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師一團渡河前,楊大成派出的偵察騎兵在渾河一線遭遇八旗兵全力攔截,幾乎全部被從渾河以北趕了回來.西路軍作戰部參謀們一致認爲:這是努爾哈赤集中兵力準備反擊中華軍的前兆,向東行軍的八旗兵是疑兵,用來迷惑中華軍視線的。大家都認爲,兩軍主力決戰就在眼前了。
因此楊大成已經發布命令,要求正在渡河的第一團過河後來保持防線,守住渡河橋頭堡就行。第一團團長趙成向來桀敖不馴,並沒有完全聽從命令,只留下一半的部隊留守橋頭堡,自己親自帶另外一半人馬直撲瀋陽城。
他帶着第二師唯一的熱氣球偵察哨來到瀋陽城下,晚間在南門附近升起氣球親自上去觀察。他看到了北半個瀋陽城已經陷入混亂,無數的火把在向城北移動。城外曠野之中,一支打着火把的蜿蜒漫長的隊伍正在向東北方向蠕動。
趙成只帶了不到1000人來到瀋陽城南,實際上是十分冒險的行爲。他一直看不起師長楊大成這個泉州鄉下農夫,認爲他謹慎過分。他派出信使南下報信,自己不等命令就繞城北上,企圖去截擊正在出城的八旗兵。等他到了北門附近,瀋陽城已經沒有一個八旗兵了。看着漸漸遠去的火把長河,趙成大怒。他不死心,不顧自己部下已經很疲倦了,下令追擊。
在漆黑的夜晚,趙成沒有預料到八旗兵還埋伏了斷後的掩護兵力,結果中了伏擊。多虧幾支中華軍騎兵偵查部隊及時趕到,才把他救了出來。一夜混戰後,趙成手下只剩下了500多號人馬,只好返回瀋陽。
此時已是黎明時分,趙成和幾名騎兵旅哨長喫驚地發現,瀋陽城中火光沖天,已經映紅了半邊天空。
第二師的後續渡河部隊已經打開瀋陽城南門,正在入城救火。
城內的大火是努爾哈赤帶領八旗主力撤離前,早就佈置好的引火之物引燃的。最後潛伏下來的八旗細作在後金八旗離開後,點燃了大火。他們同時在城內多處地方縱火,使得短時間內大火就遍及全城各處。
去年瀋陽城北八旗兵攻佔後,城內漢民還留下了四五萬人。此刻大批漢民正在四散逃難,躲避四處蔓延的大火。努爾哈赤的八旗兵把瀋陽城徹底搬空了,沒有給中華軍留下任何可以利用的物資,還點了一把火要把瀋陽城完全毀滅,並且製造出幾萬難民。
楊大成在黎明時刻帶着自己的老營作戰部、直屬標營渡過了渾河。他到達瀋陽城南門時,城內大火達到了高潮,烈焰沖天、煙霧瀰漫,乾燥的夏季氣候加上早晨颳起的大風,使得城內大火勢不可擋。中華軍及時拆掉了南門附近民居,總算在城南保持了一塊可以歇腳的安全地帶。
“奶奶地,我**韃子十八代祖宗!”趙成破口大罵,跳着腳指着北面大叫道:“楊師長,讓我去追擊女真韃子,我”
楊大成騎在馬上,鐵青着臉打斷他的叫罵:“你老實點,帶着你的人進城救火。追擊的活不用你幹,騎兵弟兄們已經出發了。”
騎兵旅大部渡河後,魯小天集結了兩個團5000餘騎兵,不等楊大成下令,已經北上追擊過去了。
八旗兵的撤離瀋陽的動作極快,中華軍根本沒有預料到努爾哈赤竟然連自己的新都城也不要了,所以在昨天晚上還在做着強渡渾河與八旗主力決戰的計劃。
“第六師老營已經過河,黃略師長派人來問:是否向瀋陽城靠攏?”一名傳令兵來到楊大成面前向他報告:“黃師長還遭遇了數萬漢人難民,難民們說八旗兵離開前搶光了他們的所有東西。”
楊大成臉色由青轉黑,眼神可以殺人。幾天前軍情部打聽到,八旗兵在瀋陽一帶少說集結有五萬人,在瀋陽城內居住的貝勒、貝子等滿洲貴族、八旗子弟及他們的全家老小,包括其他從界凡城、赫圖阿拉老城遷居到瀋陽的八旗女真家屬有近八萬人。這麼多人突然棄城而走,動作迅速、果斷,可見努爾哈赤是下了很大決心,早有預謀的。
“軍情部這幫白喫飯的廢物!”楊大成忍不住罵道:“傳令下去,集中各部隊騎兵,組成臨時騎兵團,北上追擊八旗。步軍部隊渡河後,第二師二團立刻北上浦河所、鐵嶺衛,奪佔這些地區;其餘步軍部隊準備向撫順衛推進。”
作戰部值日軍官鄭芝虎一面在紙上記錄楊大成的命令,一面說道:“師長,努爾哈赤棄城而走,一路向他們的老窩奔去,我想大約是顏振泉等人的緣故。努酋憂心老窩遭到毀滅,急於回老家。這一下,第一師和第五師將成爲和努酋決戰的主力了”
