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曉霜在水裏泡了這一下,結果就一直髮高燒。司靜宸這具身體,果然是嬌弱啊。她只感覺整個人昏昏沉沉的,無力的很,腦子時而清醒時而迷糊,到最後也分不清楚是在做夢呢,還是真的發生。
等到她真的清醒之後,已經過了十天了。而迎接她的,便是靜香洶湧澎湃的眼淚,無力的躺在牀上笑着看着她趴在她身邊,低聲嗚咽,雖然無奈了點,倒是覺得很親切,微笑的抬眼,便是欲言又止的蕭翊與毫無表情的靖斯年。
這苦肉計雖然難受點,但是是真的好用啊。
她淺淺的朝他一笑,溫暖笑容是感謝,是真實的感謝。
這些日子渾渾噩噩的,她反而想的很清楚。
內疚這樣的情緒雖然有點虛假,但是誰讓她就是心太軟呢?這樣的情緒自己要正視,但是絕不能因爲內疚,而放棄自己的原則。
想想色戒裏的王佳芝,她就是一女學生,放棄了感情,身體,所有所有的一切,只是爲了一個信念。如果沒了信念,只是隨着感覺而走,最後便會墮入了那幽深的地獄。
李安說的好,“色”是色相是感情,而“戒”卻是理智。
女人的心容易變軟,容易因爲身邊的點滴溫情變得不知所措。可是男人的心,除了愛,除了女人,裝的是他們所謂的“大事”。他們不會因爲愛去做妥協。易先生是這樣,靖斯年也不會。
洛曉霜覺得自己很好笑,經常要好似神經分裂者一樣,站在不同的角度去掙扎,去說服自己。而自己也被訓練成了一個需要充電的機器人,她的戰鬥力隨着困境無奈好似消耗完電池一般,變得懦弱害怕。隨即又根據自己的自我思想調整與開解而充電,重新投入戰場。
而且在這場戰爭當中,她沒有同伴,也沒有支援。如果她朝現實妥協了,放棄了原則,那麼即便她依然活着,她也是去了生命的意義!
那天,她那樣的情緒,就當作自己不清醒的產物吧。
她同他,或許以後,過了很多年,她不會再恨他,但是也絕對不能愛上他。
那當中有太多太多跨不去的橫溝,不是妥協,不是磨合,不是時間能解決的。所以她必須還像以前那樣,頑強抵抗,如同敵人那般的待他,如秋風掃落葉般的堅決,如嚴冬一樣的殘酷無情!
再說了,人家易先生只是特務頭子,還給了王佳芝一個鴿子蛋呢,她得到啥了?
靖斯年是皇帝,沒有十個八個城池,她絕對不能那麼容易就從了他的!
城池?
靖斯年得多昏庸纔會給她城池啊?
等着吧。
“姐姐,皇上對你是真挺好的……”司靜香端着藥,一口一口的喂着她,“你不知道,你昏迷那幾日,他天天雖然話不多,但是每日晚上都坐在牀邊看着你,一呆就是一整晚。天亮了,便就直接去上朝了。那幾日,姐姐難受,皇上的日子也不好過。靜香覺得,他是真的喜歡你的。”
司靜香的態度洛曉霜不覺得奇怪,而且她也不會嘗試去改變,一個人的思想隨着出生,成長早已根深蒂固。她堅持的,並不代表別人也需要堅持,“你在宮外日子過得可好?這些日子我可沒少擔心你。”
“挺好的。蕭決照顧的我很好,只是覺得日子過得無聊了點。”靜香靠在她懷裏,“姐姐,我想跟你在一起。跟蕭決在一起,他雖照顧的我好,但是每日總覺得心裏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沒有說話的人,沒有在乎的人,感覺好像只剩下靜香一個人了,那樣的感覺好可怕……”
洛曉霜看着一直往她身上靠的靜香,忍不住微笑的摟着她肩膀,“嗯,我也想你,”靜香聽了她的話,悄悄的抬起頭,脣邊噙着的笑容透着幾分孩子氣,讓她忍不住微笑回她,“回頭我求求靖斯年……”
“姐姐,”靜香那雙美麗的眼睛因爲她的話,微嗔的瞪着她,“宮中人多口雜,萬一被人聽到了,是要殺頭的……”
皇上這個稱謂她總是不習慣。
他就是她的一個情夫,叫了皇上他就成了她老闆了。
好吧,雖然其實事實上他本來就是她老闆,是她一直耍賴不願意承認而已。
至於殺頭,她從來沒想過。
不知道真到那天,她能不能和他商量商量,想把她弄暈了,然後灌她□□得了,她怕疼。
“好吧,回頭我去求求皇上,看能不能讓你在這兒留幾天……”
她的話音剛落,便看到門口倚着的靖斯年,也不知道他從哪裏來,沒有穿着朝服,也沒有穿着那金閃閃的龍袍,一身墨蘭掐腰錦袍,將他的身形顯得修長挺拔,英氣逼人,“不用求了,朕允了。有靜香在,靜宸也變得規矩了……”
洛曉霜微笑着白了他一眼,“你若……”纔開口,就發現靜香的手狠狠的掐着她,眼中是嚴厲的警告。這讓她想起,她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她在宮中天天叮嚀她守規矩的時候,真的讓她哭笑不得。司靜香這個小管家婆,到了哪裏都難改本性!
