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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結陰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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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萬籟不知道謝靈涯爲什麼突然一臉冷漠, 他還以爲說出來謝靈涯面色會更凝重, “呃,謝老師,所以你覺得……?”

“我覺得挺巧的, 我和鬼王也有一點點交情。”謝靈涯低調地道,“你是怎麼想, 先去找女鬼的父母嗎?”

寧萬籟驚喜,沒想到他最擔憂的事在謝老師這裏並沒什麼的大問題, 謝老師太厲害了, 居然也和鬼王有一點交情,就是不知道有沒有孫慶祥交情深。他忙不迭道:“是,我已經問過地址了。”

“那就去找吧。”謝靈涯道。

冥婚也叫結陰親, 早年未婚男女去世, 家裏就會操辦冥婚,爲雙方併骨同葬, 好叫在地下不孤單。

而且舊時候女性都葬在夫家祖墳, 未婚去世自家祖墳也不讓埋,家長不忍心孩子孤零零葬着,就找一門陰親。

其實就算在古代,這種習俗也是被抨擊過的,認爲冥婚“既違國禁, 又亂人倫”。

冥婚陋習現在很少見了,但並不是沒有,尤其在比較偏僻的鄉間。謝靈涯小時候還聽舅舅說, 有人要給病逝的孩子結陰親,打出打聽哪有賣自己疊、念過經的元寶。

這還算是好的,有的地方陋習復甦起來,竟有愈演愈烈的趨勢,有人還會盜取屍骨、購買屍身,轉手賣去配陰親。嚴重者,還出現了沒有屍身就殘害無辜的犯罪行爲。

而且孫慶祥的情況本就與旁人不同,思想更不同。

他想要給兒子娶的那個女鬼本名陳蔓,父母是普通工人,陳蔓這個女兒前些年去世後,失獨家庭太難過,陳母本來想自己再要一個孩子,身體不允許,就領養了一個。

謝靈涯和寧萬籟商量後,他先帶寧萬籟到陳蔓父母家走一趟,這一趟就不必麻煩施長懸也去了。

陳蔓父母住在老城區,兩人坐公交車到了小區,因爲是老小區,安保也不嚴,徑直進去。

在陳蔓父母樓下,正看到一個阿姨從車上往下搬箱子,謝靈涯看着就問了一句:“阿姨要幫忙嗎?”

“謝謝你啊,我東西也不重。”那婦女對謝靈涯非常友善地笑了一下,她一手抱起一個紙箱便往樓下大門走。

路過謝靈涯身邊時,謝靈涯一垂眼就看到了,她那半開口的箱子裏,金燦燦一片,裝的盡是紙元寶。

謝靈涯當時就靈光一閃,對寧萬籟說:“這不會是陳蔓的母親吧?”

寧萬籟也沒仔細看阿姨的臉,想不起來是不是和陳蔓相像了,但也道:“有可能,除非那麼巧一棟樓的鄰居辦白事。”

他們跟在婦女後頭,上了五樓,見她停下來,果然是在陳蔓家裏。

陳母開門看到那倆小夥子在身後止步,還不解。這小區很多房子租出去了,她看到他們也上來都沒在意,還以爲是新來的租戶,怎麼停在他家門口。

“請問,您是陳蔓的母親嗎?”寧萬籟問道。

陳母面露異樣,“……我是,你們是?”

這兩個人她絕不認識,陳蔓去世也幾年了,難道有生前的朋友,這時候才找來?

“方便進去聊聊嗎?我算是陳蔓的朋友。”寧萬籟說道,看陳母有些不信任的樣子,又道,“有些關於她的事想和您商量。”

陳母本來還覺得這倆小夥子精神帥氣,樓下還想幫忙,應該不太像騙子,可是寧萬籟這話一說,她立刻覺得像是詐騙了,臉色一沉,伸手關門,“你怎麼不打聽清楚,我女兒前幾年已經去世了,你還想商量什麼事!”

謝靈涯一抵門,說道:“當然是商量她的婚事!”

陳母動作一頓,疑惑地道:“是孫先生讓你們來的嗎?”

他們要給陳蔓結陰親的事,只告訴了少數親戚,因爲辦冥婚時還要人做送親喫酒的貴客。

“我說了,我是陳蔓的朋友。”寧萬籟又強調道。

這時候,一個男子從屋內出來,“這怎麼了?誰啊?”

