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下巴被猛力地捏住,樓襲月低頭不容抗拒地吻上我的脣。撬開脣齒,瘋狂的掠奪。
太過突然的這個吻,讓我腦海裏頓時一片空白,冰冷的感覺卻從緊貼的脣間直沁到心底。
吻着我的這個人是誰?是樓襲月,害死我孃的樓襲月。我呆了片刻,使勁掙扎起來,牙關因爲下顎被鉗住合不上,只能任由他肆虐,伸手去推開他,卻被他輕而易舉的反剪在身後,完全沒有還手之力。
我停下了所有的反抗,僵在原地任他加深這個吻。胸口越來越痛,像有一把鈍刀子在裏頭不停地撕割翻攪着。該醒了,唐絮。這個人從始至終,沒有一句實話,沒有半分真心,你還貪戀他什麼?他害了你娘,也差點一掌殺了你……
我終於想明白,這一場把自己低到塵土裏,全心全意投入的感情,只有徹頭徹尾的利用和欺騙。他是仇人,不是恩人,更是不戀人。
可,爲什麼我還會覺得心口痛?那種像要將身體撕裂開的痛楚,讓我雙腿幾乎站立不住。
不知過了多久,樓襲月終於鬆開了我,抬起手輕輕摸着我發麻的嘴脣,低語道:“小絮,我那時的確想殺了你娘,也的確是想利用你……”
“那你動手吧。”我不帶感情地打斷他的話,挑眉,冷冷地看向他:“樓襲月,你可以再給我一掌,像上次那樣殺了我就好。反正憑我的武功也逃不掉。”樓襲月的眸子猛地一顫,清澈的眼底映着我的影子,卻顯得那麼空蕩蕩的,如同寂寥的黑夜。
他對着我一字一句地道:“你看過了那封信,還這麼問我?”
我知道他說的是哪一封信,可是現在的我,不願意和他多說一句話,更沒有心思去解釋。我直視着他的眼睛,說:“看了又怎樣?樓襲月,你今後說的每一個字,我都不會再信。”我身子突然不穩地搖晃了一下。
“小絮。”樓襲月慌忙攙住我,手掌覆在我額頭上探了探溫度,急道:“你身上好燙。”說完彎腰將我橫抱起來,匆匆往外走去。
我從剛纔就一直頭暈目眩,現在眼前更是一陣陣發黑。憑着最後的一絲清醒,我拼命避開他的擁抱,嘴裏模糊地說:“樓襲月,你還裝什麼裝,我不需要你的假惺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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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輕飄飄地浮在半空,眼前迷霧籠罩,我渾然不知身在何處。
“小絮,小絮……”
驀然間,一把溫軟的女子聲線響起,很耳熟的嗓音將我拉了過去。我看見一個眉眼俏麗的女子對我招手,是娘。我欣喜若狂的朝她奔去,想要抱住她,娘笑眯眯地摸着我的頭說:“小絮今天生日,娘給你買了最好喫的糖果。”我高興地伸手去接,而那雙捏着糖果的白皙手掌卻忽然冒出鮮血,黏稠的血從指尖一滴滴墜在我的手心上。
我嚇得瞪大了眼睛,驚恐地抬起頭,娘在哭,臉上是一條條血口子,汩汩的鮮血不停地流出來。四周的環境全變了。漫天的火海,一張張猙獰的笑臉,皮肉燒焦後的噁心味道……
“啊——!”
我尖叫着抱住了頭。
突然的,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握住了我。我抬起頭看向那個人。飛揚的眼尾,瑩玉般的墨眸,風姿卓然,宛若天人。
他溫柔的對我笑着說:“小絮,來,跟師父走。”一邊說,一邊拉着我往漆黑的前方走去。
我迷茫地隨在他身後,陷在那團沒有邊際的黑暗裏。師父,師父……
渾身劇烈一震!
不,我沒有師父!是他害死孃的!是他!
我知道是夢魘,可是我掙脫不開他的手,急得想要叫,卻像是啞了出不來聲音。
這時,脣上突然一暖,隨後一股甘甜的清水流進我嘴裏,緩解了喉嚨裏火燒般的難受。我手指痙攣着抓緊被褥,完全醒了過來。
樓襲月餵我喝了水,起身對屋內的大夫說話。他讓大夫給我好好調養身體,多滋補一下。大夫諾諾應了,稍後出了門。
我沒有睜開眼睛,只聽見樓襲月轉身走到我牀邊,有些發涼的手指摸了摸我的額頭,語氣溫柔地在我耳邊說:“小絮,我知道你醒了。”
我也沒再假裝,緩緩撐開眼簾,從下往上打量着他。
不知是否揹着光的原因,樓襲月的臉色看起來很差。他撫摸着我的臉頰在牀邊坐下,聲音有些縹緲不定:“小絮,原來你都知道了。”
我冷笑一聲,喉嚨乾澀嘶啞的開口說:“樓襲月,你現在不殺我,終有一天,我會殺了你爲娘報仇。”撫在我臉上的手指驀然頓住。我心裏清楚自己是在癡人說夢,就算我埋頭苦練二十年也不一定能及他現在。可一想到娘慘死的樣子,我就恨不得給他一刀子。
樓襲月彷彿怔住了,目不轉睛地凝視着我,眸底的光彩慢慢黯淡下去。而後他啓脣道:“小絮,如果我說我沒有殺死……”
“你也說過一輩子對我好,我要什麼,你都答應呢。”我帶着嘲諷口吻的接下他的話,對視着他的眼睛,咬着牙道:“那我要你的命,你給嗎?”
