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在內閣之中,也有了一個絕對會向着景文帝的人。
在景文帝想來,只要等到胡文玉將一切都理順了之後,那往後再遇到什麼與閣臣們意見相左的事時,他定不會再像從前那樣,反倒還會被這些閣臣給項回來了。
只不過……
景文帝大概不知道,另外那幾位閣臣,這次之所以沒有那麼激烈的反對,並不是因爲他們無可奈何,只是因爲他們早就已經掌握了另外一個殺手鐧而已。
雖然只是聽姜珩這樣說一說,但衛芙也能想到當時的氣氛如何了,她卻是有着另外一個疑惑。
“夫君,這是關於吏部尚書的任命,也關係到了誰入閣,這樣的事,聖上爲何會召了你去旁聽?”衛芙問道。
這本就是有些奇怪的。
姜珩聞言,揚了揚眉,道:“五年前胡文玉故意卡着邊關的糧草,就是爲了試探我,不過那時卻沒有試探出我的態度,大概……這一次,聖上就是爲了再試探我一次。”
不過,景文帝還是要失望了。
這一次,姜珩早就已經看到了後面會發生什麼,他又怎麼會因爲胡文玉入閣、成爲吏部尚書就有所動容呢?
“聖旨明日就會下來,好戲,也將在明日正式開鑼……”姜珩道。
而景文帝與胡文玉,大概也就只能高興這麼一天了。
衛芙聞言,輕輕抱着姜珩,心裏也在爲姜珩鳴不平。
真要說起來,姜珩這二十餘年來,一直鎮守在邊關,並未有任何不臣之心,說他勞苦功高都是不足以形容他這些年來的付出,偏偏這樣一個爲景朝立下了無數汗馬功勞的人,卻被景文帝那般猜忌。
而胡文玉呢,只是做官出衆而已,卻就這樣成爲了深受景文帝信任的人,還費了這麼大的勁兒來給胡文玉鋪路。
想想……
也真是讓人心中不平呢。
好在,從明日起,就能看到景文帝和胡文玉失望的樣子了,只這樣一想,便也足夠讓衛芙覺得心中快意了。
她又伸手在姜珩的背上輕輕拍了拍。
感受着衛芙的安慰,姜珩不由得笑了笑,然後直接將人打橫抱起,朝着裏間走了過去。
*
翌日,用完早膳之後,沈珺就向衛芙告辭,坐上國公府的馬車出了府。
而就在沈珺離府的同時,朝中卻正在經歷着一場暗藏風雪的較量。
這是,君王與臣子之間的較量。
早朝才一開始,景文帝就讓人頒了旨,除了準了楊閣老致仕歸鄉之外,又以着吏部的職能極其緊要,不可一日無堂官爲由,提了胡文玉作爲吏部尚書,並且入閣成爲閣臣。
打從胡文玉回了京城,朝中文武百官就已經隱隱猜到了景文帝的用意,因而這會兒知道聖旨的內容,百官們也並沒有太過驚訝。
而胡文玉,接了旨之後,卻是當着文武百官的面,向景文帝表達了自己的忠誠,用許多官員的話來說,胡文玉簡直就是在奴顏媚上!
不過……
就算衆官員心裏再怎麼不屑,想想胡文玉如今已經是吏部尚書,還順利入了閣,以後就真的是景朝分量最重的幾位重臣之一了,衆官員還是忍不住心中有些酸。
也就在景文帝接受了胡文玉的忠誠,又勉勵他將來謹慎爲官,爲社稷爲百姓多作貢獻之後,其他的幾位閣臣,卻是一起發難了。
他們再直接不過的將胡文玉匿喪不發的事給捅了出來。
這就跟捅了馬蜂窩一樣。
匿喪不發,這在景朝可是重罪,尤其是胡文玉,誰都能看得出來,他在這個時候選擇了隱瞞他父親去世的消息是爲了什麼。
幾位閣臣一致抨擊,這種爲了飛黃騰達就至倫理、孝道於不顧的人,又如何能夠在朝中擔此重任呢,強烈要求景文帝按照景朝律法,捋掉胡文玉身上的一切官職,貶爲庶民並再不得啓用。
景文帝和胡文玉完全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也正因爲如此,當幾位閣臣這般發難之時,兩人根本就沒有任何應對的手段。
若是今日過了,哪怕只是拖到明日,胡文玉也可以立即將他父親去世的消息對外公佈出來,到時候景文帝下旨奪情起復,就算是幾位閣臣都找不到任何反對的理由。
可現在,卻是不行。
畢竟……
現在不是胡文玉主動公佈這個消息,而是被幾位閣老這樣揭了出來,事實如何,根本就容不得他有任何的狡辯,退一萬步說,胡文玉這時候就算強行狡辯,只要讓人往胡家走上一趟,就能再清楚不過的知道他的父親是幾時去世的。
上一刻,胡文玉還因爲總算是站到了爲人臣子的最高處而欣喜不已,但下一刻,他就又被幾位閣老給打回了原形。
如果從頭到尾都沒有得到過,那胡文玉倒也不會覺得太難受,可偏偏他已經走到了那個位置,卻是屁股都沒坐熱呢,就已經被人又重新給推了下來。
失而復得,這是足以讓人狂喜的,那得而復失呢?
胡文玉知道,這件事被人捅了出來,景文帝是不可能保他的。
這件事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事,景朝本就是以孝治天下,歷來就有“孝道大於天”這樣的話,胡文玉匿喪不發,還被人在早朝上揭了出來,若是不加以處置,這是足以在整個景朝引**理風波的大事件,在這樣的情況下,景文帝又如何能保得住他?
若是景文帝一定要保胡文玉,那豈不是說明,景文帝這是要將自己的治國根本都給推翻嗎?
這自然是不可能的。
而胡文玉,他除了認命,又還能怎麼樣?
他總不能說,他匿喪不發一事,本就是得了景文帝的默許的吧?
真要是那樣,只怕他九族的性命都保不住。
所以,在幾位閣臣發難之後,胡文玉知道自己再怎麼狡辯也沒有用,因而也根本沒有狡辯,將這件事給認了下來。
這天的早朝,就以胡文玉被貶爲庶民而告終。
而景文帝,據姜珩說,是黑着一張臉拂袖離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