“他們說是蔓蔓的朋友,想商量蔓蔓的婚事。”陳母說着,心中仍是驚疑不定,不過看丈夫在家,也沒那麼緊張了。

陳父看看他們,倒是沒想那麼多,這光天化日的,能做什麼,“那就進來說唄。”

陳母只好把他們讓了進去,但沒關上大門。

謝靈涯看到他們家中還擺着一些紙紮的房子、電腦之類的,按照習俗這些應該是男方送來的。

另外有一個七八歲的小孩,正趴在沙發上睡覺,想必是後來領養的小孩了,陳母把孩子抱進了房間纔出來。

“你們是蔓蔓生前的朋友?”陳父問道。

“是朋友,但不是生前交的。”寧萬籟說道,他有點緊張,到底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陳父和陳母一下無語了,覺得寧萬籟胡說八道。

“他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見的東西,”謝靈涯在旁解釋道,“所以認識了二位的女兒,也是陳蔓告訴他自己要被迫結陰親的事情。”

謝靈涯這個“被迫”兩個字,讓陳父陳母一下沒了猜忌他們的心思,非常沒底氣地說:“蔓蔓去世了,一個人怪孤單……孫先生說這個……我們也是爲了蔓蔓好。”

“據說二位根本就不迷信鬼神,連超度都沒做過,又怎麼會因爲考慮孩子孤單,操辦這種事情呢?”寧萬籟一提起來就有些不悅,“恐怕你們心裏覺得人死如燈滅,放着也是放着,辦了還能賺點錢。”

他們不迷信的事情是陳蔓告訴寧萬籟的,這時臉色都是一變,“你胡說什麼!”

陳父本來還讓他們進來聊,這時坐不住了,站起身來想趕人。

“你們自己心裏知道我說的是真是假,陳蔓親口告訴我,你們根本不信的,只是拿了人家的好出去。”寧萬籟說道,“就算她去世了,也不能擅自用她的婚事牟利吧!”

謝靈涯按了按寧萬籟,說道:“二位,你們之前可能不相信世上有鬼魂,所以孫慶祥沒花什麼力氣就讓你們同意了。我們來也是想說明,陳蔓確實以另外一種形式存在着,而且她內心十分不願意和孫慶祥的兒子結婚。你們是否能考慮一下,暫停婚事,我們相信你們二十多年感情,應該不會忍心讓她死後那麼痛苦吧。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設法讓你們見到陳蔓,親口問一問她。”

陳父和陳母臉上燒得慌,謝靈涯的話比寧萬籟委婉一些,但還是那個意思。他們又怕謝靈涯說的是真的,又想知道陳蔓是不是還有思想,而且不願意。

沒錯,最初孫慶祥找他們時,他們是覺得很無稽,拒絕了的。但是孫慶祥提到願意給一筆彩禮錢,對於他們來說,也是一筆不菲的收入了。家裏還有個小孩,想着辦個冥婚,可能沒什麼影響,最終就還是同意了。

對那少數親朋他們都說改變了思想,還是怕女兒孤單,但是被寧萬籟說穿,不管世界上有沒有鬼,都實在難堪。

謝靈涯看他們神情,好似也鬆動了,就對寧萬籟耳語幾聲。他那靈官神目不能給別人開,因此借寧萬籟的身體召喚陳蔓來。

寧萬籟是個生無常,很適合請鬼上身,他雖然沒做過,但是謝靈涯提前傳授了他方法,按部就班就是。

寧萬籟點了三炷香,口中含上七粒糯米,口唸咒語,點出陳蔓葬身之地,然後猛然昏死過去,渾身僵直髮涼。

陳父和陳母其實都在猶疑之間,看寧萬籟一下厥過去了,死了一般,嚇得都想叫救護車了。

“沒事,等等。”謝靈涯說了一句,剛說完幾秒,“寧萬籟”就緩緩甦醒了。

“寧萬籟”翻身起來,左手手指在右手上捏了幾下。

就這麼一個小動作,把陳父和陳母都看呆了。陳蔓生前有腱鞘炎,手經常疼痛,所以平時有事沒事就揉揉手。

“寧萬籟”無論是動作還是神態,都和陳蔓幾乎一模一樣!

