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嘔——”蕭源扒着銅盆不停的乾嘔。
“夫人,喝點水潤潤喉。”阿言看得膽戰心驚,夫人之前沒什麼反應,怎麼一下子反應這麼大了呢?
“等一會。”蕭源虛弱的擺手,她怕喝了水再吐。
葉嬤嬤等蕭源平復了一會,就想揉她的心頭,被蕭源阻止了,“別揉,我難受。”她側身躺回牀上,“我想睡一會。”
“姑娘,你哪裏不舒服?我給你揉揉。”祝氏心疼的眼淚都快下來了,着急的束手無策。
“奶孃,我沒事。”蕭源露出了一個笑容,“我睡一會就好了。”
葉嬤嬤倒是淡定的很,“夫人先睡一會,等醒了以後,再喫點烘過的麥餅。”夫人懷孕三個月左右,正是孕吐最嚴重的時候。
“我想喫小餛飩,還要放茱萸的。”蕭源說。
“這——”衆人面面相覷。
“有了身孕到是不用太忌口。”葉嬤嬤說,“只是夫人脾胃弱,剛剛又吐了這麼久,老奴擔心夫人喫加了茱萸的湯水會不適,尤其是夫人吞嚥的時候,怕是會難受。”
祝氏道,“要不就喫一個?”
賀媽媽則在一旁想着,酸兒辣女,夫人會生女兒嗎?
蕭源想想也覺得葉嬤嬤說的不錯,剛剛吐了這麼久,喉嚨都傷了,要是喫辣不是刺激自己嗎?“那我想喫酸梅。”她突然很想喫重口味的東西,要是有方便麪就好了,好想喫方便麪啊!“算了,不喫酸梅了,奶孃我要喫水煮蛋,不要放調料的。”
“好,我馬上讓人去做。”祝氏連聲應道。
賀媽媽聽得已經徹底暈了,夫人到底喜歡喫什麼口味的?
蕭源翻了一個身,背朝外面,“我先睡一會。”
葉嬤嬤和賀媽媽互視了一眼,就和阿言先退下了,祝氏怎麼可能放心離開呢?“姑娘你睡一會,奶孃就在外面,好不好?”
“好!”蕭源回頭,見只有奶孃一人了,撒嬌的說,“奶孃,你別出去,就在這裏躺一會。”她指着房裏的軟榻說。
“好。”
門外雙福已經急得團團轉了,“布兒,你說這件事要不要告訴夫人。”
布兒想了想,悄聲入房,蕭源已經閤眼睡下了,祝氏正在給未出生的小郎君、小娘子做衣服,見布兒進來,揚眉望着布兒,無聲的詢問。
布兒擠眉弄眼的示意祝氏出門,“怎麼了?夫人剛睡下呢。”祝氏低聲問。
“奶孃,二老爺要打荷碧和菊香五十板子!”布兒簡單的把事情講述了一遍,說起來這件事也是天降橫禍。
荷碧、菊香是蕭源的陪嫁丫鬟,今年才八歲,都是蕭家的家生子,原本就是表姐妹,長的像,感情又好,閒暇的時候時常一直玩鬧,因蕭源很喜歡這對小姐妹,兩人年紀也小,大家就都有點寵着她們。不過兩人都是知道分寸的人,玩耍也只在蕭源院子裏胡鬧,從不輕易出門。
今天會出門是因爲兩人要去給皮氏送改好尺寸的新衣服,讓她可以在蕭六成親的時候穿。兩人來到皮氏院子裏的時候,皮氏和蕭六不在,據說是去看朋友了。兩人聽到院子裏的丫鬟說,夫人這些天突然想喫辣,都說酸兒辣女,夫人一準生女兒,這都是二房風水不好。二老爺納了這麼多美姬,都沒生出一個兒子來!梁將軍更是,這麼多年都不見一男半女!
荷碧、菊香一聽就冒火了,丟了包袱,就同她們吵起來了!越吵越兇,連侍衛都驚動了,請來了李管家,李管家把大家都抓了起來正想處置的時候。不知怎麼,這件事被梁恭知道了,梁恭一聽就要每人打五十大板!
“祝媽媽,荷碧、菊香都是小孩子,哪裏受得起五十板子!”布兒說。
“不爭氣東西!”祝氏恨恨的罵道,“打死活該!”
