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她的小妻子天生就是衣服架子。不管什麼風格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她總是可以穿出不同的味道來。
嗯,溫少爺很滿意自己的眼光。
一旁的莊未正滔滔不絕彙報工作成果,眼見自己老闆偷懶,完全沒了聽自己囉嗦的意思,索性停了下來。站了半晌沒啥反應,莊未想殺死貓兒的心來了,忍不住湊到溫承御跟前去。這一看,眼前跟着一亮,“少夫人真是美人胚子啊!”
溫承御眼皮都沒抬,涼涼回應他,“用你說?”
莊未:“......”
莊未在將老闆默默招呼一遍之後開始抱大腿,“我說寧小姐真是有夠操心的,像這種這麼貼心的事兒,咱們溫少怎麼可能會想不到?”莊未一想到溫少爺私下裏正在籌備的婚禮,終究是按耐不住一臉的興奮,笑眯眯湊到溫承御跟前去,“我說老闆,事兒做的這麼神祕,總要給少夫人透點風不是?要不我......”
溫承御一個冷眼看過去,莊未立馬閉嘴。
溫承御抬手,指腹一下一下輕輕摸着屏幕上嬌俏的人兒,聲音柔的幾乎溺出水來,“那是我和她的事情,她早晚會知道,現在,沒有必要。 ”
他欠她一個婚禮。
這個婚禮,不僅是蘇江沅心裏的遺憾,更是他心裏的遺憾。
那種手牽着手一起甜蜜走進婚姻禮堂的畫面,不是隻有一個女人才能嚮往的畫面。他高高在上,被人們誇捧的神一般的存在,但說到底,終究也是一個想要用生命疼愛一個女人的男人而已。
脣畔掛着寵溺的笑容,溫承御當即拿過手機給小妻子打電話,等待電話接通的片刻,莊未幾乎要被自己老闆嘴角的那一抹欠扁的笑意給閃瞎。他忍着雞皮疙瘩掉一地的衝動,匆匆收拾好自己的文件,轉身出了總裁辦公室。
再待下去,他覺得自己要被人家秀恩愛給秀死!
蘇江沅換好婚紗還沒打開試衣間的大門,自己手機熟悉的鈴聲就跟着響了起來。 寧之旋將試衣間的大門拍的“嘭嘭”直響,“蘇江沅,你老公來電話了。蘇江沅,你老公來電話了。”
蘇江沅嘴角抽搐打開試衣間大門接過電話,心裏陡然生出一個要把寧之旋剛纔的話錄成來電鈴聲的衝動。
好賤。
溫承御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醇厚,“媳婦兒,在幹嘛?”
蘇江沅握住電話的手一緊,聲線幾乎沒有什麼大的變化,“在陪阿旋試婚紗。”
那斷的溫承御一下一下旋轉着手裏的簽字筆,勾起嘴角,“有沒有看上的?”
蘇江沅一愣,“沒有的事兒。這是阿旋的婚禮,婚紗這種事兒跟我沒關係。再說,”蘇江沅的聲音忽然跟着小了下去,“我如今已經是個有夫之婦了,用不上。”
“沒關係,用的上的時候,你有我。”
蘇江沅又是一愣,明顯有些聽不懂溫承御話裏的意思,輕聲又問了一遍,“什麼意思?阿御,你剛剛說什麼?”那邊再傳來,便只剩下溫承御低沉爽朗的笑聲了了,“中午把時間空出來,我來接你,一起喫飯。”
蘇江沅又是低低的應了一聲,“好。”
掛了電話,蘇江沅有片刻的怔忪,心裏莫名有些沉悶。
蘇江沅想,總有一天,她會習慣這樣每天對着溫承御一大堆要求只會說“好”的自己的。
寧之旋一直認爲自己天生就長着一雙火眼金睛,自己的閨女發小開不開心,有沒有在裝,她單憑只是大眼一掃,就能看出來。
她知道蘇江沅心裏有事。
別說兩個人昨晚滾牀單滾得有多麼熱情激烈,大部分時候,滾牀單和感情,完全可以分開說的,不是嗎?
就像她和那誰一樣。
寧之旋不着痕跡盯着蘇江沅看了半晌,素手隨便一抬,招呼店員過來,指着其中一件婚紗開了金口,“就這件,定了。我最近可是胖了不少,按照我的尺寸修改好,送到裴煜城給你們的地址去。”
店員感激的只差沒有跪地膜拜了,折騰了這麼久,因爲蘇江沅的出現,他們終於可以交差了。
蘇江沅還有些納悶呢,“寧之旋,就這樣?”
“不這樣還哪樣?”寧之旋嗤之以鼻,忍不住冷笑,“不過就是走形式的時候,一件裝飾品罷了,你希望我還能多用心?”
