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望(1)
蘇又清辭職了。
走之前對老闆說的最後一句話,“你也是有女兒的人,這輩子,你就不會良心不安嗎”
勤天老闆坐在椅子裏,灰頭土臉不敢正視。
部門的人訝異她的突然,部門的王經理一臉惋惜,直嘆失了個好助手。袁仁開着玩笑,“小清清,辭職要去嫁人嗎?”
她拍着胸脯,“我還是一少女啊”後來想到少女這個詞有點名不副實了,音調都低了下去。
袁仁笑的氣吞山河,蘭花指在面前晃動,“你要是少女,七十歲的大爺就是少男了”
她臉都黑了,袁仁收了笑容拍了拍她的肩膀,認真說:“蘇又清,其實我挺喜歡你這個人的,把你當哥們”
她嘀咕:“我就是一淑女,誰要跟你做哥們,這麼土匪的詞”,話後卻是喜上眉梢。
……
給宋子休發了短信,告訴他自己辭了,他說要來養她。
她問他有多少家當。
宋子休說,你放心,養頭豬絕對沒問題。
然後還加了句,咱倆誰跟誰。
結果就是,蘇又清等在宋宅,他一進門,就狠狠掐了上去,兩個人鬧着就進了臥室、浴室,最後倒在牀上,沉在溫柔鄉。
“松點,腿打開點”
“你個流氓……”
“只對你流氓……”
她呼吸紊亂,被撞的直往牀頭去,伸手推了推身上的男人,“誒,你慢點,重”
他索性抱着她側躺,一隻腿夾上她動作更劇烈,最後她受不住了,摸到他胸前,對着那一點輕輕咬上,舌頭一卷,滑膩的感覺如電擊掃過男人的心,從她體內退了出來,自己弄了幾下,舒服的直嘆氣。
蘇又清在他身上趴了會,看到時間猛然清醒,宋子休不悅的看着她進浴室,出來時只穿着內衣內褲,在凌亂的牀上找着衣服。
“晚上我陪你逛街”
“今天不行,我約了陳康”她撩開他的手,伸向他,“把衣服給我”
他不爽的從枕頭下拿出襯衫遞過去。轉念一想,突然抱住她,咬着她的耳朵,熱熱的說:“清清,去美國見我父母吧”
她心一亂,就像風吹皺了的湖面,隨即恢復平靜,“別鬧了”
“要不……”他抱的更緊,“我去你家見伯父伯母”
蘇又清掙扎,“別人還等着呢,遲了……”
宋子休眸子一沉,索性捏緊她的手腕,她掙不開,“宋子休,你幹嘛!這個時候鬧什麼鬧!”
“鬧?”一團火就往心上湧,“走!你走!當我什麼都沒說”
他甩開手,套了長褲就坐到一旁的沙發裏,臉色鐵青。
蘇又清冷着臉出了門,門“咔嚓”合上,宋子休抓起杯子往地上狠狠砸去。
……
房子是她和陳康一起找的,離市區不近,好在有直達公交,進門看見陳康坐在那抹藥。
“腿上傷怎麼樣了”蘇又清放了包,拿過藥膏,“這個紅瓶的每天擦四次,下午你擦過了嗎”
她倒在手心,輕輕按了上去,力道適中地揉着。
他“恩”了聲,然後說:“小小酥,我咋就這麼命苦,從小到大都爲你受傷”
小時候,和陳康水火不容,兩人逮着就不放過對方,牙尖嘴利的潛能被完全激發,表面的陌生人,暗地裏的敵人,腦力體力,男女無別。
陳康頂多就扯扯她漂亮的小辮子,蘇又清安慰自己,年齡小不懂事,去抓他的小雞雞不是不要臉,只是爲了戰術需要。
當然,蘇又清可以去大人面前告陳康的狀,說他揪自己的小辮子,哭的梨花帶雨基本就能博得大部分同情。
而陳康,總不能去哭訴蘇又清欺負他,攻擊他的小雞雞。
所以一直將“她不要臉,我還要臉”作爲說服自己的理由。安慰了自己的整個童年。
長大後冰釋前嫌,感情驟然昇華,有次兩人談到了這句話,蘇又清極其豪邁的攬過他的肩,拍着胸脯說:“在我面前,你還要什麼臉啊!”
