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錚最爲擅長的,應該是酥類的麪點。
他會數十種酥類麪點。
當然,會是會,並不代表都擅長,有些麪點他並沒有那麼擅長。
百合酥屬於他擅長的麪點,若是不擅長,他也不會在這一輪比賽中拿出來。
但是他最擅長的,卻並不是這道麪點,而是別的。
百合酥其實是他父親最擅長的麪點,受到自己父親的影響,他對於這道麪點,也是極爲擅長的。
作爲一位特一級麪點師,胡錚自然是走出了自己的道路,他擅長的,和自己父親擅長的,並不完全一樣。
雖然他的廚藝,傳承至自己父親。
並不僅僅胡錚是這樣,其它特一級麪點師,也是差不多的。
何爲特一級,就是有特色,有特點的一級麪點師。
沒有點自己的特點,還能被稱爲特一級麪點師嗎?
自然是不可能的。
胡錚製作的百合酥,花瓣微微捲曲,如同盛開的百合花。
外表看起來,非常的精緻漂亮,好似精雕細琢的藝術品一般。
除此之外,擺盤也是格外的精緻。白色的碟子中,有以綠色的抹茶加白巧調製的液體,畫出的葉子。
一共十二份百合酥,光是這擺盤裝飾,就花費了不少時間。
百合酥不挑時間的,並且剛剛出爐的百合酥,其實不適合品嚐。
不僅溫度太高,並且這時候的百合酥,酥脆程度也不夠。需要等待一會兒,讓其自然冷卻一下。
看着前面有人在評委處,胡錚也並不着急。
這時候,高典還在認真仔細的製作着刀削麪呢。
終於有一個空下來的位置,胡錚舉起手,有工作人員走過來,將他的麪點帶走。
胡錚也跟着過去。
他在業內,也算是有名的。
在場的十二位評委,都認識他,其中有三位更是他的朋友。
當然,沒有和胡錚打招呼,也沒有任何敘舊聊天。
因爲在比賽場上,評委該有評委的樣子。
百合酥實在太有特點了,十二位評委,一眼就將其認了出來。
衆人開始品嚐,各自拿起一個,放進嘴裏。
輕輕咬上一口,酥脆的口感頓時將衆人的舌尖俘虜。
內餡的味道,極其豐富和有層次,各種食材的碰撞,將這道麪點的味道頓時推到了頂點。
喫着這個味道,彷彿徜徉在甜蜜的海洋裏,各種食材如同一朵朵浪花,偶爾閃現。
衆人享受着。
這樣的美味,他們平日裏也很難享受到。
他們確實是國內頂級的美食家,嘗過很多的美食,一般的美食甚至都入不了他們的眼。
可是在這個比賽中,都是頂尖的麪點師,做出來的麪點,都是頂尖的美味。
這些美味,他們平日裏都很少嚐到。
這是因爲,平日裏他們喫的,並不是一個麪點師傾力製作的。
他們平日裏,面對的客人很多,不可能只做一點麪點,而是需要做很多。
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不可能每時每刻都全神貫注,做出來的麪點,味道上自然就與比賽中的麪點相比差一些。
所以對於衆位評委來說,這次比賽,也是一次味覺盛宴,特別越是到後面,越是如此。
胡錚的百合酥,顯然已經將他們帶入了美味的世界,他們靜靜享受着。
過了好一會兒,衆人戀戀不捨的讓嘴裏的味道消散去。
與胡錚說了幾句之後,衆位評委開始打分,很快有工作人員記錄下來。
………………
高典的麪糰,已經醒發好了。
他的烹飪,也接近了尾聲。
他之所以過去這麼久,麪糰才發酵好,是因爲他前面都在做着其他的事。
他今天要做的刀削麪,可不僅僅只有麪條,還有其他的東西。
這些都是需要他提前準備。
刀削麪的特殊性,不可能先將麪條製作出來,待會再下鍋。
這樣一來的話,就失去了刀削麪的靈魂。
發酵好的麪糰,高典再次揉了揉,隨後整理好造型。
隨後,他將麪糰放在手臂上,拉開了架勢。
觀衆席上,不少人關注着高典。
在贏了魏巧依之後,高典儼然成了本次比賽最大的黑馬,大家都想看看,接下來的高典,會有什麼樣亮眼的表現。
此刻,觀衆席上,有人問到:“他這是要做什麼?”
