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宴席上面,喫的最快的,就是小孩子了。
他們的胃口不大,喫上一些瓜子花生糖果之類的,就已經差不多了,即便在父母的要求下,也只不過再喫上兩口而已。
通常,宴席剛剛喫到一半,小孩子們就下桌了。
下桌之後,他們並不會直接去玩,他們回去其它桌要一些他們喜歡喫的東西,通常來說,他們喜歡的,大人都不太喜歡。
沒喫夠就去其它桌問問,要上一點,這是小孩子的特權了。等長大之後,大概就不能這樣無憂無慮的去要好喫的。
今天大人們有些奇怪,怎麼大多數的小孩子都在要壽桃喫?
要知道,壽桃這種東西,用來看的意義比用來喫的意義更大。
當然並不是說沒人喫,只是桌子上好喫的太多,大家對於壽桃的興趣並不是很大。
小孩子們也大多不感興趣,他們更喜歡像豆沙包那樣甜的。
今天不少小孩子來要壽桃,大家心裏覺得有些奇怪。
一桌上面,還有沒有要完的壽桃,於是有一個人夾起一個品嚐,這一嘗,頓時讓他驚呼好喫。
他這一驚呼,其它人也紛紛夾起一個品嚐。
鬆軟得如同蛋糕一般,甜味剛剛好,不會覺得太膩的同時,又有些香甜的滋味。
這壽桃的味道,比他們之前喫的都要好上太多太多。
還有些人沒有喫上,見喫過的都說好喫,於是心裏很是好奇,這壽桃到底是什麼味道?
這樣的場景,還發生在很多桌上。
很快,喫過的人都在稱讚這個壽桃好喫。
一輪宴席喫過,大家紛紛下席,除了喝酒的還在慢慢喫以外,其他的都離開桌子。
幫忙的,開始收拾桌子,該收的碗和盤子都收了,該洗的要洗出來。
大家一起忙碌,不一會兒就收拾出來許多張桌子,隨後鋪上一次性桌布,擺上碗筷涼菜。
招呼着還沒喫的人坐下喫飯。
二輪上菜的,換了一批。
這些是一輪的時候喫過了,他們是換着上菜,換着喫。
一輪宴席過後,大家都知道一個信息,那壽桃很好喫,甚至有人覺得,這壽桃是所有菜裏面最好喫的。
這點,二輪喫飯的人記住,他們紛紛打定主意,二輪一定要嘗一下很好喫的壽桃。
二輪的時候,孩子就不多了,大多數的孩子,都在一輪的時候喫過。
其實一輪和二輪的菜是一樣的,沒有什麼變化,只是大家喫飯的時間不同而已。
高典也走出廚房,和一家人坐在一起,準備喫飯。
許孔傑在一旁說道:“哥,你做的壽桃很受歡迎啊。”
高典看了眼許孔傑,這傢伙以前一直想當自己爸爸,雖然一直被自己當成兒子,現在改口倒是改得溜,這一聲“哥”喊的異常順暢。
高冉也在一邊說道:“是啊哥,我聽說不讓人去問大伯,問他這壽桃在哪兒買的。”
這時,高典大伯說到:“小典,確實有不少人來我這裏問過,他們都是家裏即將要辦事的。要不我給他們說,是你做的,到時候應該會有不少人來買。”
高典大伯也是好心,想着若是高典答應的話,應該能夠賺一筆錢。
他可是知道做這麼多壽桃的成本,買一兩塊錢一個,算下來一家幾百個,幾家算下來,也能有一千多的進賬。
高典搖頭道:“算了,我等這邊結束,可能就要出門,沒什麼時間在家。”
高典說的倒是實話,他要不是因爲爺爺的壽宴,他都已經出去了。
大伯聞言,也不強求,說到:“那我找個藉口搪塞他們就是。”
高典應了聲。