蘇江沅有些氣惱,這丫頭根本不知道結婚對於一個女孩子的意義,分明就是在敷衍胡鬧,“寧之旋,結婚是大事,你這種態度太可恨了。”還想再用心說教一番,寧之旋已經把她拖出了婚紗店。
兩個人隨便在婚紗店附近找了個咖啡廳坐下,各自點了杯喝的,寧之旋低頭抿了口咖啡,抬頭掃了一眼對面正低頭把玩兒咖啡杯子的蘇江沅,”說吧。”
蘇江沅一臉呆萌看着寧之旋,“啊?說什麼?”
“蘇江沅,在我跟前用的着裝傻嗎?”寧之旋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對着蘇江沅又是無語又是翻白眼,“告訴我,你和溫承御,你們現在到底什麼情況?人都說夫妻牀頭打架牀尾和,你們這都翻滾一晚上了,我也沒見着什麼成效啊!”
蘇江沅:“......”
蘇江沅心裏其實清楚,在寧之旋跟前,她壓根不用顧忌什麼。她是她在這個世上,唯一一個有什麼就可以說什麼的對象。
她只是不知道怎麼說。
“我們回不到過去。”蘇江沅盯着精緻瓷杯上漂亮的花紋,手指一下一下輕輕撫摸着,“至少在我看來,我做不到像以前一樣。”那麼長而沉重的過往,她做不到當做什麼都沒發生。每每面對他,她都覺得自己很髒很卑微,是個不折不扣的小三的女兒。
這樣的身份,是蘇江沅的恥辱。
“阿旋,有時候我甚至會想,如果早知道我有這麼不堪的身世,我寧願一輩子都不知道自己是誰。”至少那樣,她還有理由其騙自己,和溫承御好好過完一輩子。
可是現在,不行。
寧之旋無語。
對她來說,如今對蘇江沅所說的每句話,都是可以影響她決定的話,她要慎重。
最後,寧之旋沒說什麼而是問了出來,“那你告訴我,你現在對他是什麼心思?”不提離婚,卻又不能好好放開心思和那個人生活,她不相信蘇江沅不煎熬。
“他不同意離婚。”蘇江沅說到這個就有些懊惱,“我提過不止一次兩次,但都被他否決了。”以至於到了最後蘇江沅萬分肯定,那個男人無論如何都會和她走到這一步。
寧之旋認真看着蘇江沅,“那你呢?他不打算放手,你怎麼辦?”
蘇江沅垂着頭,連長長的睫毛都無精打采耷拉着,“補償。”
寧之旋一愣,卻又聽到蘇江沅自顧自說,“如果他不準備放手,我又離不開他。那我就補償他,不管他要什麼,要我做什麼說什麼,我都願意。”
大概一隻有這樣,她纔有勇氣跟他過完這一生吧。
寧之旋掏掏耳朵,有點不能相信,“蘇江沅,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蘇江沅認真點頭,“是。”
寧之旋莫名地有些心疼,但又着實對蘇江沅的決定感覺痛恨不已,“你這樣做,跟作賤你們之間的感情有什麼區別?溫承御不會同意你這麼做。”
蘇江沅咬了咬脣,“如果他不肯放手,這就是我的決定。我會努力做到,不讓他發現。”
寧之旋簡直要被蘇江沅氣炸了,“蘇江沅,你這樣有意思嗎?連溫承御自己都說不介意,他要的分明就只有一個你。你到底是傻還是死心眼, 幹嘛放着好好的愛人不愛,好好的生活不過,你折騰什麼!”
不知道是寧之旋的吼聲太大,還是別的原因,蘇江沅只覺得鼻頭一酸,眼淚跟着就掉了下來。
“阿旋,我不想折騰,可我太自卑,我沒法接受自己的身份,我配不上他。我一想到他曾經所受的那些苦,都是因爲我媽媽,因爲爺爺把我帶回衛家,我就不能原諒我自己。阿旋,我不想離開他,可是我過不去。”
寧之旋嘆口氣,眼眶也跟着一紅,她起身繞過桌角挨着蘇江沅坐下,攬着她肩膀輕聲安慰她,“別哭啦,你再這樣,我也要忍不住了。其實沅沅,如果你真的愛他,爲什麼不願意試着放下過去?”寧之旋有些心疼蘇江沅,這些年,她明明過着大家閨秀的生活,卻那麼那麼缺乏安全感,連最起碼的自信都沒有。
“沅沅,爲什麼不能試着換一個角度?在我看來,再也沒有什麼,能陪着他走完這一生,給他一個家更能彌補你的愧疚了不是嗎?”
“阿旋,我也想......”可是,她太自卑,有時候甚至感覺自己就是個小醜,哼哼哈哈到別人的生命裏蹦躂一圈,到了一定時候,就該自動退場。
她的人生,大抵如此。
寧之旋吸吸鼻子,抬手想要拍拍她的手,一抬頭瞧見對面不知何時站着的人,當時愣在原地。身邊的蘇江沅自然也感受到寧之旋身體的僵硬,擦乾眼淚抬起頭,順着寧之旋震驚的視線看過去,石化。
“溫少爺?!”
“阿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