本來到嘴邊的話,都吞嚥了下去成了撒嬌,“皇上嫌棄靜宸了?”
靖斯年悶哼一聲,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眼中帶着幾分曖昧幾分寵溺,還有幾分看不明的探究。
其實靖斯年這些日子也在仔細思考他與她之間的感情。
他對她的感情,現在他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要是一開始,他可以告訴自己那是消遣,後來還可以騙自己是想徵服這個倔強的女人,但是那日他抱着溼漉漉的她的那一刻,他便知道自己是真的喜歡她。
他這輩子就沒對什麼女人上心過,第一個便是她,而他自己也知道,他若是真想得到她,這當中困難重重。
可是靖斯年是誰?
他少年得意,這國家,這天下,雖不至於說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可是他的血液裏早就已經融合了徵服與霸道。既然喜歡了,他的付出便要得到回報。
而他再也不能摸棱兩可的忽略自己對她的感覺,不會去逃避,也不能任由自己跟個傻子一樣,隨着她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而牽引着。
他必須去正視很多問題,首先便是她到底是誰?
他瞭解的司靜宸和別人告訴他的司靜宸是兩個人,完完全全的兩個人。
是資料錯了,還是她變了?
這當中到底出現了什麼?
“她”是誰,現在是關鍵。他不打沒把握的仗,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既然目標明確了,他從來都不會輸。
“姐姐,時候不早了,靜香告退了。”司靜香見二人眼神中的糾纏交錯,還以爲二人在打情罵俏,從牀邊站起來,含笑的告別靜宸。
靖斯年走到牀邊,坐在邊上的木凳上,手肘放在牀沿,靜靜的看着她。洛曉霜這纔看見他額頭的汗,“去哪裏野了,怎麼滿頭都是汗?”她的手從被子裏伸出來,拉過枕邊的絹帕輕輕的擦着他的額間。
她總是能很習慣的叫他的名字,那種習慣非常自然,好似在她眼裏,他就是一個普通的男人,不是皇帝,沒有敬畏與恐懼。
這個女人的腦子裏,到底是什麼構造?
“去騎馬了……”他抓住她的手,“還難受麼?”
“就是沒力氣,本來靜香在這兒與我說話說的好好的,你非得來打擾,”她抽出自己的手,“一身都是汗,我都能聞到臭味了……”
可是他就是喜歡她那樣的習慣。
靖斯年這三個字,對於別人來說是天,是害怕,只有她喊,當作一個普通名字那樣喊出來。壓抑時,生氣時,嬌嗔時,不同的情緒,不同的語調,那三個字成了不同的音符,他都記得。
“朕記掛你,纔來看你的,你不領情也就罷了,竟然還嫌棄朕,真是刁婦!”他捏着她的下巴,霸道的附上自己的脣,舌尖撬開她的脣,卷掃着她脣齒間的味道,霸道中透着輕柔,一寸一寸的舔舐,一分一分的品嚐。末了,還忍不住啃噬着她的脣瓣,直到那原本粉嫩的脣成了妖豔的紅,水漬瑩亮的,他才得意的鬆開。
而她,傻呆呆的看着他,那表情倒是真的被嚇到了。
“怎麼發傻?”他順着那柔美嫩白的脖子,眼睛遊移到她微微敞開衣襟的胸口,那一抹嫩黃的抹胸,還有一點點的肌理都是誘惑,加上那傻傻瞪着自己的雙眼,好似邀請他,別放過她一般,他眼色一沉,忍不住又附上他的脣,密密實實的吻,點點滴滴的灑在她的臉上,捏着她下巴的手,鬆了鬆,最後忍不住撫摸着她腰間軟肉,沉溺的溫暖與接觸,好似一張網,他開始後悔自己該洗乾淨再來看她的,不忍的從她牀邊站了起來,又低頭吻着她的額頭,“朕去沐浴,你先躺着……”
洛曉霜傻傻的看着他得意的笑着轉身離開,這才反應過來。
幾分鐘前,他是在跟她撒嬌麼?
她本來就是刁婦,他才知道?!
但是他幹嘛用那樣噁心的口氣跟她說話啊?
他不是一直很男人麼,怎麼弄的跟蕭翊似的娘起來了?
難道這是他的新遊戲?
不行不行,她的打起十二分精神來,小心應對,這個靖斯年,不是抽風了,就是發現什麼了!
還是--
剛剛她和靜香說話的時候,他聽出什麼來了?
知道了她的小算盤?
洛曉霜覺得自己好不容易調整的作戰狀態因爲靖斯年的“新戰術”,一下子亂了陣腳。
奶奶個熊,她要是一隻打不死的小強,靖斯年那廝就是一匹兇殘的狼,變着法子折磨她,怎麼都不會給她好日子過的!
她跟他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