宴席上面,有着各種各樣的菜,雞鴨魚肉,應有盡有。
喫席是小時候最喜歡的事,不過隨着長大之後,似乎就沒有那麼喜歡了。
大概是因爲如今的生活越來越好的緣故,大魚大肉也變得比較平常。
喫完飯之後,高典正準備去找老師傅繼續交談,今天上午的交談讓他受益匪淺,雖然老師傅的廚藝水平不高,但是他大半輩子的經驗可是值得高典學習。
“高典哥!”他正要離開,忽然聽到有人喊了聲。
高典轉過頭一看,原來是小梅。
這小梅和高冉從小就認識,小時候兩人都做過高典的跟屁蟲,後來隨着高典小學畢業,與小梅的聯繫也就越來越少。
“是小梅啊,你喫過了嗎?”高典笑着問到。
“喫過了,高典哥,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啊?”小梅問到。
“回來好幾天了。”高典笑着說。
這個時候,他忽然看見老師傅在遠處看着自己,高典連忙對小梅說到:“小梅,我還有點事,就先不說了。”
說完,高典朝着老師傅走去。
小梅有些奇怪,對於高典的離開,心裏有些不開心。
高冉帶着小梅去別的地方,當然和她一起的,還有許孔傑,三人走到一旁去聊天。
高典和老師傅聊起來,老師傅對於以前的一些麪點是比較瞭解的,現在很多人都不做了,這些麪點在老師傅的嘴裏緩緩道出。
具體做法和理念,老師傅都比較清楚,高典聽這些,並不能簡單的學會,不過這些麪點製作的理念,卻讓高典的積累慢慢深厚。
一旁,小梅正在和高冉他們聊着天,不過她的眼睛卻一直往高典那邊瞟。
說着說着,小梅忽然問到:“高典哥這是在幹嘛?”
高冉搖了搖頭道:“不知道。”
她沒有撒謊,是真的不知道。
小妹聞言,也不再多問,一旁的許孔傑若有所思。
不一會,小梅的弟弟過來,拉着小梅的衣服說到:“姐姐,我還想喫饅頭。”
他說的饅頭其實就是壽桃。
“我也沒有。”小梅說到。
“姐姐,姐姐,我想喫!”她弟弟撒嬌道。
小梅有些爲難,她猶豫了一會,朝着高冉問:“小冉,你們那個壽桃還有沒有啊?”
小梅有些不好意思。
高冉說到:“應該沒有了吧,我哥好像就做了那麼多。”
“你哥?”小梅有些疑惑,“是你大哥嗎?”
高冉搖頭道:“不是,是高典哥。”
小梅驚訝了,“高典哥做的!”
許孔傑說到:“你不知道嗎,高典可是一級麪點師。”
小梅有些迷茫,什麼一級麪點師,她根本就聽不懂啊。
“你在網上搜一搜就知道了。”高冉說到。
“網上……”小梅呢喃着,她拿出了手機,開始搜索高典。
很快,一大堆關於高典的新聞便出現,人物百科上面,也有關於高典的介紹。
她點進去一看。
市青年麪點師交流賽冠軍,世界青年廚師比賽麪點組亞軍……
小梅一點點看下去,嘴巴慢慢張大。
這個……還是她認識的高典哥嗎?怎麼好像換了一個人呢?
可是圖片上,確實是高典哥帥氣的面孔,她不會認錯的。
“現在,你知道了吧。”高冉說到。
小梅木然的點了點頭,她需要時間來消化。
三人後面又聊了一會兒,小梅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的。
沒聊多久,小梅便帶着自己弟弟離開。
許孔傑皺眉說到:“這個小梅是不是喜歡高典啊?”
高冉踢了他一腳說到:“叫哥!”
