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身为校长不太可能每个学生都认识,但如果是大型的比赛,校长必然要参加,他就是在比赛上知道了小闵的存在!”
“小影她……她和我长得太像了!”
“所以,你怀疑张志遥是动了邪念。”
“他是畜生……畜生!”她哭叫着。
虽然不清楚,张志遥那时存了什么心思,但对于陈怡,听到过去折磨凌辱的她的人对自己的女儿产生了兴趣,无疑会是一种刺激。
“后来你现,张志遥之所以会在那天提起小闵,是因为她和你长得太像,让他怀疑起她的身份,他是坤华的校长,要调取一个学生的档案太过容易,他也由此知道了她是你的女儿,而你的存在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因为当时你只是逃跑了,并没有死,尽管十几年过去了,生死不明,但只要不能确认你已经死了,他就不能安心,小闵是你女儿的事情,给了他一个契机,他相信,若你还活着,总有一天会来找女儿,因此他开始监视小闵。”
典型的做贼心虚,就算他有本事压下一切,也会担心出纰漏。
“你说得一点没错,他害怕极了,深怕我突然出现,毁了他的一切,盯着小闵的一举一动。”
“正因为此,他也就现了你!”
“是我太笨,总想着要好好看看她……”
景飒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好像和一开始的方向有点不对。
“他应该想办法联系了你。”
陈怡点头,“他偷偷摸摸在传菜窗口传了纸条给我。”
皛皛继续道,“我可以想得到,见到你他会说什么,无非就是吹嘘他如今的地位,妻子的家室,让你知道你动不了他,为了给你警告,他就取消了小闵去维也纳培训的事情。”
“是!”她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道,“他要挟我,用女儿要挟我!”
这也是她最担忧的事情,因为她,女儿可能会一直被张志遥牵制。
景飒很想说,为什么不报警,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对于陈怡而言,警察是最不可信的,加上张志遥妻子的身份,她更害怕报了警会毁了女儿的一辈子。
官官相护,古往今来,屡见不鲜。
她无权无势,只靠一张嘴去说,在有权势的人面前,瞬间就会被打落地狱。
“然而,张志遥并不因为女儿成了你的软肋而放心,他很怕你会来个鱼死网破,或者拿命来拼!”
这就是所谓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只有你死了,他才能安心!”
景飒倒抽了一口凉气,书写的笔因为用力,在纸上划出了一条线。
陈怡冷哼,“他活该,死一万次都弥补不了他犯下的罪!”
“皛皛?”景飒忍不住问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不明白吗?你忘记了,当初这个案子最让人疑惑的一个问题是,死者到底是怎么去的案现场,不可能是绑过去的,也没有暗门,现在很明确了,他们是自己进去的。”
景飒瞪圆了眼,这的确是当初他们最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他们要杀人,肯定会想办法避人耳目,自然不会让流浪汉现,这就是为什么警察会查不到他们怎么进去的原因,张志遥想要杀你,按照他的思维模式,一定会找一个尸体容易隐藏,又不会被现的地方,烂尾楼就成了最佳地点,秦媛的店里正好有一个模型,你能看到,他这个客人自然也能看到,我猜测他和鲁岳伟、任彦一直有很秘密的联络方式,你的事,这两个人也知道,若要杀你,张志遥不可能一个人单独行动,毕竟要保证万无一失,多一个人就能多一份成功,所以他应该联络了这两个人。”
景飒道:“但我们查过,这三个人除了一起支教外,回到s市后完全断了联系,要怎么联系?”
陈怡道:“他们很狡猾,我也是后来才现的,三人有秘密的联络方式,是在s市区立图书馆里!”
皛皛皱眉,“他们利用了图书馆里的书?”
“是一本刊物,有关支教的!”陈怡笑道,“还是二十几年前的刊物,根本都不会有人看,而且他们又有意藏在不显眼的角落里,更不会有人现,三人约定每个月都会分别去一次,看看对方有没有我的下落。”
“果然,他们一直都在找你。”
她点头,“我也就顺便利用了它,这也得感谢秦叔叔,有教我认字。”
“张志遥是主谋,鲁岳伟和任彦只会通过他留下的信息才会知道,所以你暗中更改了!”
“是!”她毫不隐瞒,全盘托出,“你一定会问,为什么要把张志遥和鲁岳伟安排在同一天,两人死的地方又那么接近!”
