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陸振華離開後,李勇回頭看着依萍微低着頭有些喪氣的樣子,不由笑着問道:“怎麼了,剛剛還說得那麼堅決,現在突然又後悔了?”
依萍搖搖頭道:“我不是後悔,我只是擔心,不知道我媽現在怎麼樣了。”
“那簡單,我現在送你回去,我和你一起去見她,跟她解釋清楚。如果她要怪罪,那就都怪罪到我頭上好了。”
“不行,”依萍急道:“是我主動到這裏來應徵,也是我堅持要留下來的。而且......”她望着李勇,突然笑了起來,眼神中含情脈脈,十分溫柔,“我一點也不後悔,因爲我遇到了你。”
李勇心中一動,探頭正要吻上去,依萍也順從地閉上了雙眼。
兩人的親暱只差最後一步負距離的接觸,她這自然也不是因爲害羞,而是這樣更能夠好好的體會那種感覺。
結果門口突然一道聲音打斷了兩人的貼近,依萍驚得睜開眼睛,下意識與李勇一同轉頭看過去,卻見是一個短髮的舞女神色慌張地站在門口,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還是李勇上前問道:“什麼事?”
“勇哥,是......是秦五爺讓我過來找你的……………”
女孩心裏直叫倒黴,怎麼這種事情總是讓她碰上啊?
沒錯,她就是那個長得很像“甄?”的女伴舞。
之前李勇和紅牡丹親近的時候她就碰上過不止一次,有一次甚至還就在門後盯着他們的親暱;沒想到這回李勇跟依萍親熱也讓她撞上了,這讓她突然有一種自己會不會被殺人滅口的惶恐。
雖說李勇和紅牡丹、白玫瑰的關係其實在舞廳裏並不算是祕密,就算是依萍對他與紅牡丹的事情都有所耳聞。
不過依萍並未就此事問過他,也不知道是掩耳盜鈴裝聾作啞,還是更相信他們只是關係好的異姓姐弟。
但這小舞女卻是很清楚,李勇和依萍是真的,和紅牡丹更是真的。
而撞破了李勇腳踩兩條船的她,似乎也將自己置於險地,雖然暫時從李勇的神情中看不出什麼異樣的情緒。
李勇聽到她的話,只是點了點頭,然後回頭對依萍笑着說道:“你先去卸妝,我回頭再去找你。”
完了完了,他當着我的面都不迴避了,是不是等下路上就要把我滅口了?
小舞女心裏連連叫苦,可就算覺得不安穩,這時候卻也不敢跑路,還是硬着頭皮在前面給李勇帶路。
直到李勇突然叫住了她,剛開始她還想裝作沒聽到,但李勇連着喊了兩聲,她只能停下腳步,苦着臉像是在接受審判似的,聽候李勇的發落。
“你是耳聾了,還是故意裝沒聽到?”
“不敢不敢,勇哥,我是真沒聽到......”
“轉過來!”
小舞女打了個哆嗦,還是隻能聽話地轉過身去,卻埋着頭一點不敢去看李勇。
李勇淡淡道:“剛剛你看到了什麼?”
“我忘了??不對,我什麼都沒看到!”
看着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都有些眼暈的女孩,李勇不由失笑,又問道:“你這麼緊張幹什麼,我就是問問,搞得好像我要對你怎麼樣似的。”
“勇哥,我真的什麼都沒看到……………”
“咳,其實你就算看到了也沒什麼,不過我相信你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什麼該說,什麼不能說,你也不是第一天在這舞廳裏上班了,應該有自己的判斷。”
小舞女聽出李勇的意思,連連點頭應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絕對不會說的。”
“嗯,算我欠你一個小小的人情,以後碰到什麼麻煩,可以來找我。”
這話倒是讓對方有些受寵若驚,沒想到自己沒有被追究,反倒得了李勇的人情。
不過她也不敢太當回事,還是老老實實先在前面帶路,然後等秦五爺大手一揮,立馬開溜。
秦五爺自然是想要瞭解一下陸振華這事兒處理得怎麼樣了,他不是不相信李勇能夠擺平,但一個是自己曾經的得力臂助,如今的合作夥伴,一個是舞廳臺柱子、搖錢樹,他總要瞭解一下情況才能放心。
“這麼說,他沒有勸動你們,自己就走了?”而聽完了李勇的講述,秦五爺臉上露出了微妙的笑容。
李勇點點頭道:“他是以一個父親的身份來找女兒的,不會在這裏鬧事。而且大概我說的話,對他也有一些觸動吧。”
秦五爺擺擺手道:“我知道,事情交給你們自己處理,我也沒打算去追究。不過,阿勇你現在有了自己的生意,也不太顧得上舞廳這邊,就沒想過,把白玫瑰也一起帶過去?”
“當然想過,我也問過依萍,不過她自己希望能繼續留下來,我尊重她的選擇。”
“哦?”秦五爺停頓了一下,放下菸斗有些好奇道:“別人都想着有機會能夠離開這裏,她倒是反過來了。”
就像那些舞小姐們,如果能有更好的出路,有一個像李勇這樣的男人能夠帶她們離開,去過更好的生活,做更輕鬆的工作,她們絕對不會選擇留下來。
畢竟本身來此就多是受到生活所迫,雖然秦五爺作爲老闆已經儘可能提供比較寬鬆的工作環境、又不吝惜豐厚的薪資報酬,而且還護短,只要她們自己不願意,他也不會讓外人輕易能欺負她們。
而且通過何書桓在《申報》上給他連載的那個專欄故事,也算是讓一些人更瞭解他,卻還是改變不了世俗對於舞廳、對於舞小姐們的偏見。
在這種情況下,那些本來年紀就較輕,未來也應該有着更多選擇的女孩子們,自然都巴不得自己能有機會脫離這裏。
不過想一想自己簡單的幾次接觸下,依萍給自己的印象,以及她和別的歌星,舞小姐們並不一樣的經歷,秦五爺倒是不需要李勇額外解釋,就有些能理解她的想法了。
某種意義上來說,其實秦五爺是除了李勇之外,最能夠體諒依萍的人,所以也不奇怪有些人看劇的時候能在兩人之間看出一些CP感來了。
“不過,雖然依萍願意留下來,但是牡丹姐她卻是希望能離開。只不過她念及五爺多年照顧的恩情,希望能夠另外找到一個人來接班,所以......”
秦五爺一挑眉,搖頭嘆息一聲道:“我就知道早晚她得被你拐跑!”
既然知道了,也早有心理準備,而且相比於區區一個紅牡丹,能讓李勇欠一個人情對他來說纔是最重要的。
當然,要是知道李勇之前就輕易欠下了某個小舞女人情,不知道秦五爺會作何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