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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爭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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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通報聲讓房裏靜了靜。

“讓他們進來吧。”劉氏溫言道。

三姑娘、六姑娘聽到清脆的木屐聲,不由不屑的撇了撇嘴。

錦簾掀起,一對十歲左右的童男童女先後走了進來,身後跟着一名穿青衣素裙、容色出衆的少婦。

四姑娘、四少爺進門就先跪下給劉夫人請安,四姑娘今天穿了一件洋紅的芙蓉妝花狐狸皮襦襖,頭上簪了一珍珠髮箍,染成火紅的狐狸毛襯着她着白皙的肌膚,越發顯得如水晶般剔透,將項上黃金項圈的光芒都掩了下去。讓今天也穿着一件簇新的蔥綠銀鼠皮襦襖的三姑娘衝着四姑娘直髮愣,她原也想在姐妹面前擺顯下自己的新衣服呢!

大姑娘和二姑娘端正的坐在椅子上,眼觀鼻鼻觀心,連睫毛都沒動下,蕭源同六姑娘站了起來,蕭源垂目望着窗前紋石欄外的牡丹,六姑娘低着頭目光悄悄的掃了四姑娘好幾次。

劉氏目光掃了兩人一眼,對身邊的僕婦笑道:“四丫頭今天的裝束看着可真喜人。”

僕婦笑道:“可不是,這幾天下雪,門外一溜眼的望去全是白的,四姑娘這麼一穿,真是出挑。”

四姑娘喜孜孜的說道:“太太,這件衣服是連掌櫃昨天送來的,姨娘說姐妹們都有,就這件衣服我穿着最好看,就讓姨娘先給我了。”

四姑娘話音一落,三姑娘嘴角微微一曬,“原來是姨娘偏心。”

五姨娘漲紅了臉,連忙擺手,可劉夫人沒發話,她一個妾室也不敢隨便開口。四姑娘衝着三姑娘嫣然笑道:“太太,三姐今天穿的也好看,除了太太房裏的這幾株牡丹外,女兒好久都沒見這麼鮮嫩的綠色了。”

三姑娘臉皮一下子漲紅了,她今天可不是成了那片配了紅花的綠葉嗎?

四姑娘大爲得意,此時三姨娘把吹得溫度正好的藥汁伺候劉氏緩緩服下,四姨娘等劉氏喝完後送上漱口的茶水,六姨娘跪着將銅盆高舉到劉氏面前,劉氏慢慢的將漱口水吐出。

這番舉動費時頗長,四姑娘等的都不耐煩了,不就是幾幅求子藥嘛!有必要弄的跟像是生了大病一樣嗎?整個蕭家誰不知道,夫人根本沒什麼病,整天喝藥就是爲了能早日生下孩子罷了。她乾脆轉頭瞧其他姐妹穿了什麼衣服,她得意洋洋的笑容在見到蕭源的時候,一下子凝固了。

蕭源今天穿了一套象牙白素錦襦裙,胸口和裙下襬用一色寶藍色繡線繡了簡單精緻的蘭瓣,腰間繫了一根月白的宮絛,一隻和襦裙同繡樣的素錦荷包垂在宮絛下。頭上挽了兩個小髻,髻上簪了幾朵綠萼,渾身除了領口處戴了一隻素銀的領釦外,並無其他首飾。那領釦通體素銀成祥雲結狀,正中鑲了一塊雀卵大小的藍寶石,那寶石靛藍中微帶紫,色澤均勻,遠處望去隱隱帶着一圈銀暈,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蕭源這身衣服細看很素淨,可咋一眼看上去,偏偏又非常亮眼出挑,四姑娘那件洋紅小毛襦襖再透亮,似乎也壓不下去,四姑娘臉色微微一變。三姑娘這時也發現了蕭源的衣着,便衝着四姑娘抿嘴一笑,這下輪到四姑娘漲紅臉了。

蕭源渾然不覺四姑娘火辣辣的注視,反而對大太太房側那幾株牡丹挺感興趣的,家裏爹爹愛竹、孃親愛蘭、大哥愛梅,家裏幾乎全是這三種類型的花,倒是很少見開得那麼嬌豔的牡丹。不得不說太太的品味還是很不錯的,用素淨的紋石爲欄,\木爲架,趁着豔紅奪目的牡丹,格外的高貴雅緻。