這時候,旁邊的一人說到:“這是要做刀削麪呢!”
“刀削麪……需要這樣嗎?”那人問。
旁邊的人說:“你是沒有看過做刀削麪吧?”
那人點頭。
旁邊的人說到:“那你好好看着,待會你就知道什麼是刀削麪了。”
那人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直播間裏,衆人已經開始在刷“刀削麪”三個字了。
還有人在刷“靜待高典表演”。
“刀削麪嗎?”
邵志強突然說到。
魏巧依眼神緊緊盯着高典,她知道高典要做什麼。
在這麼多人面前這樣做,和平日裏做可不一樣,一旦失誤……後果不堪設想。
想到這裏,魏巧依不禁替高典捏了把汗。
邵志強說到:“魏廚師,你的高廚師可真厲害!涉獵太廣了。”
邵志強的語氣裏帶着感慨,他是真的如此覺得。
自從輸給高典之後,邵志強就去瞭解了一下高典的比賽。
從比賽開始到現在,高典做了杏仁酥、灌湯包、燒麥、慄子酥、水晶包子、龍鬚麪以及現在的刀削麪。
出來杏仁酥和慄子酥的差別沒有那麼大以外,其他的麪點甚至都可以說起不同類的。
就像同爲包子的灌湯包和水晶包子,雖然都是包子,但兩者截然不同,無論是皮和餡,都是不一樣的。
而都爲麪條的龍鬚麪和刀削麪,差別就更大了。
而且這些麪點,高典都做的很好,這就讓人驚訝。
若是一個老牌的特一級麪點師,或許很正常,不會讓邵志強太過驚訝。
可是高典纔多大年紀?
這種涉獵程度,令人驚歎。
魏巧依聽到邵志強說的話,下意識的點了點頭,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此刻,場中的高典,忽然朝後面退了幾步。
頓時,觀衆席的大家議論紛紛。
“他後退是要做什麼?”“看不懂,爲什麼要後退呢?”
高典重新站定,深吸口氣,另外一隻手臂拿着特質的刀,抬起來果斷的一削,絲毫不拖泥帶水。
一根長長的麪條頓時飛了起來,在空中如同魚兒翻身一般,滑過一條優美的弧線,精準的落進翻滾着開水的鍋裏。
這邊一根麪條剛剛落進去,第二根麪條隨之而來。
高典的手臂有節奏的快速揮動,每一次揮動都有一根麪條飛起。
驚人驚訝的是,每根麪條彷彿用尺子精確丈量過一般。一根剛剛飛起來,前面一根已經到了空中,再前面一根已經落進水裏。
高典的手與前面鍋,彷彿由一根由麪條組成的線連起來。
這一刻,觀衆席頓時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讚歎聲更是不絕於耳。
“臥槽!牛逼!”
“現在你看清楚什麼是刀削麪了吧?”
“看清楚了,真厲害,他是怎麼做到讓麪條這麼聽話的?”
“這就需要長久的練習。”
……
邵志強瞪大眼睛,這……削麪的手法,真厲害!
