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寶一把扶住傻柱,笑呵呵的說道,
“怎麼了柱哥,慢慢說,彆着急,”
傻柱有點結巴了,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他是典型的老京城人,就是所謂的京油子,那張嘴,絕對油嘴滑舌,
“兄弟,你快快快出去看看吧!”
大寶剛出門口,就聽見遠處的大喇叭裏哇啦哇啦直喊,應該是大喇叭有點毛病,聽不清喊的是什麼,但是眼前的一切讓大寶愣住了,
只見衚衕兩側,一夜之間,兩邊的牆上就刷滿了標語,大寶的眉頭皺了起來,這些標語具有清晰的年代感,
大寶的心裏開始打鼓,他快步的向街口走去,果然,街口的牆邊圍了更多的人,兩邊牆上各貼着一張白紙,上面用黑筆寫着文章,
大寶的心裏咯噔一下,終於,在牆上發現了劃時代的產物,大Z報,這預示着大風暴終於來臨了,
大寶站在人羣外面,他沒有看牆上的文章寫的是什麼,無外乎千篇一律,他現在最慶幸的是,半個月前終於把師傅一家送走了,算算時間,再過三五天就到了濠江,辦完身份證兒再轉去香江,那邊兒小刀會接着他們的,
幸運的是,儘管大風暴來臨,但生活還得繼續,早餐店開着,傻春兒抱着小楚也在那兒看熱鬧,現在家裏就剩下趙宇初一個人掙工資,幸虧還有素眠上班的工資補助,這才讓一家人的生活維持下去,
原來大寶不敢給趙家塞錢和票據,他知道以趙宇初的清高,能夠接受他送去的米麪肉都已經很不錯了,如果再給錢的話,趙宇初一定會推辭,君子不受嗟來之食,這是他作爲文人骨子裏的清高,
大寶把早點鋪裏的油條,豆漿,還有幾個菜包子都包圓了,劉師傅照例拿了一個籃子的給他,大寶嘻嘻笑着給了錢票,
“劉叔,你咋不去外面看熱鬧啊?”
劉師傅用圍裙一邊擦着手,一邊笑着說道,
“俺老婆說了,人多的地方不讓俺去。”
大寶一愣,隨即翹起了大拇指,這人生的道理就是這麼簡單,一句話而已,卻道出了勞動人民積累的生活精粹,
大寶提着籃子走出來,走到傻春的身後,小楚笑着轉過頭,甜甜地叫了一聲,
“蟈蟈,寶鍋鍋!”
傻春聽到小楚的叫聲,也轉過頭來,衝大寶嘿嘿嘿的傻笑,
大寶放下暖壺,拿了一個包子遞給小楚,又捏了捏他的小鼻子,
“那我到底是蟈蟈,還是鍋鍋?”
小楚開心的雙手捧着包子開始喫,一邊喫一邊嘟囔,
“是寶蟈蟈!”
大寶哈哈大笑,這時素不也跑過來,抱住大寶的胳膊,甜甜的叫了一聲,
“哥!”
大寶揉了揉她的頭髮,笑着拿出油條,素不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拿着油條大口的喫着,
大寶偷偷的拿出了五十塊錢和糧票,趁着傻春不注意,塞到了素不手裏,悄悄在她耳邊說道,
“自己平時多買點喫的,看你瘦的,要是沒錢了,就來找哥,千萬別裝假,哥最煩客氣了。”
素不愣住了,他一手拿着油條,一手緊緊的攥住了錢票,她的大眼睛裏有了水光,趙家的孩子多,趙宇初儘管是個文化人,但是他經受的是老式的教育,最是重男輕女,平時有好喫好喝的都可着素覺來,剩下幾個姑娘能沾沾嘴脣兒就不錯了,
素不十五歲了,也是個大姑娘,平時總有花錢的地方,可是家裏的錢。也就勉強能夠家裏人喫飽飯,這還得是有大寶的接濟,哪裏有閒錢給她呀?
“哥……”
大寶又塞了個包子給她,素不這孩子,聰明有心計,膽子大,有闖勁兒,必須得好好引導,
“等到年底你畢業了,哥就送你去香江,你在香江學一年的語言,熟悉一下外面的環境,然後再去倫敦劍橋大學留學。”
素不呆住了,前一段時間在她家裏大寶就曾經說過,但是家人都沒有當真,現在聽大寶又鄭重其事的說了一遍,素不是百分之一百二的相信大寶,她現在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哥,真的嗎?我真的能去英國留學?”
大寶揉了揉她的頭髮,笑着說道,
“你要乖乖的,不去跟街上的那些同學混混來往,哥肯定會辦到,反正沒幾個月了,你就等着就好了!”
素不開心的差點跳起來,大寶拿起一包用油紙包着的油條遞給了傻春兒,
“回吧,看這個熱鬧有啥用,回去取個碗,我給你倒豆漿!”
他的話音未落,看熱鬧的一個刀條臉瘦男人不樂意了,他轉身對大寶說道,
“這個同志,你的思想不對呀,看着這篇文章,你怎麼能說沒有用呢?這篇文章裏揭發的人和事,讓我們看到了心潮澎湃,恨不得現在就把人揪出來批鬥,
可是你是什麼態度?你怎麼對待人民羣衆的呼聲呢?你給我站好了,我必須對你作出批評!”
大寶莫名其妙的上下打量他一眼,撇了撇嘴,轉身就走,
“你丫有病吧?”
這個瘦男人一看大寶要走,他以爲大寶心虛了,就得意洋洋的雙手來抓大寶,對這種人大寶太煩了,他故意放慢了腳步,讓這個男人的手抓到了他衣服上,
大寶等他的手捱到了衣服上,翻身一腳,膝蓋就壓在了他的後背上,一下子就給摁趴在地上,
大寶對素不喊了一聲,
“去派出所叫人!”
素不笑嘻嘻的跑了,這時看熱鬧的人就圍了上來,看得出來,牆上的文章對這些人起了很大的作用,有好多人臉色漲紅,緊握着雙拳,一副大仇得報的模樣,
看熱鬧的人紛紛叫道,
“你在幹什麼?趕緊放了王大地,你這是在殘害人民羣衆!”
“你是什麼人?怎麼可以這麼野蠻?”
看熱鬧的人七嘴八舌的叫着,大寶理都不理,他一手拎着暖壺,一手提溜着籃子,單腿兒就把瘦男人壓在地上一動不動,
瘦男人即使是這樣,嘴裏還不服的罵着,
“你這是什麼態度?你是什麼態度?趕緊放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