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了”
黑暗中,黎昕伸手扶住沉重的腦袋從地上爬坐起來,表情麻木抬頭環顧四周,在短時間內陷入短暫的沉默。他正在努力的回想剛纔發生的事情,記憶的碎片重組在腦袋中浮現,他轉頭看到了以爲如同迷霧般的白衣女孩,她把手差勁自己的腦袋裏,似乎想要吸收自己的靈魂。
“難道我已經死了嗎？”他喃喃自語着在大腿上的皮膚用力捻了一下,皮膚傳來的刺痛說明自己還活着,可是這裏又在哪兒呢,大樓的地下停車場嗎？
一個於枯的大腿告知黎昕全部的事情,他搖晃着身體站了起來,試圖離開這個堆滿屍體的亂葬坑,遠離這些討厭的屍體,畢竟沒有人會願意喜歡整天與屍體呆在一塊,更何況地下停車場每個一段時間都還能聽到風聲吹拂大地傳來一陣陣鬼哭狼嚎。
剛從地上站起來,黎昕便忽然感覺大腦一陣頭暈目眩,整個人倉促的跌坐在地上。膨脹的頭腦不時傳出刺痛,無數的記憶碎片像洪水般,耳朵嗡嗡作響,彷彿有無數的人低語,不知在述說着什麼。
“閉嘴,閉嘴,統統閉嘴”黎昕憤怒的吼叫,面部青筋乍現猙獰無比,瞳孔徒然舒張,碧色的眼眸像是失去了靈魂變得虛無飄渺。恍惚之間,一道鼻血流淌而出。
剎那間,黎昕似乎聽到了來自亡者的哀訴,他徒然醒悟,女孩並沒有吸收自己的靈魂,反而被自己吸收了,它到底是什麼東西,鬼魂還是幻覺,自己所看到的又是什麼呢？
那顆散發不詳光芒的星球,似乎有想對自己傳述什麼呢？
“黎昕,黎昕,醒醒,快醒醒”一個急促而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黎昕喫力的睜開眼睛,雙眼籠罩着一層迷霧,隱約之間感覺有人伸手攙扶自己,意識又再一次昏睡過去。
時間彷彿永久般停滯,世界永遠停留在無盡的黑暗與死寂。
黎昕再一次恢復意識似乎又進過了一段漫長的時間,感覺自己正躺在冰冷的地板,背後不斷透出一股寒意,通過皮膚不斷刺激着大腦的神經。他睜開眼睛徹底甦醒,視線之內依然是一片死寂的黑暗,黎昕卻被自己徒然嚇了一跳,身出黑暗之中,對四周的情況居然瞭如指掌,感覺被無限的放大。
他掙扎了一下,想要探身坐起來,沒有成功反而驚動了旁邊的人。
“醒了嗎？”一隻手從黑暗中伸了過來,攙扶了自己一把,黎昕終於順利爬了起來,坐在地板上背靠鋼鐵牆壁,呼吸有些急促。
詩函站了起來,雙手穿過黎昕的胳膊按在電梯的牆壁上,鼻子幾乎快要跟自己的臉部貼在一起,兩人都可以相互感覺到對方的呼吸。她忽然問道：“我剛纔醒來後聽到你的慘叫聲,剛纔發生了什麼事情。”
“某些恐怖的事情,你絕對不會想知道。”黎昕疲憊的說,大腦依然無比的沉重,那些零散的記憶碎片根本就沒有被消化或者遺忘,白衣女孩的存在令他感到莫名的恐懼,鬼魂的存在已經超出了人類所能夠理解的範圍。
“那堆小山般的於屍？”詩函皺起眉梢試問道,她又把臉湊了過來,有些不滿的質問：“爲什麼你不叫醒我,不等我醒來後一起行動,或者說你想就這樣之間拋棄我獨自離開。或許有人面對一堆屍山會驚恐尖叫甚至昏倒過去,但那個人絕對不會是你,你究竟想要隱瞞什麼事情。”
一連串的質問,每個問題都宛如一把鋒利的尖刀切入主題。
黎昕閉上眼睛喃喃道：“你不需要知道”
“但我想知道所有的事情。”詩函兇悍地用手指了指在黎昕的胸膛,威脅道：“如果我們還是朋友外加同伴的話,你最好老實交代,否則我現在就離開拋下重傷的你,帶走所有的食物離開這個該死的鬼地方,和你一個美女陪伴,還是說你願意留下來和那些於屍作伴。”
“你可以這樣做。”黎昕的腦袋越發的脹痛,腦海中有浮現出某些古怪的東西,可惜他無法從白衣女孩的嘴型中弄清楚她到底想說些什麼。
“你想剛纔是不是想要拋下我獨自離開。”詩函尖銳的聲音中多出幾分憤怒、顫抖與失望,她粗魯的伸手抓住了黎昕領袖,將他的臉徹底揪到了自己的面前。
黎昕平靜地說：“沒錯,我確實這樣做”
“爲什麼要這樣做。”詩函的聲音在虛空中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就因爲你想活下去,認爲我是拖油瓶,所有想要拋下我？”
“不知道,也許你說的沒錯。”