劉氏等三姨娘拿着帕子給她拭去嘴邊的茶漬後道,“說起來還有三個月就要過年了,你們姐妹幾個也該做件新衣服了,我記得庫房裏還有幾件新皮子,吳嬤嬤你讓針線房裏的人一會去給姑娘們量衣,一人做件新衣。”

“多謝太太。”六位姑娘起身謝過夫人。

劉氏斜躺在炕上道:“我年紀輕的時候,也是最愛梳妝打扮,現在年紀大了,也懶得動了,你們六個正是好年紀,打扮的漂亮點,我看着也舒心。”

二姨娘笑道:“夫人現在也正是好時候,和大姑娘站在一起就跟姐妹一樣。”

劉氏笑着睨了她一眼,“就你會說!”其實劉氏不過二十出頭,但蕭家夫人的身份讓她不得不往穩重老氣裏打扮。

“姨娘說的一點都不錯,太太和大姐站在一起就跟姐妹一樣。”六姑娘甜甜笑道。

大姑娘抬頭溫溫笑道,“我可不敢跟太太比。”

滿屋子也跟着附和着,劉氏樂得嘴都合不攏,就在大家其樂融融的時候,門口下人傳話道:“夫人,大人回來了。”

“快請。”劉氏忙從炕上起身,讓丫鬟整理了下衣衫,才領着六位姑娘出花罩相迎。

門口錦簾掀起,一名豐神俊朗、氣宇軒昂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蕭今年已三十有八,但看起來不過三旬左右,他環顧了一圈,對劉氏道:“今天你這裏倒是熱鬧。”

“我想大家都很久沒見着老爺了,今天特地留她們一起用膳。”劉氏笑道。

蕭沒出聲,徑直往上座,蕭家六姐妹上前給父親請安,幾番行禮後,丫鬟們才抬上食案,陸續的將備好的早膳端了上來。六姐妹跪坐在下面,安靜的舉著用膳。蕭家進食時講究細嚼慢嚥,一頓飯喫了近半個時辰,下人侍立在一旁,房裏安靜的連各自的呼吸聲都能聽見。飯畢又有丫鬟端了數盞熱氣騰騰的酥油白糖酥酪上來。

劉氏指着一碗酥酪對蕭源說:“知道你不愛喫酥油、白糖熬出來的酥酪,這碗酥酪我就讓人滾了幾粒細鹽進去,沒放其他佐料。”

“煩太太費心。”蕭源忙起來道謝。

劉氏道:“你腸胃弱,大夫也說過,喫的清淡些也好。”

蕭聽了劉氏話問道:“元兒這幾天又生病了嗎?怎麼好端端的腸胃弱起來了?”

“五姑娘自從入冬之後就沒生過病了。”劉氏笑道:“這是我從王縣君那裏得來食療方子。”

蕭頷首道:“夫人費心了。”

“這是妾身該做的。”劉氏淡淡一笑,抬手用帕子按了按嘴角。

蕭源垂下眼睫,舀了一調羹牛乳,略略沾了沾脣就放下了。

差不多已是辰時,門口前來回話的丫鬟婆子站了一地,吳嬤嬤上前道:“夫人,差不多該是姑娘們上課的時候了。”

劉氏吩咐下人:“好生伺候姑娘們上課。”劉氏知蕭這番前來定是有事找她,也不留六姐妹說話,吩咐婆子小心伺候姑娘去學堂,蕭家姐妹按照年齡依次退了出去。

等蕭源出了劉夫人院子後,四少爺突然從身後追了上來,“五妹。”

“怎麼了,四哥?”蕭源含笑望着四少爺,蕭家四位少爺,最小的都滿十歲了,早搬外院去住了,平時除了早起請安外,其實時候並不和她們待在一起。

“五妹,你上次派人送來的秋梨膏甜滋滋的真好喫,你是怎麼做的?”四少爺不顧四姑娘對自己使眼色使得幾乎要抽筋的眼睛,笑眯眯的問蕭源道。

“那是蘇嬤嬤做的,我也不知道怎麼弄。不過我那裏還有幾罐,四哥要是喜歡的話,我一會讓人送來,只是這秋梨膏性寒,可不能多喫,不然會拉肚子的。”蕭源說道。

“放心,我心裏有數。”四少爺得了自己想要的,不由笑眯了一雙鳳眼,“五妹,我最近新得了一個宮燈,沒什麼出挑的地方,就是上頭的畫樣新巧稀罕,一會讓人送來,你也好解個悶。”

