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槿柔定定地看着石原海,心中不免感概:果真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門啊,母親董韻善良可欺,父親比母親也強不到哪兒去,雖有書生志氣,卻無男人果敢。還好自己穿越而來,不然本尊小小年紀,怕是早晚要和母親董韻一樣,懵懵懂懂之中被董大太太迫害至死!
石槿柔給石原海端了杯茶水,輕聲問道:“爹,昨天府裏出了件事,大太太可對父親說起?”
石原海微微一愣,搖頭說道:“沒有。出了什麼事?和小柔有關嗎?”
石槿柔忽然眼圈兒一紅,未曾開口淚已先流,咬着嘴脣低頭沉默不語,石原海看到石槿柔如此委屈的樣子,不免心中着急,迫切說道:“到底出了什麼事情,小柔快告訴爲父啊!”
石槿柔擦擦眼淚,說道:“小柔本想着過幾日就隨父進京了,此事不提也罷,免得父親和董家傷了和氣。只是沒想到大太太的隻言片語,便讓父親想撇下小柔一人在這董府裏,獨自進京。小柔害怕,也顧不得許多了,只好說出來,讓父親心中有數。爹,你可千萬別爲了小柔和那羣子小人去爭長短啊!”
石原海急急說道:“到底怎麼了?小柔,不要說些沒用的話,就算豁出爲父的性命,也要保護小柔的平安,你快說,別讓爲父着急!”
石槿柔心想“差不多了”。於是,她便將昨天上午發生的“廂房事件”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石原海。
石原海聽後,不覺怒道:“真是欺人太甚!剛纔我還以爲大太太轉了性,知道疼惜你了,沒想到,居然”石原海氣得有些發抖,“不行,說什麼我也得帶你走!就算爲父沒本事給你富貴生活,至少爲父可以保得小柔平安,絕不能把你一個人拋在這裏,任她們禍害!我這就找她們理論去!”說罷,石原海起身便往外走。
石槿柔連忙拉住石原海,說道:“爹爹不要急,一是你去找大太太,大太太未必承認;二是爹爹這樣會害了小憐她們,沒來由讓大太太生了戒心,抓了把柄。”
還沒等石原海說話,石槿柔又接着勸道:“爹,別生氣了,反正我也沒喫什麼虧。只要我們離開了董府,離開了塘州,大太太再多的算計也沒用了。我不怕苦,只要能和爹在一起就好。俗話說,沒有喫不了的苦,只有享不了的福。只要跟着爹,小柔就很幸福快樂了!”
石原海緊抿着嘴,摸了摸石槿柔的頭,心中酸澀不已。
石槿柔看着石原海既傷心又無奈的樣子,笑着轉移了話題:“爹,今天和同窗們出去喫酒,有沒有什麼有趣的事啊?”
石原海深吸了口氣,表情舒緩了下來,說道:“沒什麼特別有趣的事,倒是同窗們都送了些程儀,一兩二兩,十兩八兩的都有,加起來有一百多兩呢。只要我們父女倆省着點,撐三、四個月應該沒什麼問題。”
石槿柔忽閃着眼睫毛笑了,這些天來,她通過看書和向小憐打聽,對當朝的物價已經有所瞭解:一百多兩銀子,對一個普通的小戶人家來說,不要說三、四個月,就算一年也沒問題。
但現在他們父女倆要進京,路費、伙食費以及住店的費用都不是小數,進京後的“小錢兒”也不容忽視,去哪家府上不得打賞下人啊?就算一次只給幾錢銀子,但也架不住人多次數多啊!
石原海也知道銀子不多,但他寧可節衣縮食,哪怕是忍飢挨餓,也不願向董家伸手。他看到石槿柔天真可愛的笑着,不免心中感慨:小柔,爲父再苦,也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其實,他哪裏知道,石槿柔的笑,並非是知道他有了一百多兩銀子,而是因爲石槿柔心底忽然有了另一番計較,是因爲石槿柔忽然“看到了”白花花的銀子在向她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