“夠了,我已經受夠了你的自私,現在的你讓我感覺噁心。”詩函用力的把黎昕往後一推站了起來,冷聲說：“你就留在這裏與外面的那羣於屍作伴吧”她抓起擱放在角落裏的揹包,走出了電梯轉眼自己便消失在合金後。
詩函剛走出不遠,黎昕終於忍不住痛苦的掙扎起來,顫抖的手指尖徒然飄逸出霧氣般銀白絲線,宛如靈魂欲要掙脫**的束縛。在精神恍惚之間,他的身體激烈的抽蓄起來,飄渺的銀白絲線不斷的從身體裏鑽出,在黑暗的虛空中匯聚成一團迷霧,白衣女孩重新出現在黎昕的眼前,面無表情的睜開嘴脣,似乎想要述說着什麼。
徒然,耳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銀白霧氣宛如過往的雲煙,迅速的消融在虛空,電梯裏只剩下一片虛無與飄渺的黑暗。
“喂喂,你還活着嗎？”詩函衝進電梯,神色複雜的望着昏倒過去的黎昕、這個男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爲何他寧願死也想要隱瞞,他究竟想要隱瞞什麼事情。
黎昕顫抖的嘴脣無力的說：“你怎麼又回來了呢？”
“難道你就這麼想和這羣於屍呆在一塊。”詩函有些生氣,自己去而復返,他居然一點都不感激,還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說話。
“哦謝謝你。”黎昕有些無力的閉上眼睛,喃喃：“我好睏,想睡覺,只要閉眼小息一會兒,讓我……”
詩函發現黎昕沒有死,只是睡着了不由鬆了口氣,伸手抱着他的腦袋,輕輕的放置在自己的大腿上讓他睡得更加安穩一些。
這個殘酷的世界,每個人都在爲自己的生存空間而掙扎奮鬥。如果自己之前沒有遇到這個男人,沒有擁有現在的力量,又會變成什麼模樣呢？
詩函無法想象也不敢想象
黎昕說的話雖然尖銳殘酷,至少對於現在的世界他是對的
黑暗悄無聲息的席捲而來,兩人徹底眼眸在死寂之中,唯有黑暗中傳來舒緩的呼吸聲,說明電梯裏還有人活着。
幾分鐘,幾個小時或者更長時間。
被黑暗籠罩的電梯已經空無一人,唯有角落裏還殘留着食物的廢渣與垃圾
兩人離開地下停車場後繼續之前的路程,嗜血蚊已經消失不見了,昏黑詭譎的街道上多出了幾具於扁的變異獸屍體,顯然是嗜血蚊吸食過的獵物。兩人一路上沒有遇到太大的阻礙,成功的穿過街道離開了危險地帶。他們還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穿過數條街道與公路,返回被軍隊所佔領的避難所營地。
黎昕放緩腳步,忽然轉身問道：“我想知道,你爲什麼又折返回來。”
“爲什麼？”詩函沉默了一回,給出了一個模糊的答案：“也許是因爲聽到你的慘叫聲吧”
“如果是其他的人,或許會逃得更遠吧”
“但我不是你所謂的其他的人。”
“也對,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祕密”黎昕不在追問,拖着疲憊的身軀繼續向前走去,這趟旅途已經讓他的身心都感到疲憊不堪。
黎昕忽然說道：“當初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深深的迷戀你,並且試圖想要佔有你,不得不承認那時候的你就像是一頭羊羔。”
詩函的臉色有些古怪,“你算是在對我表白嗎？我是不是應該爲此感到榮幸。”沒錯,當初的她確實就像是一頭羊羔,被剝光的羊羔。詩函深吸了口氣壓制內心莫名的感覺,冷聲挖苦道：“你想說些什麼”
“沒什麼”黎昕忽然伸手攬住詩函的腰部,對於粉嫩的嘴脣印了上去,兩人分開後許久才說：“謝謝你救了我,如果沒有你,我或許會死在電梯裏。
“你就這樣對我表示感謝”詩函像一頭髮怒的老虎,張牙舞爪朝着黎昕臉就是一巴掌。
“我還是太高估了自己的魅力。”黎昕嘀咕一聲,反手抓住手腕說道：“如果那天你需要我,我不會拒絕你。”
“驕傲,狂妄,自以爲是的好色傢伙。”詩函望着黎昕遠去的背影,伸手撫摸嘴脣,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兩人步行了一個多小時後,重型坦克與冰冷的機槍近在眼前。
終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