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淵山莊不愧爲清泉市首屈一指的勝地,從外飾上看過去顯得平淡甚至有點與世無爭的味道,可是這一步入廳堂的時候,我立刻被這裏雕樑畫棟和小橋流水的景緻震驚的說不出話。
古香古色,所有的一切都在體現雅緻和格調,其品位高深而內蘊十足。
這突然讓我想起了一句“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伸手感受了下指掌間細膩柔軟的高級布料,突然產生了一種名叫自慚形穢的情緒上來。
身旁的沈怡濃倒是一臉的雲淡風輕,行走的步伐優柔間略顯豪邁,極富成功女人的自信風度。
我不禁在心頭暗忖,這樣的女人纔是適合這最優美的環境纔是。
轉過幾個迴廊,迎賓小姐輕輕對一扇紅木大門敲了敲,隨即打開門走了進去,靠在門邊對我倆做了個請的手勢,禮儀風度無可挑剔。
“沈總大駕光臨,招待不周,還望恕罪啊。”
一陣呵呵呵的輕笑從包廂裏傳出。
包廂內有四個人,三個長相漂亮身材一流的服務小姐,以及一個端坐上首、一身古樸中山裝的精壯漢子。
在這個房間的正中央位置擺着一桌豐盛的酒席,一切完備,就等着客人的光臨。不過我的眼角止不住的直跳跳,沒別的原因,只是那酒杯子、、、、那其實是大茶盅吧!
一杯下去,能死人的吧?
而且看三個服務小姐肚子上捧着的,雖然看不出標誌,但絕對是白酒吧?
在電視裏看過陳九淵的報道,所以一眼就認出了屋裏那個笑眯眯的中年人就是他本人。
此時的他完全沒有傳言中的兇暴模樣,反而是極有長者姿態的對我倆招手,看上去還非常的慈祥,就眼前的觀察,很難讓不知情者判斷出眼前的這個傢伙其實是個拉出去槍斃都夠了的惡棍。
“哪裏,是我的冒昧纔是,陳先生百忙之中還能抽出時間來招待,真的是太感謝您了!”
一番謙讓,我們按照賓客的上下位置入席,不過到底是因爲酒桌挺大,讓沈怡濃抓到了一絲漏洞,把我放到了陳九淵對角的位置,而她自己,緊挨着我坐下。
我分明看到他的眼角跳了一跳。
那是代表了一種不悅的含蓄表達,不過很快被他壓了下去,對着身邊服務人員揮揮手示意。
我們三個人面前的杯子立刻被酒水滿盈。
酒香濃烈,只是我一看眼前杯裏冒出來的浮沫,小心肝猛地一顫。
這麼多,而且是兩杯……
沈怡濃一臉的高深莫測,那淡定的模樣幾乎能讓人以爲她是能豪飲千杯的壯士,可卻只有我才知道,她的自信,只是因爲不會喝罷了。
我連忙使勁的跟她打眼色,沈怡濃還不在意,看似壓根就沒看到。
這下子我就急眼了,仗着隔得近,伸腳過去輕輕踢她的鞋子一把,然後被俏生生的白了一眼。
陳九淵笑呵呵的伸手要去舉杯子,沈怡濃總算是掐準時機開口道,“陳先生,冒昧拜訪的目的想來您也已經知曉,那就恕我開門見山了。這次的文化藝術街項目,不知道您有沒有興趣?”
我悚然一驚,這才知道了沈怡濃口中的大生意。
的確是筆大生意。
清泉市位處江南地界,自古以來就是交通來往商運便捷的所在,古鎮的歷史可以追溯到春秋的齊國去。
最近幾年全國都在搞大開發,雖然帶動了龐大的經濟增量,但也將我國傳承了幾千年的文化精華糟蹋殆盡,新生的幾代人從來只知追逐名利,卻徹底忘卻了我們華夏的根本、、禮義廉恥信。
有鑑於此,國家一直在試圖推廣傳統文化的傳承和復甦,而作爲有據可考的千年古城,清泉當然獲得了這方面的扶持,所批下來的一個重要文件就是要將城南的郊區地界推平,重建成傳承古代文明的文化藝術街!
這裏面還有很多的內容值得推敲,不過屁、股決定腦袋,我當然首先關注起了“茶”這個領域的建設。
記得公司裏的同事閒談的時候說起過,這次要專門蓋一個茶藝博物館,展示從古至今古代中國對於茶藝、茶種的傳承和轉變,乃至於在這樣的博物館內設置品茶的攤位、、、、也許這裏的錢不會賺的多少,但只有有點腦子的人誰都知道這裏面到底會帶來多麼恐怖的名利效應!
顯然,沈怡濃是盯上了這個小小的,不足十個平方的攤位了!
我甚至都可以想象到如果她能拿的下來的話,會不會興奮的披上圍裙親自上陣給客人調試茶品。
不過正是因爲這個攤位的燙手,肯定會引來許多同行的覬覦,這也是沈怡濃千方百計聯絡上陳九淵的原因了吧。
呵,身爲清泉市手眼通天的人物,他要是想要拿下一個小小的茶品攤位,那真的只是抬抬手的事。
陳九淵就要摸到酒盅的手慢慢放下,轉而拿起公筷,夾了一大塊燒鵝過去道,“來來來,這是我們這邊最有名的燒鵝了。我跟你說啊,這道菜……”
顧左右而言他?
我有些奇怪的瞥了一眼誇誇其談的陳九淵,不明白這位看似和善的老叔在賣什麼關子。
至於沈怡濃倒像是一點看不出老傢伙在耍滑頭的樣子,輕聲細語的附和,隨着他的介紹,一道一道的品味過去美食,有時候還很適時宜的發表一些類似於肯定的言論,至少從面上看一點都不着急。
皇帝不急太監急。
我索性也不管那麼多,一塊塊燒鵝、雞胸、脯、松露之類的好東西不斷的往自己的嘴裏掃,至於他們甚至開始談起了八大姑七大姨之類的老套路則是完全不予置評。
或許他是在拖時間也說不定?
我的心裏頭突然蹦起了這個念頭。
不過拖延什麼樣的時間呢?
陳九淵可不是個好人,乃至於跟沈怡濃的生意對手還關係不淺,說實話我是實在沒有信心他會幫着沈怡濃把這個攤位給截下來,甚至是在這次的宴席之上絕口不提生意的事。
一個講,一個聽,一個豪放開笑,另一個就微微莞爾。
他們的氣氛真的很好。
可就是這樣友好歡樂的氛圍之中,我突然感受到了一陣陣的寒意。
明知道生意之間的斷續性,卻依然坐到一起、、、、或者說,這兩位笑意盈盈的老總之間,保持着某種不能對外人道出來的利益交換不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