“的确,虽然是两栋不同的别墅,有一定距离,但难保不被现共同袭击你,这样你就太危险了。”
她扯开一抹虚无的笑容,眼里却涌动着一股血腥,“因为我要这两个人彼此听着对方的哀嚎死去,所以杀他们的时候,我买了对讲机,我要他们互相辱骂对方,互相踩低对方,同时向我求饶,就像他们同时对我做得那样!你们不会明白的,被两个男人同时侵犯的痛苦,你们永远都不会明白!”
对他们恨之入骨的已经罔顾了可能的危险,那时的她只想报复,用最残忍的方法报复他们。
“那么任彦呢?”
陈怡鄙夷道:“他是最蠢的一个,我只是把折磨两人的视频给他看,他就吓得哭爹喊娘了!”
“张志遥约你出来的那天,你假意答应后,就去了烂尾楼,你事先就准备好了一切,埋伏在那里,你留的信息,也让你制造出了时间差,张志遥怎么也不会想到你利用了他要杀你的心思,而对于一个满腹仇恨的人来说,迟疑是最不需要的东西!”
“他一现身,我就从背后一棍子将他打晕在地,他连反应的机会都不会有,我将他绑起来,脱光衣服……我说过,我无数次幻想过要怎么杀他!”她仰天笑道,“他醒过来的时候都吓尿了!”
“接着,你算准时间,去了另一栋别墅,如法炮制的对付鲁岳伟!”
她毫无杀人的愧色,骄傲的答道,“是!都是我做得!我在两人身边都放了对讲机,让他们可以彼此听到对方的求饶和哀嚎……哈哈哈哈……那是我这辈子最愉快的一天……哈哈哈哈……”
“任彦也如此?”
“他是个摄影狂,到了那种地方,高兴的魂都没有了,根本没现我就躲在他身后!哈哈哈哈哈……”
那个破烂的游乐园是很多废墟摄影爱好者的天堂,她利用了能利用的一切,弱化了他们的注意力,出其不意的完成了她的复仇!
口供录到这里,其实已经不用再问下去了,但是看着在审讯室里猖狂大笑的陈怡,皛皛只觉得难受,景飒更是如此,早就仓惶的跑出了审讯室。
突然,陈怡小心翼翼的看向皛皛,“你答应过我的。”
“他们不会知道你的存在!我保证!”
她又笑了,不猖狂,不跋扈,只是对着她感激的笑。
“我还有一个要求!”
“你说!”
“我想要一张女儿的照片!”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但在有限的生命里,她想静静的看着女儿,死也无憾了。
“闵清河呢?”皛皛一直想问她,这个丈夫她难道不思念吗?
她脸上的笑容变得飘渺又虚幻,定定的看着某个方向,像是在回忆什么。
良久之后,她说道:“不用了,小影说过,他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个很好的女人,和他一样是个小学老师……”
“不后悔?”
她眼里只有坚定,“永远不!”
皛皛走了出去,即将关上门的刹那,坐在审讯椅上的她落下了眼泪,一种强抑制着又终于抑制不了的哭,一种撕裂人心的哭,哭在夜色笼罩的审讯室里,哭在刚刚她还猖狂笑过的小屋里。
皛皛站在门口,轻轻将门关上,隔绝了那一声声压抑的、痛苦的,仿佛是从她灵魂深处艰难地一丝丝地抽出来的哭声。
愿悲伤恐惧能够过去,事外之人更懂得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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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完口供后,天已大亮,皛皛心情沉重的回到家,一夜无眠,她一点没有困意,只觉得一种无法甩脱的痛楚压在她的心头,她打开门,脚刚踏进去,就现屋里不对劲。
桌上竟准备好了热腾腾的早餐,一看就是刚做好的。
“回来了?”
她一愣,看向从厨房里走出来的康熙。
康熙将热好的牛奶放到桌上,笑容可掬的接过她手里的包,顺便拍拍她惊愕的小脸,“我可不是田螺姑娘,会从抱枕里跳出来给你做早饭!”
“你怎么回来了?”她刚才真的以为他是从抱枕里跳出来的。
“哦,想回来就回来了!”他说得好不悠哉。
皛皛皱眉,“你的戏呢?”
他宠溺的揉揉她的心,“我晚上就会回去,就呆一天!”
“你不累吗,这么来回跑?”没见过那么喜欢当空中飞人的人。
“怎么?有了抱枕就不要真人了?你没那么笨吧,大活人不要,要抱枕?”她要敢说是,他立马把抱枕给撕了。
她握起拳头捶了他一下,“胡说什么?我只是惊讶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总不见得是特地回来为我做早饭的吧。这个理由也太荒谬了点!”