這時,“寧萬籟”看到他們,也神情複雜地喊了一聲:“爸,媽。”

陳父陳母都有些不敢答應,“你,你真的是蔓蔓?”

“嗯。”陳蔓對父母的態度有些彆扭,說她心裏沒有怨肯定是不可能了,但平靜了一會兒還是說道,“我小的時候,咱家住在老房子,媽媽帶我到鄰居奶奶家做客,她家的門是松的,我一個用力,整個就摔了出去,在下巴上磕了個口子,當時媽媽還笑了,後來才發現我臉上都是血,鄰居奶奶就拿了創口貼來。”

這件事沒什麼人知道,陳蔓下巴現在還有細細的疤痕,她把細節說出來,陳母臉上的肌肉都顫抖了。

即便給陳蔓結了陰親,他父母也不大相信人死後會變鬼,直到這時候陳蔓上了寧萬籟的身。

從那些外人不知道的細節,到說話的速度、節奏,分明就是他們的女兒。

陳父陳母的三觀被顛覆之餘,也不禁大爲愧疚,陳母哭了出來:“蔓蔓,媽媽對不起你。”

陳蔓神色還是有些冷淡,她已經哭了太久,這時候實在哭不出來了,只吩咐道:“媽媽,我真的不想嫁給孫慶祥的兒子,我知道我死了,沒有真金白銀可靠。但你們如果能記着二十多年的情分,就放過我吧,我會真的感激。”

說完,那三炷香也差不多燃到了盡頭,寧萬籟的身體往後一倒,陳蔓離開了。

等寧萬籟重新恢復意識的時候,就看到陳母已經泣不成聲了,陳父也一手捂着臉,十分愧疚的樣子。陳蔓的話,讓他們心裏太難受了,恨不得現在就把收的定錢還出去。雖然一時財迷心竅,但夫婦倆到底還是對女兒有感情的。

寧萬籟剛纔也能聽到他們說話,這時問道:“現在你們相信了吧?”

陳母低聲說:“老陳,我們還是……”

“不要了不要了。”陳父一臉痛苦地道,“不結這個親了。我把東西都退了。”

謝靈涯問道:“他就送了這些紙紮嗎?”

陳母說道:“還有幾張紙。”她從抽屜裏翻了出來,拿給謝靈涯看,“好像是婚書。”

那是幾張手寫的冥婚文書,都是毛筆寫的,謝靈涯翻開一張文書,只見上面寫着雙方姓名、證婚人等信息,還有幾行字:

爾既早逝,獨寢泉宮。未經婚聘,死亦孤零。兩姓和許,以結冥婚。擇卜良時,禮就合吉。

後面還寫明瞭吉時的具體日期,雙方合葬。

另有祭墓文、敬告鬼神等文書,全都是文言寫的,應該是孫慶祥的手筆。

“已經下了婚書?”謝靈涯神色嚴肅,“要趕緊取消,這隻差最後一步遷葬了,放在以前,你女兒都是半個孫家鬼了。”

“應該沒事吧,我現在就給孫先生打電話。”陳父把手機摸了出來。

謝靈涯看他們也不像知道孫慶祥真實職業的樣子,看陳父要打電話,暫時也沒說。

陳父撥通電話後,向孫慶祥表達歉意,想要解除婚約,東西錢財他都退回去。那邊大概是問了爲什麼,陳父和謝靈涯他們對視一眼,說道,“……我女兒給我託夢了,她,她有喜歡的對象了。”

然後也不知道孫慶祥說了什麼,陳父拿開手機。

“怎麼說?”寧萬籟問。

陳父表情不怎麼好看,“掛了。”過了會兒才又道,“……說東西讓我們自己留着燒。”

“這……”陳母覺得不舒服,雖然他們出爾反爾是不好,但是這個詛咒挺惡毒的。

謝靈涯卻上了心,孫慶祥這是記恨上了啊,“把這些折算成人民幣,和之前的定金一起打回他帳頭,寧可多算,不要短缺。”

他又摸出三張護身符,“家裏人一人一張,佩戴在身上,除了洗澡外不要取下來。”

陳父和陳母不明白爲什麼,謝靈涯這才道:“孫慶祥本人也通曉風水法術,怕他壞很在意報復你們。不過沒事,我這個符很靈的。”

陳父拿着符一看,外頭膠皮上有三個小字:抱陽觀。

“原來你們是抱陽觀的人。”陳父想起自己還聽過這裏,也是有人和他說這地方的符很靈之類的,但他沒信罷了,這會兒倒是多了幾分安全感。

……

陳蔓的父母叫他們留下來喫一頓午飯,這件事多虧了寧萬籟走無常時遇到陳蔓,否則以他們之前的思想,別說陳蔓無力託夢,就是真的託了,他們也不會當真。

可開席前陳父又打了個電話,慌慌張張地說:“陵園的人告訴我,蔓蔓的骨灰盒不見了!”

