船上的情形完全不一樣。那些身穿藍色短褂的水手個個看起來桀驁不馴、神色彪悍好鬥,對朝廷天使一行完全沒有應該有的敬畏之心,在他們身邊來來往往,根本就沒把他們放在眼中。但是,他們行動迅捷有力,一切行動都聽從上官指揮,每個人都知道自己的位置和自己的責任,該幹什麼人人都心中有數,在整個升帆的過程中,幾乎沒有出現混亂的情況,一切都是井井有條。

這些都是訓練有素的戰艦作戰人員,有着嚴格的官兵等級制度,完善的紀律。

袁崇煥心中不由地很是驚訝:這哪裏是什麼海盜船,僅僅這些普通水手,其表現出來的自信神色、自覺遵守紀律的素質,在桅杆和帆纜之間猴子般縱橫穿梭的身體條件,就已經遠遠超過朝廷的任何一支軍隊。難怪僅僅數千中華軍水手組成的部隊,就能偷襲打下有明軍十倍兵力把守的揚州城。

袁崇煥好奇地東張西望,一抬頭看見艦首那兩門60磅青銅重炮,兩眼發亮,立刻打算去看個究竟。

在前甲板上下艙出入口附近,一名藍布上衣、頭戴鬥笠的水手攔住了他:“站住,你們的活動範圍僅限於後甲板,這是禁區,請立刻轉身回去。”

袁崇煥立刻大聲道:“我乃朝廷命官,你們有什麼權力阻我去路?”

那名水手個子不高,聽出了袁崇煥的廣東口音,冷笑着說道:“我是本艦帆纜水手長金利民少校,你們在艦上停留旗艦,我負責你們的安全。”

他揮揮手,兩名站立在附近的水手立刻摘下揹着的燧發火槍,橫在了袁崇煥的面前。

袁崇煥還要繼續嚷嚷,但水手長金利民根本就不再理睬他了,回身走開。兩名水手挺着燧發火槍攔在袁崇煥面前,無論他說什麼都當做沒聽見,就是不讓他再往前走一步。

渡過長江後,朝廷招撫使團在鎮江登陸,然後一行人在一個營中華軍步軍護衛下,浩浩蕩蕩地來到了蘇州城。到達蘇州,已經是渡江後的第七天了。

此時是江南梅雨季節,雨水天氣使得道路泥濘難走,大明使團人員行李太多,欽差儀仗也太多,使得徐光啓等人行走得很慢。

當然,這是使團前進速度太慢的客觀原因。

他們在鎮江耽擱了兩天時間,主要爲了是迎接和送別楚王一行人。

中華軍江南行軍道履行了自己的公開承諾,朝廷招撫使者一到鎮江,楚王一家人就被釋放了。

楚王府在中華軍攻佔武昌城時,先遭到明政府軍潰兵的衝擊,被中華軍大炮打塌圍牆的後宮偏廳被亂兵衝入。緊接着,北路中華軍的黎民營趕到楚王府,迅速趕走亂兵,封鎖了楚王府。隨後,楊七帶着水手陸戰隊趕來。他們喊了一會話,楚王府中無人答應,楊七就命人用炸藥轟開了楚王府的大門,隨後俘虜了楚王全家及府中大大小小太監、宮女、僕役等數百號人。

這是中華軍第一次俘虜了朱明皇室成員,一時之間也有點誠惶誠恐,不敢下重手。但是,楚王朱華奎一見到麥大海、楊七等人,就毫無風骨地跪地求饒,願意以重金贖身。在這位楚王身上,絲毫看不到朱元璋第六子朱楨的影子第一代楚王好歹還曾經多次領兵出徵,算是一員戰將。

楚王朱華奎的這類言行,使得第一次見到朱家皇室成員的中華軍軍官們大失所望,因而非常輕視這些朱元璋的子孫。楚王府此後被徹底抄家,完全徹底被洗劫一空。楚王全家被飛龍號運到了蘇州城。

他們被圈禁在蘇州織造衙門的一處後院,雖然中華軍沒有虐待他們,但也僅僅是供應給他們和中華軍士兵一樣的夥食。雖然中華軍夥食相對明軍士兵而言非常不錯,但是對於一向錦衣玉食的楚王家族成員而言,那是難以下嚥的玩意。特別是中華軍夥食中有大量玉米、番薯等食物,除了中華軍控制區以外還沒有大規模推廣種植的東西。

不過,餓了幾天之後,胖胖的楚王帶頭啃起了玉米棒子。

徐光啓、盛以泓等人一到鎮江,首先就是去鎮江府衙拜訪楚王。中華軍派人告訴大明欽使一行,中華軍可以用船將楚王家族成員運往金陵。

這一來就是花了兩天時間,徐光啓等人才把楚王送上船,眼看着船隻向金陵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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