康熙皱眉的看着她,“皛皛?”
她抬头,“嗯?”
“难过吗?”
她一颤。
“难过就哭出来!干嘛憋着!”
她心里涌出一股暖流,睁着眼睛望着他。
他叹了一口气,“那篇文章是你写得吧,不用说我也知道,你在替凶手难过!”
“你……你怎么知道?”
康熙莞尔,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连文章里的三个畜生他都知道是谁,因为他曾陪她去过案现场,那文章里每个字都像是她掉的眼泪,他透过它,能看到她写得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所以他连夜赶了回来。
他抬手,一句话没说,将她的脑袋摁入怀里,贴着他的胸膛。
“想哭就哭,我又不会说出去!”
温暖就这么包围了她,这一瞬间,他就像是她的避风港,她可以卸下所有的伤心和重负,他说得每一个字,都深深嵌入她的心底。
她反手揪住他的衬衣,他却始终巍然不动,以一种沉默而执着的姿态围拢着她。
他时而惊涛骇浪,时而坦诚明朗,时而像这样处处予她温暖,又时而让她哭笑不得,她真是越来越弄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他了。
但,有他在……真好。
她将脸埋进他怀里,喟叹道:“康熙,你真好!”
他咕哝了一声,“还没好透,还没好到你愿意侍寝,好什么好……还差了一大步……”
“你说什么?”她没听清楚。
他将她仰起的脑袋又摁了回去,“我说,哭归哭,别擤鼻涕……哭完了赶紧吃早饭!我不在家才多久,你竟然连衣服都不洗,地板也不拖,芝麻和糯米都快臭死了,哭完,你就给我好好反省反省。”
最近她为了查案,的确忽略了很多事。
他喋喋不休的样子,原来是这么好的。
过了好久,也没见她哭,康熙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
她竟然站着就睡着了!
他叹了一口气,将她抱上床,床上那个真人抱枕,直接让他扔到了一边,替她盖上被子后,他静静的看着她。
“唉……我唯一的女人,令我怦然心动的女人,你还要让我等到什么时候……”
**
一个月后,陈怡的案子进行了最后的审判,因为情节过于恶劣,并没有进行公审。
景飒走进特警队办公室的时候,皛皛正等着最后的审判结果。
“判决下来了?”
她点头。
“怎么样?”
景飒笑道,“你明明都计划好了,还问我,这次舆论那么大,你以为上头是死人吗?”
舆论虽大,但仍有多方压制,对于我国而言,一件过于残暴的案子,不会让太多人知晓,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比如民心骚乱,十分容易引出事端,这是国情所致,没有力量可以改变。
“是个女法官?”
“端木皛皛果然是端木皛皛!真是什么都能被你猜到了!没错,女法官!”
皛皛皱眉,“你不要再啰嗦了,告诉我结果。”
“死缓!”
死刑缓期执行,简称为死缓,是我国特有的刑罚,属于死刑执行方式的一种。
死缓是对罪行足够的死刑者,在判处死刑的同时给与两年的缓期,期间罪犯如果表现良好,则自动减为无期徒刑,如果有重大立功表现,则减为有期徒刑。
皛皛仰起头,用力握紧拳头,“yes!”
“你真的不打算让小闵知道她母亲的事情?”
“我答应过她,这点不会改变。至少现在不会……”
“嗯?”这明显话里有话。
她笑容一绽,“等她赎完了罪,等她想通了,也等到小闵足够坚强了,就是她们母女团聚的时候!”
景飒道:“你确定陈怡还能出得来?”
“阿景,不要小看了母爱!”
二十年也好,三十年也好,她相信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她打开窗户,任由微风吹入,书桌上放着一杯苹果汁,里头是夹藏着蜂蜜的冰块,正渐渐的融化……
苦,总有一天会融化的……
苦尽甘来……
落花疑云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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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案子正式到此结束!或许大家认为不让母女相见很残忍,三婶他老公至少也该知道啊,陈阿婆也该知道啊,但世间就是会有很多不完美的事情,请相信这对母女在未来必然能团聚吧!谢谢。
张志遥、鲁岳伟、任彦三者的死法,借鉴了世界级禁片《谁掘了我的坟墓》,8o年代的作品,好像近几年有被翻拍,案子全过程是我自己编写的,希望大家喜欢并接受,也给众位姑娘提个醒,出门在外,一定注意的自己的安全。
禽兽往往就在我们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