旁人看到的,可能是高典將麪條削出來在空中震撼的樣子,可是邵志強注意的,卻是高典削出來的麪條。
刀削麪對於削出來的麪條,也是有講究的,不是隨便削出來就行。
麪條要講究中厚邊薄,棱鋒分明,形似柳葉,同時每根麪條長恰好六寸。
想要達到這種程度,對於削麪的手法要求極高。
特別還是高典這種帶有表演性質的,要求就更高了。
因爲他一刀接着一刀,速度很快,幾乎來不及思考,就要揮出一刀。
並且要求每根麪條都是如此,其中的難度,可想而知。
這靠的都是他的經驗,靠的都是本能和手法。
這纔是讓邵志強驚歎的地方。
這一刻,邵志強終於有些心服口服了,他雖然輸了,可是一直認爲自己沒有拿出最好的麪點。
若是他拿出自己做的最好的麪點,誰勝誰負猶未可知。
現在他忽然發現,即便自己拿出做的最好的麪點,或許都贏不了。
因爲人家高典都沒有拿出做的最好的麪點。
他終於是輸的心服口服。
“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真是可怕的年輕人。”邵志強喃喃自語道。
魏巧依捏緊的手,忽然放鬆了,腳趾頭也不再抓地。
高典忽然後退那幾步,可把她嚇壞了。
其實高典一開始的距離,就帶有表演性質。
若是求穩,完全可以再鍋面前進行削麪,這樣是最好的,不容易出現問題。
真正能夠將麪條削飛的麪點師,並不是很多。
因爲這些很是耗費體力,並且容易出現失誤。
若是平時失誤也就罷了,大不了重新來就是。
可在這樣的比賽場中出現失誤,那就是致命的。
這麼多人看着,你不表演還好,即便是失誤了,大家並不是很在意。
可是你帶有表演性質的做,一旦失誤了,就是事故。
還好,高典順利做到了。
魏巧依心裏鬆了口氣的同時,也有些埋怨高典。
比賽場中,求穩一點不好嗎?
高典可沒有管那麼多,他覺得刀削麪就應該這樣,雖然帶有表演的性質,但是不這樣,就彷彿失去了靈魂。
這就好比龍鬚麪最後一抖,不抖就沒啥意思了。
削到足夠的量,高典就趕緊停下來。
整個削麪的過程,並沒有持續很久,高典進行的很快。
也就是刀削麪這種麪條經得煮,不然換一種麪條的話,恐怕前面的都已經熟了,後面的還是生的。
高典削麪的過程,吸引了不少的目光,甚至一些烹飪完成的麪點師,也將目光投過來。
荀雲完成了比賽,此刻臉色微微有些難看,他看着高典,微不可聞的輕哼一聲。
高典沒有去管鍋裏的麪條,而是跑去拿出十二個碗。
他拿起一個個碗,在每個碗裏勾入各種調味料。
看他的架勢,還真有些麪館生意好時,老闆的模樣。
勾入調味料之後,高典放入一勺辣椒油,這是他剛剛做出來的。
這個辣椒油,是在老師留下的菜譜中看到的,因爲高典喜歡喫辣,所以他便記了下來。
他個人也做過幾次,覺得這辣椒油特別香,也特別的辣,很好喫。
這次比賽,他特意做了出來。
每個碗裏勾入一些,隨後每個碗裏打入一點骨頭湯。
做完這些,麪條爲差不多煮好了。
高典過去守着,在麪條的火候最佳時,高典乾淨將其撈出來。
每個碗裏放入一點,很快十二個碗裏都進去。
這十二份刀削麪,比起外面正常的一份刀削麪,要少一些。
正常份量的刀削麪,評委肯定是喫不完的,那就造成了浪費。
實際上,每個麪點師做的麪點份量,都比正常份量要少一些。
胡錚做的百合酥這種,沒辦法減少份量,所以每個評委就只有一個品嚐。
而像麪條、抄手這種,就會減少份量。
放入麪條之後,還沒有結束。
高典還製作了雜醬。
這和首都的雜醬麪的雜醬不同,他是用豬五花肉剁碎熬製而成的。
其配方也是和雜醬麪的雜醬配方不同。
每個碗裏加入一勺雜醬,隨後,撒上蔥花和油炸花生。
頗有些小面的感覺。
不過這是刀削麪的版本。
做好最後的調味,高典的刀削麪也算是完成了。
這個時候,他高高的舉起手。
很快有工作人員前來,將他的刀削麪端走。
高典也跟了過去。
此刻評委們空閒着的,高典一過去就可以評審。
刀削麪是麪條,雖然比較厚,可是也不宜放久。
麪條最好是剛出鍋的時候,趁熱喫。
一旦麪條放久了,味道就會發生變化。
特別是高典這種帶湯的麪條,味道的變化更大。
高典之所以一做完就是評委空閒,乃是他特意控制的時間。
他知道自己麪點的特點,所以在時間上,特意選擇這個時間點。
這並不是很困難,只需要敏銳的觀察就能做到。
像高典這樣做,也是每個參賽選手必要的功課。
要知道,評委可不會管你那道麪點需要先品嚐,誰先來就先品嚐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