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26、生動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週末睡到自然醒,看了看鬧鐘已經十點,蘇又清伸了懶腰,手機響,顯示"宋宋"來電。

她笑,這個名字是後來改的,上次宋子休說自己電話沒電了,用她的手機打個電話,結果他翻看了通訊名片,看到自己的號碼只被她打了個"宋"字,脾氣一下子上來,手機丟給她,悶聲不吭。

她半天沒弄明白是怎麼回事,後來反應過來,看着眼前的男人又覺得好笑,按了手機,討好地扯了扯他的衣袖,把手機遞到他面前。

宋子休瞥了一眼,臉色更差,稱呼改成了--萌獸。

蘇又清哈哈大笑,宋大boss內傷的表情不是人人都能見到的。

後來他轉頭,一步步逼近她,眼睛狹而長,眨了眨,邪氣頓生,要了命的誘惑。鼻尖相碰,他不經意地勾起了嘴角,她閉了眼,甚至微微仰頭迎合即將到來的吻。

哪知道這個男人忽然拉遠距離,正襟危坐,不懷好意地看着她慢慢沉醉的表情。

蘇又清無比難堪,羞憤地低下頭,美男計、男色勾引、卑鄙小人,看着他無害的笑容露出八顆白牙,真想拿個錘頭在上面敲幾個洞。

在他威逼之下,不得已改成"親愛的",他終於露出滿意的微笑,蘇又清越想越憋氣,索性揹着他改成"宋小人",後來還是於心不忍,改成了"宋宋"。

恩,很有寵物範兒。

電話接通,他低沉的聲音傳來:"起牀了沒"

"恩,剛起"

"要喫早餐"

"好"

"我晚上回r市,一起喫飯"

"提前了?"

"恩,想你"

她不知道怎麼回,每次電話裏他這樣說,她都沉默着不回話。

"清清?你想不想我?"

她笑,雙手握上手機,聲音婉轉:"你回來就知道了……"

歐洲分公司的高級管理層面面相覷,重新走進來的宋子休,他臉上淫/蕩的表情就應該被和諧啊。

……

蘇又清心情很好,換了衣服去超市買菜,處了一個多月,她也逐漸知道宋子休的口味,不喫生薑,不喜歡胡椒,如果是自家的小碗,每餐要喫三碗飯,他嗜肉卻從來不碰雞雜之類的東西。用他的話解釋,喫起來不爽。

其實這個男人不像別人說的那麼嚇人,商場上的手腕、計謀、算計她都沒有看到過,肖小佳很客觀地說:"在他的生命裏,你就不是別人"

蘇又清挑揀着肉排,順便給肖小佳帶了幾包薯片。四月的天開始回暖,她提着東西略顯喫力,迎春花開得很燦爛,枝條濃密垂下來,寒冬離去,春至r市。

林澤風扶着老爺子林競從車裏下來,蘇又清在他們面前遲疑了腳步,握着袋子的手逐漸收緊,而後出來的林夫人妝容精緻,渾身貴氣。

林競看到了面前的蘇又清,眼神複雜,面色卻是冷峻,年歲漸高,神態依然懾人。

她不喜歡這種眼光,低了頭繞過他們,手臂卻突然一緊,林澤風抓着她,輕蔑的說:"沒規矩"

他一向看不慣蘇又清冷淡不把他放在眼裏的樣子,上次被她踢了一腳的仇也狠狠記在心裏。今天的偶遇被他逮住了機會,自然是不打算讓她好過的。

蘇又清掙扎,無奈對方力道大,手指掐進肉裏,愈發用力。

她痛呼:"放開我"

"見着長輩也不叫一聲,目中無人!"

林夫人看到她更沒好臉色,眼光如刺,心裏冷笑,跟那狐狸精長得倒是像。她走近對林澤風說:"有其母必有其女,指望什麼修養禮節"

林澤風冷哼,鬆了她的手,轉身就要走。

蘇又清踉蹌,穩了身體,對着林夫人的背影一字一句道:"你沒有資格指責我母親"

女人的心本就狹窄,嫉恨陳年往事,那是她人生裏最大的敗筆,顏面盡失。林夫人氣急地走到蘇又清面前,指着她的臉,憤然:"你的存在就是她不知廉恥的最好證明!"

路上漸漸有人回頭注目,竊竊私語不在少數。她抿着脣沒有說話,眼睛卻是毫不怯懦地和林夫人對視,倔強不甘。

林競握着柺杖用力敲地,"臉丟得還嫌不夠嗎,林若你顧着自己的身份!"

