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別用那種眼色看我”黎昕無奈的解釋說:“我也不知肉於是人肉製成的,這些食物都是先前被我從陽臺上扔下去的那個傢伙的存糧”
“你剛纔不是也在喫這玩意?”路銘又拿起一塊肉於塞進嘴裏,“別告訴我你喫不出人肉與變異獸之間的區別。算了,反正也沒什麼,人肉也好,變異獸的肉也罷,活着總是要喫東西填報肚子。韓菲也別在意,坐下來喫。”
詩函驚訝盯着路銘,這個男人明明已經知道自己喫的是人肉,居然還能夠一塊接一塊的把肉往嘴裏塞,繼續享受這一段人肉大餐。詩函看到韓菲也打算喫這些肉於,忍不住提醒了一句:“我們剛纔喫的食物是黎昕隨時攜帶的肉於
“原來如此,這倒是很像你的作風”路銘嘴裏叼着一塊肉片,斜着眼睛望着黎明伸出手掌。
這個世道已經變了,爲了活下去大家都不擇手段。多數人的心裏還是明顯的拒絕食用人肉,站在道德方面來說,喫自己的同伴無疑是一件十分殘忍的事情。
喫人者,人喫之,沒有人希望自己死後被大卸八塊製成肉於,進了別人的肚子。
黎昕解下系在皮帶上的繩索,把裝放食物的袋子丟到了路銘的面前,“剩下不多了,你省電喫吧”
後者依然不急不緩的喫着餐盤裏的人肉片,反而把放置食物的袋子交給女友韓菲,溫和的勸說道:“你也餓了,喫吧”
韓菲溫柔地阻止了路銘,搖了搖頭,居然也從餐盤裏取出人肉的切片,放進嘴裏慢慢咀嚼。兩人終究是同甘共苦一起活着走過來,哪怕是喫人,雙方也會默默的爲對方分擔罪過。
“怎麼,喫人就這麼讓你感到噁心?”黎昕斜着眼望着眉頭緊張的詩函,面無表情的反問。他也伸手從餐盤裏挑選了一小片肉於,扔進嘴裏咀嚼。從黎昕臉上的表情可以看出人肉製成的食物並不算好喫。
雅韻猶豫了一下,也跟着喫起了餐盤裏的肉於片,十分平淡的對着詩函說:“其實,這東西和變異老鼠的肉沒有太大區別,肉於片裏都帶有一股酸味,人肉雖說比較淡,我還是比較喜歡火鎧獸的肉製成的食物。”
“火鎧獸?”
注意到路銘臉色驚愕的表情,黎昕微笑的解釋:“火鎧獸一種全身披着赤紅鎧甲,在遇到危機的時候會從嘴裏噴出火焰的一種變異獸。”
“原來是它啊”聽了黎昕的解釋,路銘心裏也大抵有個底了,知道對方說的是什麼變異獸了。
“別喫那玩意了。”雅韻指着桌子的那一小包肉於,笑着說:“怎麼,不試喫一下,它的味道可比人肉於好喫多了。”
韓菲點了點頭,決定接受對方的好意,從食物袋子裏取出了一小片的肉,放進咀嚼了幾,兩眼不由一亮,側過頭笑着對男友說:“這肉於的味道確實不錯,你也試試吧”
“難怪你們看不上這些食物,原來還有更好的東西。”路銘也喫了一小塊,相比剛纔喫的人肉於簡直天差地別,這纔是所謂的美味啊,他不由感嘆道:“看來你對食物倒是十分講究,它可不太好對付,一個不小心很容易引火上升
“頭頸第二節脊骨,就是那個沒有被骨甲覆蓋的部位,你知道攻擊那個地方,打斷脊骨就能夠使得火鎧獸的全身癱瘓。”黎昕笑着眯起了眼睛,又補充了一句:“前提是你能夠找到它。”
“謝謝你,現在知道了它弱點,以後獵殺起來倒是升了一番功夫。”路銘不忘向黎昕表現感謝:轉頭笑着對韓菲說:“一下次在挑選食物的時候,我會特意留意一下美食,正好擺脫天天麪包肉於的噩夢。”
“既然喫飽了,現在我們也該商量一下接下來的事情。”黎昕簡要的分析,“我建議大家繼續休息等待反攻的時機。”他又向其他的人解釋說:“外面鼠羣氾濫,大家不會拋棄依爾瓦這個安生基地。還有一點你們也別忘了,這座基地裏至少有一半的能力者戰鬥力都還保持完整。我想基地的統治者也不傻,知道不敵變異獸肯定也會退守大樓,藉助地形阻擋變異獸的進攻,我們只需要等待時機,那羣躲在背後的人一定會忍不住出手,到那個時候我們可以趁機而動,撈取足夠的好處。”
“可是……”路銘的額頭縮成一團,看上去有些猶豫不決。
“如果你們這樣做,外面那些苦苦抵禦變異獸進攻的人都會因此白白犧牲。”原本呆在一邊悶悶不樂的詩函忽然插口說道。
“別人白白犧牲總比自己白白犧牲要好”黎昕冷冷反譏,站起身望向窗外的陽臺,忽然質問道:“你認爲我們應該犧牲自己,努力拯救其他人的生命,實現那高尚又愚蠢的理念。”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想說我們明明有實力,爲什麼……”詩函咬着牙最後在黎昕的鋒銳的目光的逼迫下,把後半句話嚥下了肚子。
