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一愣,小聲問道:“可是葵水?”
石槿柔紅着臉點了點頭。不好意思不是因爲“葵水”二字,而是因爲她撒了謊。
太夫人含笑拍了拍石槿柔的手,沒再細問她的病情。
石槿柔將蛋糕交給太夫人的丫鬟水青之後,又與太夫人閒聊了兩句,就將自己的圖紙拿了出來,說道:“請太夫人過目,我有一個想法,打算將義安碼頭重新修繕一下,然後”
石槿柔邊向太夫人講解着圖紙,邊將自己的想法和規劃向太夫人侃侃相告。
聽石槿柔說完之後,太夫人沉吟了一會兒,指着圖紙問道:“這些都是石公子設計的?”
石槿柔點頭道:“算是吧,因爲我也參考了很多雜書。”
太夫人輕輕靠在了椅背上,微微闔了眼,似是在閉目養神。
石槿柔也不再說話,只安靜地坐在一邊。
過了一會兒,太夫人開口問道:“重修碼頭和建造這四座船形建築,一共需要多少銀子?”
石槿柔斂神答道:“我走訪過了,每個船形酒樓的造價大約需要七、八千兩銀子,重修碼頭需要兩萬兩左右,總共算下來,大概五萬兩銀子。”
太夫人微微點了點頭,問道:“倒也不是很多。石公子需要我幫什麼忙?”
在太夫人面前,石槿柔也不忸怩,直言道:“我希望這四艘船建好之後,侯府能包下一艘,開個特色酒樓。”
太夫人卻撅着嘴搖了搖頭,雖然樣子很有喜感,但石槿柔卻覺得十分沮喪,出師不利啊!
可太夫人說出的下一句話,卻把石槿柔驚呆了。
只聽太夫人道:“這五萬兩銀子,我老婆子全出了。”
石槿柔微張着嘴,忽閃着長長的睫毛,兩眼放光地看着太夫人。
太夫人呵呵一笑,又道:“我只負責出資建造,但不會出面經營,所以石公子還要去遊說那些酒樓的東家,想來這對石公子不是難事吧?”
當然不是難事!資金問題纔是石槿柔最頭疼的,至於說服那些酒樓老闆,石槿柔自信有這個能力,實在不行,還可以請父親這個縣令出面。
石槿柔用力地點着頭,有些興奮地保證道:“太夫人放心,小柔一定仔細謀劃,不讓太夫人喫虧!”
太夫人笑了笑,十分鄭重地說道:“我雖非豪富,但也有些私房錢,這五萬兩還是出得起的。我之所以願意出資,一來你的想法很好,以前我也有過類似的打算,只是沒有你的宏大,而侯爺只想專心製陶,不想涉足其他,所以只好作罷。二來呢,我希望石公子能幫着石大人,真正爲義安百姓做些實事。”
石槿柔起身給太夫人行了個大禮,說道:“我替家父謝過太夫人!太夫人放心,小柔一定幫着父親把此事做好!”
在侯府用過午飯,石槿柔辭了太夫人,坐着馬車興高采烈地回了縣衙。
走進自己的院子,石槿柔忽然感覺氣氛有些不對,院子裏空無一人,也沒見小憐像往常一樣迎出來。
石槿柔走到離房門幾步遠的地方時,忽見門簾一挑,董府四小姐董淑鸞陰沉着臉走了出來,身後跟着她的貼身丫鬟桂香,而秀荷也隨後從屋子裏走了出來。
石槿柔有一剎那的恍惚,以爲自己產生了幻覺,董淑鸞怎麼會出現在了這裏?
董淑鸞見了石槿柔,也是一陣恍惚,因爲眼前的石槿柔一身男裝。錯愕之中,董淑鸞幾步走下臺階,將石槿柔又仔細打量了一番,
“對啊,雖說穿了男裝,可這五官面相分明就是石槿柔,尤其那雙令自己嫉妒生厭的、滾圓的黑眼珠,依舊那麼清澈透亮,也依舊是那麼顯得無辜和氣人!”董淑鸞心道。
恰在此時,石槿柔回過了神,一時忘了自己是男裝打扮,竟親熱地拉住董淑鸞的手,客氣地問道:“四表姐,你怎麼到義安來了?”
董淑鸞心中終於確定眼前之人便是石槿柔,於是怒氣衝衝地回道:“我怎麼來不得?義安是你們家的啊?就算是你們家的,可你在我們董家好喫好喝地住了十多年,我來你這兒住幾天不行啊?”
石槿柔被董淑鸞這一陣搶白弄得愣在了當場,還沒明白怎麼回事,秀荷走上前來說道:“小姐,不如您和四表小姐進屋說話吧。”
董淑鸞聽到秀荷稱呼自己爲“表小姐”,不由心中惱怒,“表小姐”在董府裏可不是什麼尊貴的稱呼,她剛想發作,可轉念一想,這裏可不是董府,自己可不就是表小姐嗎?
但董淑鸞仍然不願意放過秀荷,訓斥道:“一個賤婢,主子們說話,你插的什麼嘴?這是哪家的規矩?”
這時,小憐端着個放了兩杯茶的托盤,慢慢悠悠地走進了院子。
秀荷也不反駁,只略低了頭,不再言語。自家小姐可不是軟柿子,董四小姐想出醜,那就讓她盡情地出好了。
石槿柔心中不快,但她的不快並非因爲董淑鸞對自己的無禮,而是因爲她對秀荷的教訓。
在石槿柔心裏,一直有一個原則:自己的下人自己管,由不得別人越俎代庖。除非是至親至近的人,比如父親石原海,可就算是父親,也要有所節制,也不能隨意支使責罵小憐和秀荷她們的,更何況是董淑鸞了。
石槿柔立刻沉了臉,冷笑一聲,對董淑鸞說道:“出言不遜,隨意教訓別人家的丫鬟,這就是你董家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