陳康哈哈笑,順着她的話說:“就是,在你面前我不要臉”
兩個人瞬間良心發現,這話確實不是什麼好話啊,陳康乾笑了兩聲,下意識的摸上自己臉頰。
天臺上兩個並肩的人影,漫天星光作背景,晚風帶過時光,卻將記憶珍藏。
蘇又清在廚房做飯,陳康拖着腿慢慢走了過去,靠在門上打趣道:“天字一號大丫鬟,蘇又清也”
“呸!”她回頭瞪了他一眼,“欠咬!”
“悍婦,姓宋的喫得消嗎”
蘇又清攪着碗裏的蛋,“我說,你怎麼就不喜歡他呢”
“仇富”。陳康頭抵在門板上,“我不討厭他,就覺得這男人不是什麼好人,你也別問原因,直覺這東西,以你的情商智商理解不了”
蘇又清被噎的說不出話,恨恨的剁着排骨,就像在切他的肉。
“姐”
“啊?”她抬頭,印象裏,他很少這樣正兒八經的叫自己。
陳康倚在門上,黑色的毛線衫,裏面配着淺色襯衫,牛仔褲包着腿顯得修長,這樣不近不遠的看着,曾經朝氣的男孩也慢慢被時光雕琢的氣質凸顯。
蘇又清突然有點恍神。
“我準備回家幫我爸爸……”陳康微笑着,眼底一片平靜,太過平靜。
猜到她要問什麼,索性直說,“我爸年齡大了,他那小生意也該有人幫忙,你看我氣也賭了,也自力更生了,架也吵過打過了,也沒什麼好傲的了,收包袱衣錦還鄉”
她“恩”了聲,回去也好,媽媽和陳叔叔身邊也需要人照看。
陳康慢慢折回客廳倒水,背對着她,眸光隨即沉了下去,杯子握在手裏,鐵緊。
晚些時候蘇又清坐公車回家,看了看時間九點半,車子漸漸駛進市區,r市不夜城,燈火通明,光影淺淺掃在她臉上,忽明忽暗。
剛纔打了宋子休的電話,他關機,事實上兩人之間沒吵過大架,只是在某些問題上說不到一塊去。最近他越來越喜歡談及未來的安排。
顯然,這個未來,他讓她存在,都是些家長裏短,人之常情,美好一如細水長流。
蘇又清常常打斷他,“誰要當宋氏的少奶奶,美的你”
他一把擁住自己,呼吸熱熱掃在臉上,“還有更美的呢,再給我生個孩子……”
從回憶裏回神,蘇又清提前下了車在街上隨意的走,高中時常和肖小佳一起逛街,看着櫥窗裏華麗的服裝過眼癮,工作後,這樣閒情散步的時光越來越難得。曾被自己嚇哭的小女孩,如今身邊已有一個陸炎,那個r市有頭有臉的陸家大公子。
而自己,錯過一段自以爲是的天長地久,現在握在手上的,是另個人的,待自己如珍如寶的心。
“嫂子”
蘇又清抬頭,看到梁敘站在面前,來不及消化他的這句話,便瞧見一堆人從盛世出來。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宋子休。
宋子休看到她,眼睛閃過一絲亮光,隨即沉下去朝這邊走來。周圍人都是今晚談生意的,聽到梁敘的話,都是一驚,打量眼前的女人,白色短外套牛仔褲,膚色白淨長髮披肩,怎麼看都不像是宋boss的菜。
“這位是?”站得近的男人試探的問。
宋子休走近,伸出手欲牽她,蘇又清看到衆人或好奇或含笑的神情,下意識地避開他的手,慌亂的看了他一眼,轉身快步走開。
梁敘傻眼,再偷瞄旁邊的宋子休,哎呦媽呀,頓時想到一句古詩,黑雲壓城城欲摧。
“你到底什麼意思!”宋子休快步向前一把j過她的手。
她低着頭也不掙扎,晚風吹起頭髮,幾縷掃過鼻尖。
“蘇又清!”他咬牙切齒,神色幾近頹敗,“我就這麼見不得光嗎?讓別人知道我倆的關係,就這麼……難嗎?”