聲音底氣十足,自然透出威嚴。

身份,這話她聽的明白,在他們眼裏,她沒有身份,早該麻木的,雙手抱起袋子往前走,把心裏翻湧的難過硬生生的壓下。

她只知道,有一個人,在等着她回家。

……

蘇又清握刀的姿勢很不標準,就像握筆寫字的姿勢,每次切菜手容易酸,切完一盤土豆絲,微微鬆了口氣,爐上煲着湯,她嚐了一勺,灑了蒜段上去。設了十分鐘鬧鈴,而後從櫥櫃裏拿出茶葉,滿上開水。

這個杯子是宋子休放這的,那天他提了一袋東西進來,拖鞋、茶杯、毛巾等日用品,笑的特像冰山雪蓮,邀功地說:"我自覺吧,這些你都不用費心去準備了,我自己搞定"

天地良心,她壓根沒打算費心去準備。

她翻出手機充電器,晃在他面前:"你在我這的時間,應該用不上這個吧"

宋子休眼睛眨得那叫一個快,從袋子裏拿出兩隻牙刷:"不止充電器,還有這個,每天早上都要用的"

她推了他一把,炸毛道:"我不會跟你同居的"

他左手摸上下巴,輕皺眉:"誰要跟你同居了,我就覺得這牙刷好看,給你帶的"

她臉紅,咬牙切齒。

宋子休倏地湊上去,眼睛眨巴眨巴的,"清清,你這腦袋一天到晚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啊"

她看着他一臉純真的表情,真想丟個炸彈上去,炸飛他那小人得志的笑容。轉念一想,溫柔地笑,輕輕說:"我一天到晚,都在想你啊"

宋子休倒是沒再說話,直接撲過來抓着她一頓狂吻。後來兩人都意亂情迷了,他那隻爪子侵入衣襬,在她腰上摩挲,掌心薄薄的繭擦出一路火花。

她掙扎着起來,抵不過男人的力氣,他呼吸越來越沉重,到底是沒心理準備的,她本想大吼一句:"我今天來例假!"

結果一開口,"恩……我今天不方便,不要了……"

那種嬌柔的語氣啊,就應該被打上三觀不正的標籤。

他也住了手,雖是一臉意猶未盡,但還是壓住了,邪笑:"那好,等你方便的時候再繼續"

蘇又清本想丟個鋒利的眼神過去刺殺這男人的銳氣,結果自己不爭氣,劍走偏鋒,反倒自傷。

後來他起身,整了整衣服,又快速閃到她面前,揚了揚手裏的牙刷:"還是情侶款啊……"

憤恨不已,宋子休,我以前怎麼就沒看出來,你就是一得了巨人症的智障兒童啊。

……

蘇又清泡茶的時候滿臉都是沉醉的笑,合上杯蓋,把湯盛出來,看了看時間,也差不多了。

門鈴響,她擦了擦手,跑去開了門,宋子休剛下飛機,雖是西裝革履,但依然有風塵僕僕的氣息。

他眼帶笑意,張開懷抱,調侃道:"快來快來,買一送一,過期不候"

她思考,一本正經地說:"那豈不是太虧了"

"沒關係"

她若有所思地望着他:"抱你?是我虧了。"

女人狡黠的目光在眼裏跳躍,他上前摟住她,咬牙道:"會使壞了,恩?"

木質調的香味襲入鼻尖,他硬實的胸膛灼熱無比,她咯咯笑,反手抱住他的腰,鼻子癢,毫不客氣地在他懷裏蹭。

"辛不辛苦?"

"恩,想你想得太辛苦"

她抬頭,食指輕颳了下他的鼻,"真是乖死了"

他順口咬上她的手指,在嘴裏含着,舌頭故意在指尖打着轉兒,溼/潤溫熱,不出意外地看到眼前的女人紅了臉。

她飛快地把手收回,放在背後細細摩挲,宋子休心情大好,用力在她臉上啜了一口。

端了湯給他,熱氣騰騰,香味勾起了食慾,想到是她親手做的,爲他做的,心裏美死了,喝得那叫一個通體舒暢。

蘇又清折了紙巾遞過去,感慨這悶騷男狼吞虎嚥的樣子都這麼有型,生人勿近,人羣裏裝酷,一裝一個準。

他放下碗,很認真地問:"你老是看我幹嗎,你的目光讓我很沒安全感啊"

她一捶擂過去:"怎麼不說你還是黃花處/男呢"

他笑:"原裝正版!"

頓了頓,壓低聲音:"要不你晚上驗個貨,保證你滿意"

其實他是想說,保證爽死你。

蘇又清臉都綠了,起身甩了臉色:"原裝你個頭,盜版猖獗也就一地攤貨!宋子休你喫完給我去洗碗!"