布兒知道祝氏說的是氣話,荷碧、菊香的確太沖動了,但兩人年紀也小,被人一激會衝動也是難免的。
祝氏罵完後,平復了一點情緒,冷笑說:“這點小事也值得讓夫人費心,你讓他把人領出來!跟他說,她們破了一點皮,就讓他自己看着辦!蕭家的丫鬟,自有夫人來管教!”
布兒也是這個意思,蕭家的下人,輪不到他們梁家的人來管教!但她身份還不夠讓李管家這麼做,不過加上祝媽媽就不同了,“我去找七停姐一起去!”
祝氏攔着她說:“你先讓賀媽媽去二老爺院子裏,攔着二老爺,別讓他打人。”
“是。”布兒立刻轉身往賀媽媽房裏飛奔而去。
祝氏心裏恨恨的嘟噥,真是不省心的!住這麼幾天就這麼會來事!
“奶孃,怎麼了?”蕭源頭枕着軟墊上,懶洋洋的問。
“一點小事。”祝氏簡單的把事情說了一遍。
“二老爺的脾氣很不好?”蕭源問。
“那倒不是。”祝氏道,“聽梁家的老人說,二老爺的脾氣以前是三位老爺中最好的,就是後來脾氣越來越不好的。”
蕭源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讓李管家把人帶回來,這兩個小丫鬟犯錯了,自有我處置。”
“我已經讓布兒去吩咐了。”祝氏給蕭源蓋上被子,“姑娘,你睡一會,一點小事而已。”
蕭源對祝氏說,“酸兒辣女,奶孃,我又想喫辣、又想喫酸怎麼辦?難道我會生雙胞胎?”要真生了一對龍鳳胎,她以後就不生了,一次性到位多好!蕭源喜歡女兒,但她還挺希望第一胎就生兒子的,這樣她就不用再生了。就如阿肅說的,她要真喜歡孩子,可以領養幾個。
祝氏聽得心頭一跳,“我聽說生雙胞胎的,要家中長輩有人生過雙胞胎的纔會出現,梁家也好、蕭家也罷,都沒有人生雙胞胎,姑娘應該不會吧?”要是別人生雙胞胎,祝氏會開心,可自打姑娘有身孕後,她高懸的心就一直沒放下過!要真懷了雙胞胎,她還不愁死?不過要是姑娘能一胎得男就好了,姑娘就不用再冒險了!
雙胞胎的確有遺傳,蕭源想了想,蕭家和梁家似乎都沒有雙胞胎,“母親和六妹出門了?”
“聽說是出門會友了。”祝氏說,“姑娘上回送去的錢,給她們用的差不多了。”才幾天時間啊,夫人給的時候就說好了,這是六姑娘成親時候給的花銷。
蕭源笑了笑,“沒事,也就逍遙這幾天了。”剩下的時間,她會讓她們忙得連想歪主意的時間都沒有!
嶽七停把荷碧、菊香領回來的時候,兩個小丫頭已經哭成淚人兒,布兒冷着臉讓兩人站在牆角,一人手裏端着一盆水,“給我站着!給我好好想想,你們今天幹了什麼!”
“夫人,李管家在外面候着。”阿言對正在喫餛飩的蕭源說。
“我沒找他,讓他回去吧。”蕭源小口咬着餛飩,微辣的滋味讓她舒服的眯起了眼睛。祝氏最後還是心疼蕭源,給她做了一碗小餛飩,又放了一點點的茱萸,又在裏面加了少許醋,給她開胃。
“是。”阿言應聲退下。
李管家迎上去問,“怎麼樣?”
阿言道:“李管家,夫人根本沒有問啊。”
李管家頓了頓,“夫人沒問?”
“是的,夫人似乎都不知道荷碧、菊香的事。”阿言說。
“是嘛?”李管家懷疑,夫人會不知道?不過也有可能,聽說這些天肚子裏的孩子把夫人折騰的很厲害,李管家想了想,就退下了。
布兒等蕭源歇下後,遲疑的對祝氏說:“媽媽,你沒和姑娘說荷碧、菊香的事嗎?”不然夫人怎麼不見李管家呢?
“當然說了,但難道還要夫人去給一個下人解釋不成?荷碧、菊香是夫人的丫鬟,怎麼處置也是夫人的事,與他何幹?”祝氏說。
布兒恍然,也是啊!