半天,她才小聲說,“你別這樣,別人都看着呢”
宋子休嘴角都顫抖了,“好,好,你厲害,我要給你身份,我多怕委屈了你,其實你根本不稀罕……”
梁敘遠遠的看見兩人鬧了彆扭,身後一羣人都看着,蘇又清都快哭了,小跑過去準備解圍。十步之遠,就被宋子休的一句話給雷翻。
“你怕別人看,我現在就在這上了你!”宋子休猛的抱起她就往車裏走。
梁敘抹汗,冒死拉住他,三觀不正的話說說就好,這大街上的,好歹也裝裝。
蘇又清氣了,咬向他的肩,“瘋了吧你”
宋子休放下她,面色鐵青,一拳重重砸向車身。兩人面對面站着,都沒好臉色。
梁敘咳了聲,恍惚間,自己變成調節夫妻紛爭的村委會委員,心裏淚流,這種情況,他寧願被爆菊花啊。
他靠近蘇又清,“嘿嘿,你知道的,他以前混黑社會的,那個脾氣差了點,唬人呢”
其實怪不得梁敘不會哄女人,基本上這傢伙存活地球二十四年,就不需要去哄誰。他的直覺裏,黑社會這個詞在女人心裏都有巨大威懾力。
蘇又清冷冷看了他一眼,“他混黑社會,我還入過黨呢!”
梁敘張着嘴硬是被噎的說不出話。
宋子休身形一震,默然轉身,黑色背影藏不住的頹敗。
“蘇又清”他停住,喊了她的名字,“我滾!”
夜色冷冽。
你既然是我的女人,思想情感百分百都要屬於我,我可以縱容你,寵愛你,但是忍受不了你對我的抗拒,不管什麼原因。
不要奢望這個男人有月下聽心事的耐心。即便愛之深,也還是r市宋少,身上流着宋氏家族的骨血,他爲數不多的柔情和包容都給了她,這本身就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奇蹟。
蘇又清看着他漸遠的背影,當真,沒有再回頭。
奢望(2)
酒吧,梁敘很憂傷,在宋氏,陪工作,陪應酬,現在還要陪這個男人買醉。丫的就是一個三陪!
偶爾還會被陸炎抓去練拳,別看這幾個人長的一表人才,丟人堆裏,人中龍鳳,翩翩公子少爺的,一裝一個準。
在梁敘心裏,宋氏就一黑心作坊,他年紀最小,自然成了壓榨對象,上次開了宋子休幾句玩笑,硬是被他丟到荒村僻壤的新買莊園裏,種了一地的土豆,以至於後來商場傳言,你可以在宋氏的梁總面說西瓜白菜蘿蔔,就是不能提土豆。
土豆,是必殺技!是一枚必死金牌!
此刻,面前的男人很憋屈,酒不是用抿,不是用喝,而是直接——灌。宋子休暴力附身,氣場血腥,熟人亦勿近。
梁敘摸着下巴觀察,感嘆,情傷是把雙刃劍,傷及當事人,波及無辜之人。
酒吧內勁歌熱舞嗨翻天!美女扎堆,眼神向這邊勾搭着,那白花花的大腿,坦蕩蕩的“波”濤傳達了一個意思——看!兩隻金龜,還是鑲鑽的!
不少美眉勇敢的朝二人發起了進攻,梁敘長的很幼齒,氣質溫潤如玉,一看就是人品優良的主。相比旁邊的宋子休,就一大好青年。
梁敘來者不拒,都是微微笑,卻也不做過多的動作,點到即止,是最誘人的姿態。
甚有一個膽大的舉着酒杯靠近宋子休,杯裏湖藍色的液體漾着曖昧的光。
“這位先生一個人嗎”美女穿着豹紋抹胸,緊身牛仔褲露出形狀漂亮的肚臍,亮閃閃的臍環甚是妖嬈,就一人間極品。
美女晃了晃手裏的酒,放在脣邊就要喝下,卻突然遞到宋子休面前,“賞個臉喝杯酒”
媚眼如絲,語氣嬌柔,真是讓人心酥麻酥麻的。梁敘目測了此女的外部硬件,給她打了九十分,順便瞅了瞅宋子休的臉色,倒數三秒,果然被猜中!
