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眼周濤,沒有說話。
這時,我似乎感覺到周濤對李雪婷有愛意,剛纔喫飯的時候,我還不敢確定,但他自告奮勇要送李雪婷回家,這件事就明顯了。
白秋燕笑了笑說:“王浩是綁架勒索的嫌疑犯,人證物證確鑿,還有什麼變數嗎?”
“當然。”周濤說,“阿姨可能不太清楚這件案子需要走多少程序,不僅僅是人證物證,一個微小的疏忽,都可能影響到結果。還有,你們大概忘了,參與這件案子的犯罪嫌疑人並沒有全部落網,據我掌握,他們那夥人裏面還有一個叫瘦猴的沒有現身。”
瘦猴?!
聽到這話,我不由得一怔,可不是嘛,當時瘦猴並沒有和王浩等人走一起,他是沿着下山的小路追我們,後來王浩和陳強幹仗的時候,也沒有看到瘦猴。
不僅我怔住了,李雪婷和白秋燕都是一愣,而後白秋燕露出擔憂說:“周警官,那這件案子暫時還結不了?”
“不是結不了案。我是擔心瘦猴會報復你們。”周濤說,“所以,我送你們回家纔是最安全的。”
白秋燕爲難的看着我,我笑着對周濤說:“周警官,那就麻煩你了,你送她們,我先告辭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不麻煩。”周濤笑了。
白秋燕把寧馨小區那套房子的鑰匙交給我,讓我以後就住在那邊。然後,他們仨就上車走了。
陳強忽然一拍我肩膀說:“走,找個地方再喝兩杯。”
我能體會陳強此刻的心情,不過喝酒能解決問題嘛,顯然是不行的。於是我說今晚就不喝了,下次吧,你也喝了不少,早點回去休息。
陳強揮手不爽的說:“不去拉倒,我自己去。走了。”很快,背影就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下班,白秋燕打來電話,說王浩的父親王長明,去找過李雪婷,希望她能給王浩一個機會,只要不讓王浩坐牢,他們王家願意傾家蕩產賠償李雪婷。
可李雪婷沒有答應,她告訴王長明,做了犯法的事情,就得受到法律的制裁,否則還要法律做什麼。
王長明好說歹說,都沒說動李雪婷,最後王長明也急了,就把他姐夫搬出來壓制李雪婷。王長明的姐夫叫楊愛國,是清泉縣文教局的辦公室主任,算是李雪婷的頂頭上司。
王長明以爲李雪婷知道王浩的姑父是文教局的主任,再怎麼也得給幾分面子,可他沒想到,李雪婷根本就不喫這一套。其實,以李雪婷的家庭條件來說,她並不差幼教這份工作,丟了也就丟了,影響不了什麼。
再次喫癟,深深刺激到王長明的耐心,最後他說:“既然如此,那咱麼就走着瞧!看誰能笑到最後!我知道你們李家有錢,但你們除了錢也就沒什麼值得我王長明忌憚的了,比關係,我姐夫是文教局的主任,我是高中老師,我們的人脈絕對比你這個過了氣的小姐寬得多。哼!”
白秋燕給我說這些的意思,也就是擔心李雪婷會遭報復,畢竟她只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女孩,沒經歷過大風大浪,比心機和城府,她肯定不是王長明和楊愛國的對手。
可李雪婷的脾氣大家都是知道的,只要是她認定的事情,誰說都不起作用。白秋燕試圖勸勸李雪婷,最後喫了閉門羹,李雪婷對她說,如果她還想在李家待下去,那麼以後就別管她李雪婷的事情。
白秋燕沒有辦法了,這纔給我打電話,問我有沒有什麼好主意。
聽到這,我不禁苦笑連連,我哪有什麼好主意啊,李雪婷連白秋燕的話都不聽,怎麼會我的?