因爲本是準備遷葬,和孫慶祥的兒子合葬在一處,所以陳父早就聯繫了陵園,要遷移。可是剛纔打電話想通知不遷了,那邊告訴他,原來已經把墓翻開,準備起出骨灰盒,現在發現骨灰盒不見了。

纔剛通知孫慶祥多久啊,說這件事和他無關,大家都不信。

謝靈涯本以爲他會對陳蔓父母,或者陳蔓自己下手報復,沒想到直接去挖墓了,這根本就還是想把陳蔓娶回去。只不過這次打算來強的了。

“可惡!給他打電話!”寧萬籟氣死了。

“沒用的。”謝靈涯冷靜地道,“沒事,我先把陳蔓的魂魄帶回抱陽觀,他就算儀式辦成功了,也拘不走陳蔓的魂。然後,我們再去取陳蔓的骨灰。”

孫慶祥大概料不到背後有人在指點,謝靈涯把陳蔓帶到抱陽觀,王靈官在上,誰也沒法從這裏帶走陳蔓。

看到謝靈涯胸有成竹的樣子,陳父陳母才安心一些,將事情託付給他。

謝靈涯把那些文書拿走了,上面寫了“冥婚”的舉辦地點,就在原定合葬的陵園,時間是晚上。要找孫慶祥人難,去這裏守株待兔就容易了。

謝靈涯要去陵園找孫慶祥,約上了施長懸。本來不想帶寧萬籟,他剛做生無常,什麼也不太懂,但是寧萬籟憋着要去罵一下孫慶祥,謝靈涯就給他多塞了幾張符。

仨人晚上打車去陵園,因爲大門處有保安,還是跳牆進去的。

陵園是依山而建,謝靈涯藉着月光半摸黑找孫慶祥兒子的墓地,施長懸也在幫忙,一看寧萬籟腿都軟了。大晚上的在墓地裏轉悠,心確實虛。

“我都說你別來吧,你看你來了又害怕,不然你坐這兒等我們?”謝靈涯道。

“我不我不!”寧萬籟臉都白了,他哪敢啊,跟着謝靈涯還好,一人坐在這兒纔是真的要死。

謝靈涯無語,繼續找。

不多時還真給他們找到了,墓碑是平放在地上的,等待入葬,很明顯,也更說明了孫慶祥今晚要來這兒。

“走,我們躲上頭去。”謝靈涯領着他倆到上頭,躲在別的墓後,背靠墓的擋牆,坐在地上。

寧萬籟看到周遭都是墓碑,瑟瑟發抖,“謝老師,你覺不覺得有點冷啊?”

謝靈涯:“我跟你說了晚上有點冷吧。”

“……”其實寧萬籟是覺得怪陰寒的,墓地陰氣太重了,但謝靈涯又特別正直地扯到了天氣上。

寧萬籟此時心裏確實後悔了,當時怎麼就一腔熱血要求來了,本來就挺慫的,真是被孫慶祥氣到了。

寧萬籟想着,把腦袋往謝靈涯肩膀上擱。

剛一放上去,就見施道長冷冷地看了過來,看得他一個激靈,剛想說有什麼不對嗎,就聽到一片寂靜中,一個細細的聲音在耳朵邊上響起。

“你壓在我身上了。”

“我”寧萬籟一下蹦了起來,一身冷汗都下來了,手死死得捂着嘴,就怕自己喊出聲來。

那聲音又細又冷,放在耳邊響起,寧萬籟眼淚飆出來,不住地對前面的墓鞠躬:“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謝靈涯被他嚇一跳,整個往旁邊一翻,栽施長懸懷裏了。要不是施長懸接着,他大概就撲街了,這時黑線地道:“你嚇死我了。”

寧萬籟帶着哭腔,指着前面的墓道:“……嗚,他說我壓着他了。”

“你靠的是擋牆,怎麼可能壓到人家的墓。”謝靈涯指了指肩膀上的小木人,“那話,它說的。”

寧萬籟:“…………”

寧萬籟兩隻眼睛幾乎凸出來,木人說話,那他媽比墓主人說話也沒好到哪裏去,也很恐怖啊!!