宋子休暴躁地揮開美女的手,他的手勁,梁敘可是深有體會,被他揍過的右肩胛,至今還隱隱作痛。
杯子“哐當”摔在地上,酒水倒了滿地,只有杯沿殘留些許,美女摸着手,疼的臉都白了,眼見淚水就要滑落,被宋子休一記兇狠眼神怔住,硬生生地憋了下去,戰戰兢兢的走開。
這個男人,爽的時候不會跟你多說一句話,不爽的時候,更不會說廢話,直接武力解決,管你是男是女,是人是妖。
傾城絕色又如何,不是自己要的那一個,不足費心。
宋子休煩躁的扯開襯衫的領釦,倒了酒一口飲盡,喉嚨上下滑動,“砰”的一聲將杯子砸在桌上。
梁敘這個人呢,是宋氏高層裏最小隻的,用他不要臉的話來說,四捨五入,也能算上九零後。
少男情懷還是有那麼一點的,文藝的說法就是,他有風花雪夜,月下談心的閒情,也有做知心弟弟的意識,於是此時,面對比他大六歲的宋boss,梁敘內心深切同情,激發了那麼點兄弟之愛。
“哥,少灌點,你胃不好別再折騰它了”
梁敘點了煙,菸頭隨着指尖忽明忽暗,一縷縷蒙上鼻尖,襯着他愈發氣質矜貴。
宋子休沒反應,直接上了酒瓶,梁敘嘆氣,“我也不清楚你們到底發生什麼事,不過大概也就是缺乏安全感吧,女人都一個毛病,越想要的,反而越怕面對,何況是對你”
宋子休沒再喝酒,手指在酒瓶上一扣一扣。
“陸哥家那女人也是一奇葩,思想不在人類起跑線上,物以類聚,我估計蘇又清也挺先進,看她把你氣成這樣,她內功深厚啊”
宋子休聽到這話,終於有所反應,不滿地看着梁敘,小眼神涼冰冰的,就像在說,滾你的,別說我女人是奇葩,她就算是一麻花我也寶貝。
梁敘笑了,目的達成,打了個漂亮的響指,叫了一杯rob roy。
“哥,你這反應,我就知道她對你有多重要了,咱別跟女人過不去,忍忍唄,你看陸哥,雖然淪喪,我鄙視他,但他至少現在過的很爽啊”
良久,宋子休“嗯”了聲,長身站起,揀了西裝隨意搭在手上便往外走。
梁敘得瑟死了,心想,那幾本青春憂傷到蛋疼的小說沒白看,愛情理論說的溜溜的。
宋子休走了幾步突然折回,深思熟慮的說:“宋氏會涉獵文學出版這塊,你,把報告做好,下週交給我”
梁敘一口酒噴出,捂着嘴直咳嗽,哀嚎:“別別別,我手上還有一個併購,忙着啊!”
宋子休丟給他一個“你行的”眼神,風輕雲淡的離開。
梁敘痛心疾首,所有黑心作坊的背後,都有一個黑心老闆,所有黑心老闆的背後,都有一個不能得罪的女人。
他扶額,不就是說了你女人幾句嘛,這是毀滅性的報復啊!
……
宋子休當然不會因爲別人幾句話就打消心裏的不痛快,言語安慰是虛無,他要的是行動,要的是實質的改變。
或許她真的缺乏安全感,可兩個人,在一起近一年,他爲她做的點點滴滴,一絲一毫,竟然還比不上一個虛無縹緲的擔心。
開車回家,酒勁慢慢上來,外套甩在肩上,雙手插進褲袋意興闌珊的走。
宋子休看到蘇又清坐在石階上,下巴抵着膝蓋,有氣無力的樣子,玩着鞋帶。察覺到有人走近,她抬頭看清來人,眼睛瞬間變亮。
“宋子休”她小跑到他面前,看着他冷冽的神色,頭一點一點低了下去,小心地扯了扯他的衣袖。
他不做聲地甩開,向前走,蘇又清追上去,索性握住他的手,討好的搖,“宋宋……對不起”
宋子休心一抖,卻是掙脫,“是不是下次你不願意了,再說一句對不起?”
