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蒙山區。
陳寧在官道上策馬而行,看着身邊路過的一隊隊赤條條的降卒,馬上的他有點恍若隔世的感覺。其實這一天的經歷對於陳寧來說確實極富戲劇性:先是同蕭朝貴一道出徵,自以爲所率盡皆精銳的兩人本打算輕鬆取勝,然後到拓跋燾面前好好的邀上一功,未想到先是中了人家誘敵深入之計,隨後又被一羣所謂的神兵打了個措手不及,正當蕭朝貴抱鞍吐血敗回,而自己也越難看就要上去已命相拼的時候,又幸得援軍及時來到,反將敵人殺得大敗虧輸,還意外地俘虜了敵人的頭領,這一切的一切,實在讓他有點摸不着頭腦,現在斥侯傳來將令,說讓他速去中軍有軍事要事相議,而所謂的行軍中軍又不知什麼時候突然出現在了僅僅三十裏外……陳寧就這樣,帶着一肚子的困惑,來到了中軍。
一進中軍帳,陳寧的目光立刻就被大帳正中的那人所吸引,只見此人上身赤裸,露出了一身的滾龍紋刺青,肩頭上包着膏藥,顯然是受了傷,而他的下身也僅僅只穿着一條粗布褲衩,在帳內盔甲鮮明的將領們的環伺下,仍是立而不跪。
“陳寧,你可算來了,你快往前幾步,看看可口認得這帳內所縛之人?”中軍帳正中,作者拓跋燾,他看見陳寧進來,急忙起身說到。其實拓跋燾自陳寧走後,心裏就一直忐忑,雖然依着周彥之的計策,此仗定是要敗的,一來驕敵,二來也可以打壓一下放浪軍最近的輕敵意識,保持軍隊的危機感,但是上戰場的二人,可都是自己的患難弟兄啊!別看平時鬥嘴插科的兇,恨不得一張嘴說死你,但是真要是把自己的兄弟送入險境,拓跋燾的心,還是始終不能放下。
帳下的陳寧聽見拓跋燾的命令,也顧不得先跟衆將一一答禮,直接緊走了幾步,來到這名捆着的大漢面前。細一打量,陳寧也不禁暗暗驚奇,只見面前之人,身高幾近八尺,卻偏生就一張白淨淨的麪皮,濃眉大目自是一連英氣,臉色雖因爲受傷而略帶蒼白,仍不失爲一名英武的大將,更奇的是一身滾龍紋,刺得相當精妙,龍首須目皆張,很是威風。
“大人,屬下無能,於天石寨下中了這廝的埋伏,喪失敗將,蕭朝貴重傷而還,請大人治罪!”陳寧看完此人,突然跪倒在地,抱拳說到。他雖不認識此人,但是也已經隱約猜到這必是敵酋,只是一來先鋒是蕭朝貴,他是一定認識此人的,不過老蕭已經在後帳吐血去了,二來敗軍之際,突然殺出幾支援軍,而那敵酋也是被援軍中的蘭欽的部曲所擒拿,所以說來慚愧,陳寧雖然和他打了一仗,卻還真不認識他究竟是什麼面貌。
“這個人就是常子遠!”拓跋燾沒有接陳寧要治罪的話茬,而是話鋒一轉,直接指着帳中之人說道:“常子遠,事到如今,你可有什麼話要講?”
只見帳下之人忽地一張英目,應聲道:“成王敗寇,投降求饒之言你們就絕了念頭吧,只是今日之敗,先是我計輸一招,沒想到你們還有後手援軍,後是我軍中出了內賊,臨陣傷我,讓我來不及組織抵抗,不然恐怕也不會敗的這麼難看吧。”
拓跋燾聽後不答,只是跟陳寧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到自己這邊來,隨後就吩咐親軍將有點茫然的常子遠押了下去。這常子遠本來還正等着與拓跋燾辯白一番,那想到全然被冷落一旁,不由得生出一種被輕視的感覺,只好狠狠地啐了一聲,跟隨軍校而去。
再說拓跋燾一邊,急急散帳之後,夥着陳寧趕赴後軍前去探望受傷的蕭朝貴,一路上詢東問西,聽說那常子遠僅一合就將蕭朝貴打吐了血,拓跋燾在替好友擔心的同時,也不由得起了愛將之心。兩人急步走入蕭朝貴的軍帳,剛一進去,就看到一張哭紅了眼的俏臉,他們都認得這母夜叉,自是不敢亂說話,只是互相吐了吐舌頭,向一旁的軍醫問起蕭的病情來。
正在此時,只聽得軍中一陣聒噪,想是起了騷亂,陳寧正要出帳詢問,猛被拓跋燾一把抓住,後者看着陳寧,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輕手輕腳的走出帳來。
“小寧,不出兩日,我讓你看我端坐天石寨正座之上!”看着一臉迷茫的陳寧,拓跋燾不禁面有得色。
“此話怎講?敵人雖然折了這陣,但是回去後必定更加嚴加防護,比起今日來,可能還要兇險不少呢,老拓跋,我勸你小心爲上,不然也不免跟我一樣喫個敗仗!”
“呸!你這晦氣!”拓跋燾啐到:“廢話少說,快快與我升帳!”說罷,便又拉着陳寧跑了起來。
“我說,你今天是怎麼了,抽風一個人抽去,別老拉着我,忽東忽西忽左忽右的,我好歹也是軍隊的將校,被你像木偶一樣的拽來拽去,像什麼話嘛!哎哎,說你呢……”
中軍帳內,拓跋燾升座正位,兩旁站着陳寧,蘭欽衆將,大家都是被騷亂之後的中軍大鼓召集至此,還以爲出了什麼大事,所以一個個表情嚴肅。
“報!常子遠在押送途中,伺機打傷我軍護衛,現已夥同數十亂匪,越營而去了!”沉默被一箇中軍校的軍報所打斷。
“這還了得!”“真是大膽……”“將軍,我去擒他!”一時間大營裏放佛炸了鍋一般,熱鬧起來。
拓跋燾看着衆人,做了個安靜的手勢,待衆人收聲後,朗聲道:“大家不要驚奇,常賊正是我故意放走的,至於理由日後諸位自知。現傳我將令,半個時辰後,大軍拔營徐徐而行,天黑前據天石寨二十裏處下寨!”
“喏!”衆將拱手,紛紛回去檢點本軍,準備拔營。
與此同時,剛從放浪軍營寨中逃出的常子遠等人,正在衣不蔽體的行走的回家的路上,可是他們哪裏知道,他們這番回去,必定要惹出一番事來,使得天石寨內掀起腥風血雨,而放浪軍也最終有了立足之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