“那就多謝四哥了。”蕭源不客氣的笑納了,以前在江南的時候,她無聊時還能同拉着三哥、二姐一起去郊外踏青騎馬玩耍。到了冀州後,除了每月初一、十五兩次上香外,就再機會出門了,像宮燈這種小玩物也只能靠哥哥送來了。

四少爺得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後,就心滿意足的去了外院,蕭家姑娘和少爺教課的先生是一個,但上學的地方是分開的。蕭家姑娘上學的地方,原是蕭府的外院,後來蕭見此處僻靜,乾脆派人將這個院落划進了內院,當做女兒們的學堂。

四姑娘等四少爺走後,對蕭源道:“五妹,四弟他一向淘氣,要是有什麼欺負你的地方,你千萬不理他。”

“四哥一向疼我們,怎麼會欺負我們呢?”蕭源笑道。

“怎麼不淘氣,秋梨膏又不是什麼值錢的玩意,哪兒沒有?偏偏硬是纏着問你要,真是小孩子,見到了稀罕的東西就當成了寶。”四姑娘說,心中暗恨,那宮燈她瞧上好幾天了,偏四弟就是不肯給她,原來是用來巴結五妹的!

蕭源知道她是在暗諷自己拿四哥的宮燈,笑了笑沒接她的話,越過四姑娘,同二姑娘一起不緊不慢的往書房走去。

四姑娘在後頭咬了咬牙,忿忿的盯着蕭源一會,突然快步趕在了蕭源前面,蕭源挽着二姑娘手,不在意的側身讓她通過,四姑娘身後的教養嬤嬤皺眉追趕着四姑娘,低聲輕喊着,讓她注意禮儀。

學堂裏的火牆從卯時就燒上了,等到蕭家姐妹到書房的時候,房裏已經溫暖如春了。大家脫下了厚重的鬥篷和冬衣,只穿了家常的常服,書房裏是沒外人的,先生在外間教學,同姑娘們不見面,書房裏伺候的下人將煮好的紅糖薑茶給姑娘們奉上。

“五姑娘,這秋梨水裏沒放冰糖的。”一名小丫鬟機靈的給蕭源送上她常喝的茶水,蕭源喝茶不愛放糖,是家裏下人都知道的。

“好。”蕭源衝着小丫鬟微微一笑,讓靈偃接過茶水,掀開書冊悠閒的看了起來,小丫鬟紅着臉退下。二姑娘讓丫鬟磨墨鋪紙,準備趁先生沒來的時候,抄會地藏經。

四姑娘脫下了新襦襖吩咐道,“小心些放好,別彈到火星子了,我不喝薑茶,給我來碗蜂糖酥酪。”

下人依言抱着皮襖退下,六姑娘本來在同大姑娘說話,見她如此,小臉不由耷拉了下來,大姑娘安慰的輕拍她的小手,三姑娘冷哼一聲,“稀罕!”

四姑娘見素來穩重的大姑娘都有些羨慕的望着她,心中越發得意,“本來就是稀罕的東西,所以纔要珍惜嘛!”蕭源那身衣服漂亮是漂亮,可肯定沒她這件皮襖值錢!

“你!”三姑娘咬了咬牙,心裏有些委屈。蕭家六姐妹,除了蕭源外都是庶出,雖說平時太太也沒苛刻過她們,姑娘該有的她們都有,但論起狐狸皮襖這種私房,太太怎麼可能隨便給她們呢?

而四姑孃的生母五姨娘,哥哥爲了救老爺而死,孃家靠着老爺的扶植,一躍成爲冀州的富戶,五姨娘本身又爭氣,生了一對龍鳳胎,不僅老爺喜歡,連遠在江南的老夫人也誇過五姨娘是個有福氣的人,有了老夫人這句話,就是太太平時也要對五姨娘母子客氣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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