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那邊大戲就要開鑼。
隨着該來的客人都到了,不想等的客人還沒有來,雖然心中不安,劉正風還是按照既定計劃,宣佈自己這金盆洗手,封劍歸隱的大會正式開始。
“兄弟我今天,要金盆洗手,退出江湖。從今往後,江湖上的種種恩怨是非,就請恕我劉正風,不再過問了......”
說着,劉正風揚一揚袖子,剛準備將手放進金盆中。
然後不出意料,關鍵時刻,等待許久的嵩山派衆人終於現身了。
“住手!五嶽派盟主令旗到——”
其實他們倒也不是不想早來,只是佔領外部需要時間——這畢竟是在人家衡山派的地盤上,如果不能確保將周圍都控制住,就是抱着搞事的目的而來的他們內心也會有些難安。
同時,他們顯然是打算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要直接將劉正風按死,讓莫大甚至是其餘的華山、泰山和恆山三派也都來不及做什麼。
在看到嵩山派弟子紛紛現身的時候,劉正風就有不祥的預感,但時至今日,仍是抱着些許僥倖心理,想着他們怎麼也不會做得太過分。
這也是四派中大部分人此時的想法,其實也正是因爲他們內心始終覺得嵩山派做事情會有個度,才一再退讓,反而讓對方得寸進尺。
左冷禪壓根就沒有想過要給其餘四派面子,所謂“五嶽劍派,同氣連枝”不過是一個口號,喊一喊罷了,當真了就顯得天真了。
左冷禪想的就是並派之事,不是合併,而是兼併、吞併。
他要做的從始至終都只是嵩山之主,但這個嵩山不只是嵩山派的嵩山,甚至不是五嶽劍派的嵩山,而就是嵩山。
說到底,這座嵩山上不只有嵩山派,還有個武林泰鬥的少林寺,哪怕他們近些年在江湖中出現的次數不多,顯得比較低調,但地位卻反而更高,誰也不能忽視。
嵩山派作爲五嶽劍派之首,卻要被少林寺壓一頭,左冷禪又怎麼可能受得了。
並派的目的,也是爲了讓自己、讓嵩山派真正具備挑戰少林的實力罷了。
而這次特意派出人來破壞劉正風的金盆洗手大會,一來是示威,展示力量,也通過對劉正風的鎮壓,威懾其他三派,二來,也是在通過這種方式,進一步試探四派的底線。
就比如說衡山派,如果連劉正風這樣派內前三號的人物都保不了,他們後面面對嵩山派就得一直避讓了。
而其餘三派,暫時是因爲刀子畢竟還沒有割到他們自己身上,但脣亡齒寒的道理他們未必不懂,既然這時候能忍,後面真輪到他們的時候,也未必就敢起反抗之心。
何況光是一派反抗,對得上嵩山派麼?
那執旗的嵩山派弟子眼看着走到了高位上,又對着在場衆人朗聲道:“奉五嶽劍派左盟主旗令,劉師叔金盆洗手大事,請暫時停止。”
劉正風臉上堆出笑容,拱手道:“這面五色令旗,是我五嶽劍派共同所制,見令旗如見盟主。只是今天我劉正風金盆洗手,純屬個人的私事。還請轉告左盟主,劉正風不受旗令!”
“五嶽劍派,情同手足,同氣連枝。我師父傳此旗令,實在是爲劉師叔好。”
劉正風知道事情難以善了,還是故作鎮定道:“呵呵,這分明是讓我劉某出爾反爾,讓天下的英雄好漢取笑我不講信義......”
剛說到這裏,卻見有另外兩隊人從後院推着劉府的家眷出來。
劉正風臉色一變,當即質問道:“你們......你們要幹什麼?”
“奉盟主號令,看住劉家眷屬,不許走掉一個!”
這下便是在座的賓客也都要坐不住了,畢竟行走江湖,禍不及家人算是一個潛規則,尤其是當前來說,劉正風還沒有退出江湖,他就還是衡山派,也是五嶽劍派的一員,雖說需要聽左冷禪的號令,但也不是無底線的被挾制。
左冷禪如果對五嶽劍派的人都是這麼個搞法,他這個盟主也不會有人信服。
不過坐不住歸坐不住,事情還沒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所以包括嶽不羣、定逸師太都還是坐着靜觀其變。
倒是李勇這一桌,剛剛一直和他閒聊的那漢子這時候突然才注意到身邊的白衣青年不見了蹤影,四處看了看,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李勇竟然已經摸到了嵩山派弟子中間去。
要說起來李勇那一身白衣,在人羣中其實還是挺顯眼的,尤其是嵩山派弟子們都穿着統一的門派制服,那制服還是偏深色,也讓白衣會更加突出。
不過誰叫現在所有人,包括嵩山派自己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劉正風的身上,根本無暇顧及李勇這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陌生面孔。
這樣一來,倒也方便他做手腳。
而劉正風此時冷笑一聲,說道:“嵩山派到底來了多少弟子,就請一齊現身吧!”
接下來便看到府內各處都有潛伏的嵩山派弟子齊齊站出來,高喊着“參見劉師叔”表明身份。
雖然看起來很恭敬,可在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將整個現場都包圍住了。
意識到這一點,所有人都爲之驚駭。
因爲這些嵩山派弟子包圍的可不只是劉正風,也將他們圍在其中。
而畢竟是來做客,雖然身邊帶了弟子,自己也帶了兵器,可人數上和這些嵩山弟子一比,還真不好說是誰衆誰寡。
關鍵是對他們來說,能不打起來肯定都不願打起來的。
嶽不羣也是眉頭緊鎖,這時卻聽甯中則在他耳邊說道:“師兄,你看那邊......”
他順着甯中則指的方向看過去,不由得一愣。
那個方向上一閃而過的那道人影,怎麼看起來那麼像他的大徒弟令狐沖?
不過他馬上就顧不上去辨別那到底是不是令狐沖了,性子最直也最容易急的定逸師太這時候站出來說了句公道話:“嵩山派這麼做,也未免太欺侮人了吧?”
“衆位朋友,今天左盟主竟然如此威脅,不許我劉某金盆洗手。我劉某頭可斷,志不可移!”
似乎是聽到有人站出來挺自己,又增加了一些信心和決心,而隨着話音一落,劉正風便要再次將手探入金盆中。
嵩山派弟子立刻上前阻攔,卻被他一腳一個踢開。
於是他們便又以劉正風的家眷來相要挾,劉正風卻不爲所動,只說道:“這兒有這麼多的英雄好漢,你膽敢動我兒一根汗毛,就讓你們嵩山幾十個弟子立時化爲肉泥!"
“唉!你們說這大好的日子,打打殺殺的多煞風景。劉正風,就算你是此處東翁,我也要說你兩句。難道請這麼多賓客過來,就是爲了讓他們見血的嘛?”
就在劉正風揚起手準備再上前,暗中的費彬等人也要有所動作之時,卻見旁邊突然閃出一道白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