謝靈涯還要說:“我不早跟你說了麼,我這木人是個耳報神,跟肚仙一樣會說話的。”

寧萬籟:“……”

他剛想說什麼,謝靈涯神色一凜,“蹲下來,來了。”

寧萬籟趕緊蹲下來,只是不敢再靠近謝靈涯了以後打死他,他也不要再靠近了!

謝靈涯從施長懸懷裏慢慢爬起來,剛剛柳靈童提醒了他,此時盯着下頭一看,果然沒多久,一行五六個人上山來了。

他們和謝靈涯肯定不同,是從正門走進來的,手裏還拿着很多東西。

結冥婚最後一步,就是到合葬的墓地來,備上果酒,小幡等物,舉辦儀式。那幾人手中,還有兩張椅子。

謝靈涯聽過寧萬籟轉述孫慶祥的形容,現在辨認出來他正是爲首的中年男人,只見他們站在目前,擺放好祭品、座位和小幡,骨灰盒也放在兩張椅子上。

孫慶祥一頷首,“開始吧。”

旁邊一個女人變拿出一把文書,開始誦讀,她應該就是這場冥婚中的鬼媒人了。現在要讀奠文,招男女雙方前來就坐。那兩面小幡就插在座位後面,如果夫妻相見,都很滿意,小幡就會飄動起來。

鬼媒人念着奠文,孫慶祥卻是面無表情地叫住了,四下一看,“不對,陳蔓怎麼沒來。”

鬼媒人遲疑道:“不會吧,我一個字沒念錯啊。”

孫慶祥眉頭緊鎖,“等會兒,我來算算陳蔓爲什麼沒來。”

“不用算了,陳蔓不會來了。”謝靈涯從後頭站起來,緩緩說道。

黑暗中謝靈涯把那孫慶祥以外的幾人都給嚇一跳,“你誰啊?”

“啊蹲麻了……”謝靈涯嘀咕一聲,幸好施長懸站起來扶了他一把,他便道,“我們受陳蔓所託,打擊你這種強娶女鬼的不道德行爲。”

孫慶祥發出一聲冷笑,“你算什麼東西。”

寧萬籟也爬起來,罵道:“你纔不是東西,人渣,人家陳蔓不願意嫁給你兒子你不知道麼?告訴你,我是給陰間當差的,我,我告你狀!”

“我兒子願意就行了。”孫慶祥淡淡道,“不要怪我沒給你們機會,現在就離開,否則,就算你是生無常也沒用。”

他倒是一下聽出來了,寧萬籟是個走無常的。不過幾個小年輕,也沒被他放在眼裏。

寧萬籟看了謝靈涯一眼,只見謝靈涯對他肯定地一點頭,又很有底氣地道:“少廢話,把骨灰盒留下,你滾。”

孫慶祥抬眼掃了他一眼,冷笑數聲,摸出一個火紙折成的牌位,一下點燃了,“生無常,那便看看活鬼王吧。”

墓園內頓時陰風大作,寧萬籟禁不住抖了一下,“……謝老師,你待會兒好好和鬼王商量啊!”

謝靈涯點頭:“我儘量。”

……

墓園內的植物被吹得沙沙響,一陣陰風從東邊滾滾而來,落地而成一抹巨大的黑影,渾身散發的陰寒氣息,叫在場人如臨地獄。

“本王正在飲酒,何事擾我?”鬼王冷冷道。

孫慶祥拱手一禮,說道:“犬子今日冥婚,請鬼王來喫酒。順便和那個生無常說一說,叫他別管我家閒事了。”

孫慶祥眉宇間頗有得色,倒襯得上方的寧萬籟愈發顯得不安了。

鬼王一轉身,紅紅的眼睛看向後方,“哪個不”

他才說到一半,目光落在施長懸身上,又挪到旁邊的謝靈涯身上。

鬼王迅速道:“打擾了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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