楊大成面露不悅之色,揮揮手打斷急於表現自己的鄭芝虎話頭,冷冷地道:“快點去傳令!無論如何,明日全軍要轉入追擊。”
“騎兵旅副旅長德意志僱傭兵羅得.埃貝爾,重騎兵營營長荷蘭僱傭兵安德烈前來報道!”一名騎兵旅傳令兵飛馳而來,在楊大成面前勒住戰馬,原地轉了一圈,傳話完畢後立刻打馬就走,讓在場的老營衆軍官喫了一鼻子灰塵。
中國籍耶穌會傳教士鐘鳴仁作爲翻譯,跟在羅得.埃貝爾、安德烈兩人身後。兩名來自歐洲的老僱傭兵行了軍禮,楊大成也不客氣,打開一張地圖說道:“重騎兵團和騎兵火箭炮營眼下還沒有過河。眼下請兩位多包涵,沒時間給你們休息了。女真韃子兵向東去了,我東路軍缺乏騎兵、炮兵的支援,還要應付女真人老巢的敵軍騷擾,再面對女真韃子的主力,恐怕會有麻煩。因此,你們帶着本部隊立刻出發前往撫順關,不要與敵人糾纏,一直向東進發,遭到東路軍部隊後,你們歸屬遼東行軍副總管顏思齊指揮。”
金髮碧眼的羅得想了想,用生硬的華語說道:“我們需要更多的馬匹來運送盔甲武器。”
楊大成一揮手,後勤部一名軍官站了出來說道:“第二師直屬騎兵營的馬匹和輜重營的馬匹全都調集過來了,粵商開拓團還提供了一些馬,另外開拓團組建的泉州民兵第一營全部爲騎兵,將隨重騎兵團一齊出發。他們全是一人雙馬配置,可以幫重騎兵團運送一些物資。”
楊大成點點頭道:“二師、六師的師屬騎兵營明日也將出發,間道趕往東路軍的位置。希望在努酋大軍與顏思齊部隊開戰之前,這些騎兵能夠和東路軍匯合。”
努爾哈赤征戰40年,打下遼瀋是他事業的巔峯。放棄瀋陽東返建州衛領地,這在他來說也是作出了一個非常艱難的決定。
後金國剛剛把都城搬到瀋陽還不滿一年,大批八旗子弟及其家屬遷居到此後,剛剛開始習慣繁華的城市生活,就得離開這安樂的新家,大部分八旗子弟都是心有不滿。但是,赫圖阿拉、界凡城周圍的消息也在刺激着他們的神經。顏思齊縱兵四處、燒殺各處女真族村寨;圍攻赫圖阿拉、燒燬了旗莊所屬的大片田地,屠殺八旗子弟留在老家的家屬如此種種消息使得很多八旗將領向努爾哈赤提出要求:主動出擊中華軍,先打敗遼陽方向敵軍,再東返擊敗中華軍東路軍。
後金八旗還有一半的家屬人丁留在了老巢一帶,而且界凡城、赫圖阿拉一帶還有幾十萬畝田地和上百處各旗分配的旗莊。同時,界凡城也是海西女真、野人女真部落新編八旗兵前來增援的必經之路。(此刻,努爾哈赤還不知道,野人女真、海西女真部落正在遭到由海路迂迴登陸圖們江口的水軍陸戰隊攻擊。)作爲八旗大軍的總後方,努爾哈赤原先計劃是以少量兵力在赫圖阿拉一線已堅壁高壘固守戰術,拖延遲滯中華軍東路軍的進攻;他的八旗主力原本打算先在瀋陽與中華軍西路軍決戰,戰而勝之後再東進打敗中華軍東路軍。
在白塔鋪之戰,莽古爾泰的一萬騎兵連對方千餘都無法以一次衝鋒搞定。努爾哈赤派出大批細作、捉生手偵查了對面的西路軍情況,認爲相比而言中華軍西路軍作戰能力強於東路軍。與西路軍決戰後再攻擊東路軍的計劃到此時就行不通了,努爾哈赤果斷地決定從遼瀋、撫順、開原一線全線撤退,集中全部力量東進,打算先一舉打敗中華軍東路軍,然後在依託建州衛老巢抵抗中華軍西路大軍。
按照努爾哈赤的看法,以海寇、商人爲主的海寇軍,在遭到一次大敗後,應該就可以感覺到再以重兵攻打後金國就會得不償失。因此,到時雙方可能就可以談判來解決一些問題了。能想到以政治談判來對付中華軍,已經是努爾哈赤政治能力的超常發揮了。
但是,這一切設想都必須以一次戰場上的勝利爲後盾!因此努爾哈赤最大限度集結了他所能徵集的兵力,除了向東北各女真部落髮出徵集令以外,還從結盟的蒙古部落召集了近一萬騎兵。包括從遼瀋一線撤退的八旗兵,努爾哈赤東返界凡城時,所率領的八旗主力部隊總兵力達到了七萬之衆。
而正在赫圖阿拉老城一帶燒殺搶掠的顏思齊東路中華軍,第一師、第五師的主力加上十幾個民兵營,以及琉球團等獨立部隊,總兵力在三萬左右。其中一部分兵力必須監視包圍赫圖阿拉老城內的1萬名女真八旗兵,而界凡城方向有數千八旗兵,赫圖阿拉周邊的山林中,還有無數潛伏的女真部落遊兵。
戰場情況的急劇變化,使得東路中華軍的情況非常危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