見她動了氣,心裏自然捨不得,快步追上去,坐在沙發上耐心哄她,蘇又清冷了臉,嘴皮子耍不過他,追她前就是一個正人君子,現在就是一隻低齡大尾巴狼。

最後的妥協也很沒出息,宋子休伸手在她腰間亂摸,她從小怕癢,立刻撐不住了,躲着他的大手,身子扭得跟個麻花似的,哭笑不得,直呼投降。

他攬過她的肩,兩個人看着無聊的八點檔電視劇,玻璃茶幾上放着水果,還有幾本雜誌,他的手機也擱在上面,呼吸燈偶爾閃爍,發出幽藍的光。

蘇又清靠着他,他的手環着她的腰,偶爾不老實地往上磨蹭,被她一巴掌揮了下來,心裏憋氣,像討不到糖的小孩。

蘇又清突然問:"你爸爸媽媽是什麼樣的人"

"喲!這麼迫不及待了,清清你是想回去見公公婆婆了嗎"

宋子休激動萬分,眼裏熠熠生輝。

"豬頭,不說算了"

就知道他死沒正經,近兩個月的相處已經透過現象徹底看穿他的本質。

他溫柔的看着她,把她攬得更緊,"我從小在美國長大,宋氏這麼大的集團很多事情需要打理,一年下來我也沒見過他們幾次,小時候想要他們陪,但經常是等到半夜睡去,第二天早上他們又飛去了別的地方,後來乾脆就不期待了。曾抱怨他們親情上的欠缺,慢慢的自己成熟,有了擔當,也逐漸明白很多東西其實都是身不由己……"

第一次聽他說自己的成長,蘇又清有點不習慣,輕咳了聲也不再作聲。

他的父母,總歸是對他不錯的吧,那樣的家族,名望財富背後自然也要付出代價,看他長成現在這根正苗紅的大好青年樣,就知道是從小被當土霸王餵養的。

電視裏的女人哭哭啼啼,但是兩人的心都沒在上面。

她依偎在他懷裏,是最近的距離,最微妙的歡喜。

"誒,這女明星長得不錯,你覺得呢"

"也就那樣吧"

"恩"

蘇又清心裏甜滋滋的,算他老實。

"不過她比你好看點吧"

觸了雷,女人的嫉妒心是很強大的,在這個立場上發起脾氣來,是很潑辣的。

他呵呵笑,抓住她揮舞的貓爪,按在自己胸口,"別人哭起來還算楚楚可憐"

"可是你,清清,你一哭我就受不了,對我來說,就是最醜的表情"

這語氣態度狀況的突然轉變,繞得蘇又清暈乎乎的,扎進他懷裏心怦怦跳。感嘆,宋子休你是去四川學過變臉嗎,還是從中戲上戲畢業的啊。

十一點的時候送他下樓,正好碰上肖小佳和陸炎,這兩個人見到他們立刻蹦q過來,目光如激光槍般掃射在他倆身上,聲音清脆的像翠鳥:"宋哥好!"

他微微點頭,和陸炎交換了眼神,就好像在說,"喲,哥們,送你馬子回家啊"

宋子休下了飛機就到這,自己沒有開車,這會正好搭順風車。陸炎瞄了一眼他,人還是那個人,臉還是那張臉,但就是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

蘇又清洗了澡,舒服地窩在被子裏和他發短信。

"你碗沒洗乾淨!"

"我賠!"

"怎麼賠!"

"其實我現在裸着的,你要不抓緊時間過來,恩?"

宋子休一手擦着頭髮,一手發短信,剛洗完澡渾身籠了一層熱氣,想到蘇又清臉紅的模樣,笑意不自覺地蔓上嘴角。

r市的夜,星點閃耀,璀璨了一地溫柔。

很久之後,陸炎終於明白,宋子休此時生命裏多出的東西是--生動。

……

週一很倦怠,蘇又清雷打不動的習慣,星期一都會去四街買烙餅做早餐,在某些事情上,她極其堅持,或者說固執。

其實生活中,對自己多一分強迫未必是壞事,更能明白自己要的是什麼。

宋子休不習慣早起,經常工作到凌晨,早上十點去公司。他低血糖,晨間的睡眠極深,最初蘇又清不知道,每天早上七點便發短信問候早安。每次都沒有回覆,有次忍不住了打了電話過去,好久之後男人的聲音才傳來,盡顯惺忪之意。

他說他命裏難得糊塗,唯有晨間,是他最沒攻擊力的時候。

這話聽在她耳裏,就覺得他把自己當成了一個變形金剛,還說什麼攻擊力,直接就說傻唄。

後來他很沒正經地湊上來說:"你什麼時候入主東宮,照顧夫君"