“我們沒有阻止這一切的實力,你我都不是救世主,沒有權利也沒有義務這樣做。”路銘又喫着人肉於,抬頭望着詩函重重的嘆息。“樓下那些都是和我出生入死的同伴,我不會犧牲他們換取別人的性命,還有……”他微微一頓,繼續說下去:“其他人的性命和我無關,對我來說甚至一毛不值。雖說聽起來很自私,但如果某一天我遇到選擇,犧牲十個人能夠換取韓菲的性命,絕對不會任何的遲疑猶豫。”
韓菲悄悄伸手搭載路銘的手上,兩人四目向望無言。
黎昕同意路銘的看法,附和道:“如果是我,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他伸手把雅韻柔在懷裏,低聲着說了兩句,兩人相對而望,嘴巴邊露出幸福的微笑。
角落裏的詩函忽然感到孤單吞噬,自己就像是一個局外人,無法融入幾人的世界。在喫人肉的時候,他們幾人紛紛同路銘一起承擔這份來自道德的罪惡,她也無法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譴責他們四個,她不配,因爲自己也和其他人分擔的勇氣都沒有。
“廚房裏還有些食物,把它們分給樓下的人。我們有些累了,就先去休息,剩下點餓事情就交給你們了。”黎昕站了起來,與雅韻一起走向寢室,他忽然回頭說:“不管是不是人肉,人總需要活下來,哪怕喫的肉是同類身上割下來的也一樣。世界已經變了,不管如何活下去讓自己努力纔是最重要的事情。”他意味深長的望了詩函一眼,與雅韻進入了房間休息。
過來一段時間,外頭的槍聲完全消失了。基地裏最後的抵抗也在大批變異獸的碾壓下平息,不管是能力者還是暴徒,所有的人都龜縮在自己安全老巢躲避這場危機。
街道上一片死寂,偶爾聽到變異獸啃食人類屍體的咔嚓聲。時間一分一秒的流失,等待總是漫長的,終於有人忍不住動手了,一場久違的戰鬥終於爆發了。它彷彿是一個戰爭的號角,接二連三的能力者湧出躲避的大樓,紛紛投入戰鬥。
此時,街道上的變異獸在結束一輪美妙的進食後紛紛離開,重新奪回基地的戰鬥終於被敲響了。
“老大,我們現在該怎麼辦?”老虎搔了搔後腦勺,望着正在廝殺的戰場,一副蠢蠢欲動的模樣。
“別忘了,我們可是掃蕩者。我們幫忙大家清掃掉基地裏所有的變異獸。”路銘露出了一個自信的表情,並且做出了合適的搭配,“鐵女和胡姐,火男,小凱去找樵夫,幫助他們重新搭建方向,防止暴力街道的突襲。鐵女,記住讓樵夫那傢伙組織一支精銳的隊伍,給暴力街區的老大考克拉一點臉色瞧瞧,別以爲我們給他幾分顏色就看起染坊了
樵夫一名外面粗礦的中年男子,依爾瓦基地的統治者的代號,據說他的武器是一把斧頭,殺人來就像砍材,傳言說樵夫在舊時代的時候還是個伐木工人,大家除了樵夫這個綽號外沒有人知道他的名字。
鐵女見到了樵夫,並且好不保留的闡述路銘話。忽然這位號稱基地最強男子居然被逗得一陣鬨笑,他大手往肩膀上一拍,笑着道:“很好,回去告訴路銘小兄弟,我會奪回基地後親自帶隊去考克拉談談。”
在鐵女離開之後,陰影處忽然走出了一位穿着短裙的帶着眼鏡的女人,她的名字叫愛莎,衆所周知是樵夫的女祕書和情人。愛莎皺起眉頭望着鐵女離開的方向,擔憂的問:“你真的打算挑起這場內戰?目前基地裏的情況可沒有你想象中的穩定,多數人都各顧各的,在之前的戰鬥中,至少有三分之二的大型團隊都選擇躲在後面享受這場戰鬥的勝利果實。”
“現在不一樣了。”樵夫粗壯的手掌在椅子柄上輕輕拍,平淡的說:“通知所有團隊的首領,如果他們的隊伍不加入依爾瓦基地的收復與重建,那就讓帶着自己的團隊滾蛋”
“可是……”
“沒有什麼好可是的,那些人都是一羣自私的傢伙。如果不拿一根鞭子在背後狠狠的抽大幾下,他們永遠都只會傾倒在利益那一邊。”樵夫又怎麼看不出愛莎的擔憂呢,連忙安慰說:“目前基地的重建在是最重要的事情,外圍的變異鼠羣還虎視眈眈,隨時可能發起進攻。相信我,大家能夠活到現在,沒有人會是傻子,更不會抱着僥倖的心裏。
“好吧,我這就去通知他們”愛莎被樵夫說服了,無奈的點頭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