皮氏同梁六從街上回來,兩人的臉上都帶着喜色,可兩人剛下牛車,看到梁恭沉着臉站在二院門口,兩人一下子斂了笑容,梁六畏畏縮縮的站在了皮氏身後,雖然和母親比起來,父親從來不打她,但她無疑更怕父親。
“回來了。”梁恭揮手示意女兒退下,梁六鬆了一口氣,行了一個禮,忙退下了!
“跟我進來。”梁恭瞄了皮氏牛車上成堆的禮品,輕哼了一聲,“敗家的老孃們!”
皮氏忙道:“這是媳婦讓我買的!我可沒花錢!”
梁恭想起剛剛公然來要下人的兒媳婦,輕哼了一聲,他這兒媳婦可真有本事,一點點的小恩小惠,就能把傻婆娘哄得團團轉了,不過哄好也好,省得他麻煩了!梁恭思忖着,也不知道振敬什麼時候能回來,在這裏待了幾天,他心裏也明白,自己之前的打算怕是白想了,這個兒媳婦看起來好說話,可行事絲毫不顧忌,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看來他只能走另一條路了,虧得自己早有準備。
“怎麼了?”皮氏疑惑跟着梁恭進房。
“你這幾天打聽到什麼了嗎?”梁恭問。
皮氏搖頭,“我這幾天問過了,振敬把他那些姨娘都遣散了,別說庶子了,就是女兒都蹦不出一個!”
梁恭臉沉了沉,不說話。
皮氏問,“老頭子,你說這下怎麼辦?我們再給他找幾個?”
“要有用,他成親前就生了!”梁恭陰着臉說道,“現在只能先等等了。”
“等?”皮氏不解,“等什麼?”
“當然等振敬回來再說!”梁恭罵道,“沒腦子的蠢東西!”說着袖手就走了。
皮氏被梁恭罵慣了,也不在意,等梁恭走後,她樂顛顛的跑出去拿自己剛拿回來的東西,卻看到丫鬟苦着臉站在院子裏,院子裏空蕩蕩的,她頭一暈,“東西呢?”她抓着丫鬟問。
“被二老爺拿走了,他說東西太亂了,先拿回去給女君整理整理。”丫鬟怯生生的說。
皮氏悶了悶,半晌終於“哇”一聲哭了起來,“梁恭,你這殺千刀的混蛋!又搶老孃的東西!”
之後的日子,正如蕭源說的,皮氏被阿言等人拖着,給梁六置辦嫁妝,全是雞毛蒜皮的小事,比如梁六成親那天,應該喫什麼?房裏到底該放置多少食物?到時候有多少女眷會過來?她準備宴請多少朋友?皮氏也不覺得太累,但是基本上歇了一刻鐘時辰,就有丫鬟來問她事,一臉沒她不行的樣子,她深覺蕭源這個媳婦做的地道,知道尊敬她這個婆婆,皮氏再次感受到了有兒子的好處。
在聽說她院子裏的丫鬟說蕭源會生女兒的時候,她狠狠揍了她們一頓,女兒?她這輩子受夠了只有的女兒的苦!她的兒媳婦當然要生很多很多兒子!她還要等着帶孫子呢!看不到孫子,她死都不回瞑目的!
梁六的昏禮,在蕭源的操辦下,風風光光的出嫁了,出嫁的時候,梁三把自己這麼多年大半的積蓄全給了梁六。
“三姐——”梁六神色複雜的望着梁三。
“這些錢你拿着,反正我也不用,你比我需要多了!”梁三大咧咧的說,“你嫁到了婆家,就要兇悍點,不然等着被人欺負吧!”
梁六苦笑,兇悍?她要是有大姐、大嫂的一半本事就好了,她們那樣子也不兇,可就沒人敢欺負她們!至於二嫂,身份實在是差太多了,她不敢比。
“夫人,這些是將軍派人給你送來的。”嶽七停將梁肅派人送回來的禮物給蕭源帶來。
蕭源一見那些大大小小、黑白相間的銀鐲子,就笑開了臉,“將軍說什麼時候回來嗎?”
“大約還有半個月吧?”嶽七停說。
蕭源摸着已經有些凸起的肚子,將風藤銀鐲往手腕上一套,大小剛好!
作者有話要說:推薦欣欣的新古言,已經很肥了,大家可以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