這種話不知廉恥的話,她最初聽了會臉紅,氣勢極弱地辯解,到了現在,已經習以爲常,通常是一記鄙視的目光回應,然後一巴掌劈過去。

他好像很喜歡逗她,喜歡看她不知所措地樣子,也喜歡看她發飆無可奈何的表情。

總之,她在,怎樣都好。

袁仁知道她戀愛了,但不知道是誰。

"清清,你沒把我當哥們"

她糾正:"是姐們"

"你男朋友長什麼樣,好歹給個照片看看"

她頓時心虛,自己也確實不想把和宋子休交往的事坦白,好幾次兩人約會,瞥見同事熟人,都急急忙忙鬆開他的手,閃到一邊。

爲這事,兩個人鬧過幾次,每次都不歡而散,宋子休從來都不是好脾氣的人,重話都沒說,看着她垂頭憋屈的模樣,心裏到底是捨不得了,上前握了她的手,說對不起,以後會站在她的立場爲她考慮。

蘇又清欲言又止,到嘴邊的話還是憋了回去。她知道,這話是提醒她,多少也要站在他的立場爲他考慮。

宋子休,這麼出色的男人,即使是他主動,他先開口說愛,但她依然沒有安全感,這種心理的落差,無關兩人的相處,只是身份太過閃耀,他的光芒每個人都能看到,她怕到時候,又有幾分能耀到她身上。

鴕鳥的心態,或許是勾出了內心底層的卑微,下意識地抗拒着一些事情,即使這些東西未來總會到來,總會面對。

當然,這些心理活動,她都沒讓他知道。

袁仁對蘇又清愈加窮追不捨,內心的八卦因子熊熊燃燒,大有刨根問底的架勢。

在她的誓死抵抗,保守祕密的程度如碉堡般堅固。

"小清清你男朋友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地方嗎?"

她搖頭,他是相當的見得人,但是估計袁仁不想見他,若是知道自己男朋友就是上次差點讓他變成裸屍的人,她倆的姐妹情深必定受到艱鉅的考驗。

袁仁突然像明白了什麼似的,雙手合十說了一句"my god!",然後靠近她,在耳邊低聲說:"蘇又清,這個"男朋友"其實是女的吧,你的性取向原來……"

她一拳打上他的額頭,要他去死。

……

宋子休打來電話,他下午要開會,讓她去公司等,一起喫晚飯。她當然不會去他公司等,一個人蹲點在附近的咖啡廳,暗自心疼,真是黃金地段啊,咖啡都賣得這麼貴。

她悠哉地喝着咖啡,手機巨震,宋子休問了祕書,她沒有來找他,一下子暴躁了,電話裏她說在附近的咖啡廳等,火氣突竄,他猛地掛斷電話。

蘇又清皺眉,這男人是真動氣了。

一個晚上,宋子休都冷着臉,她扯着他的衣袖搖了搖,"宋冰山……"

不理,冰爽無極限。

她挽上他的手,身子貼過去,頭往肩窩蹭:"宋宋……"

不爭氣!明明應該甩開,但就是使不上力。

她咬牙,雙手摟上他的脖子,晃到他前面,笑顏如花:"親愛的……"

他嘆氣,哪還生得了氣。手自覺地握住她的腰,眼底不解:"清清,爲什麼不願意去公司等我?"

她呵呵笑,往他心窩蹭,"在哪等都一樣,只要等到你"

腰上力道加重,他抵着她的頭髮,輕聲問:"不想讓別人知道嗎?可陸子他們都知道我和你的關係"

蘇又清一怔,說中心事,五味雜陳,小聲說了句"我不喜歡……"

他"恩"了聲,不再逼問,只是無力感突然在心裏驟升。

她倏然抱緊他,"不是不喜歡你,你別多想"

他默然,江邊夜風拂面,亂了發,露出飽滿的額,眼神犀利,破了夜的黑。

良久,他聲音溫柔響起:"清清,不要多想的人,是你"

"蘇又清,你要相信我,你可以不自信,我給你時間,給你空間,但是你要相信我"

她耳邊如煙花綻放,心底築建的某些東西轟然倒塌,她聞着他身上的味道,江面傳來輪渡鳴笛,劃破寂靜長空。

她聽見自己顫抖地說,"好"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隨身領取升級禮包
龍翔都市
女神也沒說這個不能喫啊?
何處留相思
都市良人行
末日崛起
漢賊
無敵神龍養成系統
時尚先生
家有喜事
我!清理員!
破魔世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