她緘默,眼神看向別處。
“蘇又清你夠了!我不管你是缺乏安全感還是不信任我!我宋子休就是這樣對你的!”
“你想跟我過下去,要麼忍受,要麼就改變!”
宋子休狠心,掉頭就走,徒留她一人呆在原地。
……
肖小佳難得強勢一次,戳着沙發上女人的腦門,“送你一個字,笨!”
她沒底氣的笑,手裏的頭髮被她揪成麻花辮。
“要是你拿出當年對許佑的態度對宋哥,指不定天下太平了”
她哀怨的瞟向肖小佳,“扯他幹嘛啊,都是過去事了”
肖小佳笑成了一朵花,速度竄到她面前,“你也知道是過去事了啊”
她眯了眯眼睛,“你現在渾身毛病,一邊享受着這個人的愛,一邊又要把上次受傷的陰影擺到現在”
“清清,你說你愛都愛了,怎麼還計較那些有的沒的,別說對宋哥,就是對你自己也不公平”
蘇又清垂了頭若有所思,半天才嘀咕一句,“我就是不太確定……”
肖小佳嘆氣,“我看你是喫多了木瓜,腦子也變木了,你怕他變心?怕再重蹈覆轍?毛咧,別以一個標準去衡量所有人”
“宋哥只對你服軟,別揮霍了這份心,你要過的是日子,不是成天猜疑,宋哥不變心,也會被累死”
她癟了癟嘴,“知道了……”
肖小佳和她並肩坐,捏着薯片往嘴裏送,“清清,你不覺得自己變了嗎”
“恩?”她側目。
“就是變……傻了,不過有變化至少能證明一點,你是把這個男人放在心上的”
“靠,你什麼邏輯啊!”
肖小佳笑眯眯的遞過薯片在她嘴邊,“我家陸炎說宋哥現在跟個更年期婦女樣,你還是想想怎麼哄吧”
她順勢咬上薯片,脆脆的聲音響起,摸摸良心,還真有點虛。
……
r市一年一度的慈善活動,政/府出面舉辦,城中商界巨頭紛紛捧場,這對樹立企業良好的公共形象幫助極大。
宋氏一馬當先,自然成了企業的代表。
慣例的酒會上,觥籌交錯分外隆重,宋子休被圍在中間,大都是打聽商業走向的各家老總,商場上的太極,不動聲色的把問題繞過去。
今晚,本是和她約好一起散步的,想到這個,他微微失落,上次之後兩人已經好幾天沒說話了,有一晚實在熬不住想念,兩點多開車到她樓下,就這麼坐了一晚,守着天際泛白。
他在賭,賭她的心。
兩個人,總要有一個扮壞人,前進或倒退,總比原地不動的好。
宴會上一直環繞悅耳鋼琴曲,宋子休抽空去露臺透氣,抽了根菸,脫了外套又走進大廳。這時,明亮得燈光突然漸暗,一束追光打向一個人身上。
宋子休漫不經心的瞥了一眼,卻呆住。
黑色鋼琴像被籠上了一層融光,而蘇又清一身白色抹胸小禮服,頭髮挽起來露出光潔的脖頸,那串閃閃的吊墜,他認識,是他送給她的第一份禮物。
她微笑看着他,眼裏是獨傾一人的溫柔,那樣的堅定讓所有人都沿着她的目光望去,不遠處的宋子休,眼裏是和臺上女人一樣的內容。
其實咧,蘇又清緊張的想罵娘,這身行頭,這個劇情,還有接下來要做的事,她私下裏練習了不下百遍,實在受不了要暴躁的時候,她一想到他,咬牙,忍!
前奏溫和響起,嗓音隨着鋼琴行雲流水,偌大的廳只容一人流光溢彩。
宋子休聽到她唱,“曾經有人這樣唱過,白天不懂夜的黑,你卻懂得我的美”
一曲終了,餘音繞在心尖,猶如煙花綻放,一瞬的美麗,驚豔夜的黑。
蘇又清徐徐起身,提着長裙一步步走向他,嘴裏的笑意暖進他的心。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她站在他面前,微微抬頭有如仰望。
宋子休震撼,她竟踮起腳,吻上了他的脣。
輕淺一啄,不爲讓人驚羨,只爲證明我對你,真心可待,歲月共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