“好吧,她是不是喜歡哥?”許孔傑問。
高冉總覺得這話不對勁,她白了許孔傑一眼。
“不知道,她沒和我說過。”高冉說。
“算了,咱們還是別去操心他的這事了,你知道那個女孩子,兩人的關係可能不一般。咱們也別亂點鴛鴦譜。”許孔傑說。
他怕自己女朋友拎不清楚,爲了幫自己閨蜜,鬧出一些不愉快的事。
“我又不傻,反正我就裝作不知道唄。”高冉說。
“那我就放心了。”許孔傑笑道。
…………
宴席的客人,一般是中午來,喫了飯耍一個下午,晚上喫過晚飯之後,再離去。
離得比較近的,屬於同一個生產隊的客人,喫過中午飯可能會回去幹半天的活,等喫晚飯的時候,又來喫。
晚飯時間通常比較早,一般在五點到六點之間,超過六點的晚飯基本沒有,因爲太遲了,很少會有人特意留着喫晚飯。
高典大伯定下的晚飯時間是五點半。
很快,到了喫晚飯的時間,打牌的開始收拾,幫忙的去幫忙,坐着的坐着。
老師傅也要去炒兩個菜,晚飯雖然不是宴席,可是也不能弄的太差。
目送老師傅離去,高典心裏默默思索着今天的收穫。
有時候,和一個老人靜下心來交談,能夠得到不少的東西。
就比如說,高典就知道了很多現在不常見面點的製作方法,也聽了許多老師傅的故事。
他講的,大都是出去做廚的過程中,發生的趣事。
這個下午,他過的挺充實的。
“你們聊了一個下午,聊完了?”許孔傑走過來笑着問到。
“差不多吧,你怎麼不去坐着喫飯?”高典問到。
“過來叫你啊。”許孔傑說到。
高典點頭道:“那走吧,我們過去。”
晚飯喫的,一些是中午剩下的菜,但是更多的,還是重新烹飪的。
當然在花樣上面,肯定是沒有中午的,就是幾個炒菜和湯菜。
炒的是肉絲、青菜這些,湯菜也就是老鴨湯、豆腐湯、鴨血湯這些。
晚上必備的是稀飯,雖然這個天還有些冷,可是稀飯依舊是大家的最愛。
稀飯裏面是加了紅薯煮的,軟爛的紅薯,香甜軟糯,稀飯裏也有一股濃濃的紅薯味。
配上一點鹹菜,一口氣能夠喝下去兩碗。
一大桶稀飯,很快就被搶空,等高典去盛的時候,已經沒有了。
退而求其次,只能盛一碗乾飯來喫。
喫過晚飯,接下來就是收拾。
遠一些的客人,已經匆匆離去,留下幫忙的,基本上是生產隊的人。
大家一起幫忙洗碗、擦桌子、掃地,弄完這些之後,才逐漸離去。
當然,也有留下來的。
晚上的時候,適合打牌娛樂,不少人留下在這裏打牌。
作爲主人家,這個時候自然要保證光源足夠明亮,於是高典大伯從屋子裏牽出一根電線,接上一個一百瓦的大燈泡,一通電亮如白晝。
高典、許孔傑、堂哥三人也在玩牌,主要是不好耍的,大家都是一輩的,湊到一起打打牌,打發時間。
正玩的高興,高典父親走過來說到:“小典,你去做點面吧,大家都想喫你做的面。”
高典聞言,沉吟一下說到:“做是可以做,不過我沒帶刀和擀麪杖,只能做拉麪,湯底也沒有熬,就只能弄點簡單的。”
高典父親說道:“沒事,你隨便做點就行,不一定要做刀削麪。”
高典點頭應到:“那好吧。”
高典父親離開,他也沒辦法,有時候兒子太優秀,也不是一件好事。
“不玩了,我去做麪條。”高典說。
“有什麼要我們幫你的嗎?”堂哥問到。
“沒有,你們三玩吧,我一個人就行。”高典笑了笑說到。
來到廚房,洗乾淨手之後,高典開始製作麪條。
麪粉還有不少,堂哥買來做壽桃的,因爲不知道買多少合適,索性就買了一大袋,足足有五十斤。
現在還剩下不少,高典舀出一部分開始和麪。
拉麪他是在顧同舟那裏學會的,只是學會之後,一直沒有什麼機會做過。
麪糰揉好之後,放在一邊醒着。
他出來看看。
大家都還在打牌,一會兒響起驚呼,應該是拿到了好牌的緣故。
高典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過了。
按照他們當地的習慣,打牌到十點,主人家會準備一些夜宵。
當然夜宵也就是麪條這些,還有白天剩下的菜。
麪條一般都是煮的掛麪,像高典這樣現做的拉麪,幾乎沒有。
等了一會兒,高典估計麪糰醒得差不多,過去開始拉麪。
他手法不夠熟練,有一些生疏,不過此刻廚房裏沒人,倒是沒人看見。
拉出麪條放着,他燒水煮麪。
不一會兒,一大鍋麪條出鍋。
調味料有現成的,高典也就不去準備什麼。
他招呼着大家喫麪,不一會兒一鍋麪條就被夾完。
麪條各有各的喫法,大家喜歡喫什麼味道,自己調就行了。
不一會兒,稱讚麪條的聲音此起彼伏,都覺得麪條好喫,甚至有人喫過一碗,還想喫第二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