我說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你也彆着急,着急也沒用。雖然李雪婷表面上刁蠻任性,其實她並不傻,我相信既然她已經做好了決定,那她就一定有對付王長明的辦法。再說王浩綁架勒索罪證確鑿,現在的形勢只會對王長明不利。
白秋燕說她當然知道這些,但她是擔心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就怕王長明狗急跳牆,暗算李雪婷。
其實這也是我擔心的地方,可李雪婷不聽勸阻,我有什麼辦法呢。現在,只能看李雪婷和王長明這場博弈,誰更技高一籌。
一晃,三天時間過去了。
我從白秋燕那裏瞭解到,李雪婷這幾天沒去上班,而是把全部心思放在王浩綁架勒索這件事情上面。
利用這三天時間,李雪婷找到電視臺的朋友,讓他們大力報道這件事,並且安排記者去採訪王長明。面對電視臺記者的追問,王長明避而不見,成天待在家裏。
王長明以爲這樣就能避開記者,但他沒想到,那些記者又把視線轉移到他老婆身上。
他老婆也是教師,教小學。
被記者追問王浩綁架的事情,他老婆當場就承認了,她說王浩是一時糊塗,才做了傻事,請求法律從輕處理。
王浩綁架的事情上了電視臺,徹底在清泉縣傳開,引起不小的社會輿論,即便是王浩的姑父楊愛國,也束手無策,局面難以掌控,他甚至沒敢露面。
幾天後,王浩綁架勒索罪成立,由於情節嚴重,判了十年有期徒刑。
這場博弈,終究是李雪婷贏了。
但任何人都清楚,王長明絕不會善罷甘休,他肯定會報復李雪婷。李雪婷再三考慮後,辭去了縣幼兒園的工作,準備進入仕途,一來是自保,再者她本身就是公務員。
李雪婷是去年考的公務員,只不過當時沒有合適的工作,她纔在縣幼兒園當幼教,現在樹立了楊愛國這個敵人,再做幼教必然麻煩重重,所以李雪婷才決定進軍仕途。經過打聽,李雪婷得知清泉縣暫時沒有合適的空缺,只能先等着。
那天下午,李雪婷忽然打來電話,說找我有事,要跟我見一面。我問她啥事,她也沒說,就說見面就知道了。
我們約好晚上七點鐘在98音樂吧見面,我六點多就過去了,當時李雪婷還沒來,我就開了間雅間等她。
大概七點多一點,我看到李雪婷走了進來,旁邊是一個與她年紀相仿的年輕女孩,身材也很高挑,相貌倒是差她一點,不過也算得上是美女了。
見她們來了,我便站起來,李雪婷看到我就徑直走來,讓那個女孩先進去,然後指着女孩對我說:“她是我的朋友,陳雅蓉,我們是大學同學,不過雅蓉比我混得好,她現在是清泉縣一中的語文老師。”
我也沒多想,笑着說:“陳老師,你好。”
“你好。”陳雅蓉很禮貌的對我點點頭,那雙靈動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看,好像要把我看穿似的。
“他就是我給你說的陳凡,23歲,是個司機,人挺老實的,長得也還行,帶出去也不丟人。”李雪婷說,然後說坐下聊。
這時,我忽然感覺到有什麼不對了,李雪婷說是找我有事,那她幹嘛要帶着一個我不認識的女孩。還有,她把我和陳雅彤介紹的這麼詳細,甚至還把我的年齡說出來,這不像是平常朋友間的介紹啊。
李雪婷到底想幹啥?
我百思不得其解,用餘光掃了眼坐在裏面的陳雅蓉,詫異的發現,她居然一直打量着我,奇了怪了,我身上到底有啥不對,她非要看得這麼仔細。
我清了下喉嚨,說你們喝什麼?
陳雅蓉立即笑嘻嘻的說:“隨便。你喝什麼,我就喝什麼。”
“……”我咋感覺不對勁呢。
李雪婷忽然拍了下陳雅蓉,說別看啦,小心眼珠子掉下來啦。陳雅蓉聞言趕忙收回目光,俏臉兒也羞紅起來。
“今晚我請客,”李雪婷看着服務生說:“三杯金湯力,謝謝。”
然後我們仨都保持着沉默,氣氛頓時尷尬起來了。頓了頓,陳雅蓉看着我說陳凡,你還有兄弟姐妹嗎?
我一愣,下意識搖了搖頭。
陳雅蓉忽然蹙起眉頭,說:“那你介意當上門女婿嗎?”
“……”我去,我滿頭黑線,就算我再傻,此時此刻也察覺到端倪了,李雪婷今晚找我,怕是來牽紅線的吧!
提到上門女婿我就來氣,看了眼對面的李雪婷,她正低頭玩手機,也許是我心裏有氣吧,我就說上門女婿不好當。
李雪婷的手抖了一下。
陳雅蓉說:“也就是說,你不同意做上門女婿咯?”
我點點頭。
陳雅蓉頓時露出失望的表情。
李雪婷似乎察覺到氣氛不對,就趕忙笑着說:“當不當上門女婿,還不是兩個人商量着來的。再說了,陳凡,你們家那麼偏遠,甚至連公路都沒有,難道你想結了婚住在你們老家?這根本就不現實。所以就算你不當上門女婿,也得在縣城買房。”
我皺着眉說你不說找我有事嗎,說正事吧,我現在不想婚姻問題。
李雪婷看了眼陳雅蓉,隨即嚴肅的說:“我找你,就是爲這件事。實話說吧,我是來給你牽紅線的,我想把雅蓉介紹給你當女朋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