樓襲月沒再說話,久久的,沉下聲說:“唐絮,除了你,沒人敢這麼和我說話還能活着。”我點頭,笑:“對,我是特別的。除了我,誰還會這麼蠢?所以樓教主準備給我個怎樣的死法?一掌拍死太簡單,下一次換刀子,鞭子,還是……”臉上溼溼的,我像沒有了知覺,木然地張合着嘴脣說出每一個字。
樓襲月皺眉,在我以爲他會發火的時候,他俯下身抱住了我。我去推他,手上沒有力氣,只能抓住他的衣服不停地顫抖。
“小絮,”他的嗓音低低的,沒有了平時的清越,在我耳邊誘哄般喃語:“小絮,忘了從前,我們重新開始,好嗎?我會加倍的對你好,只對你好。”
太令人沉迷的謊言,像咒語般蠱動着我最深處的情不自禁。
冷汗潺潺而下。我閉上眼睛,除了恨,還有滿心的寂寥。深吸一口氣,我回他道:“樓襲月,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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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着了風寒,因爲穿得太單薄在石室冰冷的地上跪了太久。過了好幾日,燒終於退了下去,身體卻一時沒法恢復到從前的樣子。
我開始變得有些嗜睡,睡着後就做夢,夢到樓襲月溫柔地抱着我,親吻,微笑,甜蜜地糾纏。而每次,又都是在漫天大火的噩夢中,被驚醒過來。
這一天,樓襲月像往常一樣抱着我坐在涼亭裏,一口口餵我喫東西。我嫌惡的別開臉,不肯張開嘴巴。樓襲月也不生氣,放下手中的糕點,把下巴放在我頸窩處呼着熱氣對我說:“小絮,就憑你現在的身體,能殺了我嗎?”
我渾身一僵,怔怔地含住了他遞到嘴邊的芙蓉糕。
身後忽然響起一陣環佩叮噹,隨聲一抹紫色倩影翩然步進亭內,在桌上擱下了手裏的瓜果。
“公子。”紫嫣對樓襲月微微屈膝一拜,目光掃過我時略微頓了一下。
樓襲月“嗯”了一聲,隨意地說:“你走吧。”
紫嫣轉身踏出兩步,身形霍然僵住,半晌後,回過身不敢置信地看向他,眸子激烈抖動着,“公子,你要我……”
樓襲月用指尖抹去粘在我嘴角的碎沫,沒有看她一眼,道:“念在你跟了我這麼久,我不殺你。”
紫嫣的身形顫抖的彷彿會破碎在這片陽光下,她盯着樓襲月顫音說:“公子,我爲了你,連親人都不要了,跟在你身邊整整九年。你現在,要我走?”
樓襲月再捏着一塊糕點再送到我脣邊,柔聲道:“小絮,多喫一點。”我渾然不覺地望着不遠處臉色煞白如紙的紫嫣,心口莫名的一痛。她對樓襲月的感情,比我還長,可現在,卻落得這般下場。我僵硬地轉回頭,看着咫尺處那張俊雅出塵的面容。
這個人,他真的有心嗎?
這是那日之後我第一次毫不迴避地直視着他,樓襲月眸中一亮,高興的在我臉上親了一口,“師父知道小絮對她有感情,所以不殺她。”“不然呢?”我問他。樓襲月笑了笑,抬手輕輕一拍。
兩個教徒各自捧着一個托盤走近前,衝他單膝跪下。樓襲月對他們道:“揭開吧,讓紫嫣看看。”那兩人應下,走到搖搖欲墜的紫嫣身前,探手揭開了托盤上蓋着的一塊方巾。
“啊!啊啊——”
刺耳的尖叫從紫嫣喉嚨裏爆發出。我不由自主地轉眸去瞧,卻被樓襲月捂住了眼睛,“別看小絮。”我拔不開他的手。
耳中聽見紫嫣叫了好幾聲,似乎連嗓子都叫破了,再開口時,她的聲音沙啞得嚇人:“你,你把他們兩的舌頭……”
“胡亂議論老教主,私自放你進石室,每一條都夠他們去死。”樓襲月看向紫嫣的目光,平靜無波:“所以,紫嫣,你還覺得委屈嗎?”
紫嫣搖晃着往後退了一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驀然狂笑起來,像是瘋了般說:“好,很好,不愧是你,夠狠夠絕。”紫嫣在流淚,濃重的怨氣扭曲了她原本嬌豔的面容,她指着我衝樓襲月道:“總有一天你也會嚐到,心捧出來,被人踩在地上的感覺。”
胸口揪疼的厲害。我不禁抓住衣襟,在樓襲月開口前對她說:“紫嫣姐,你走吧。”別再和這個無情無心的人糾結。至於你說的那句話,我早就嘗透那滋味了。我想要逃開這個讓人生寒的懷抱,可是現在我不能走。
我要報仇,我必須留下。
紫嫣深深看了我一眼,默然轉身離開。纖細的背影在刺目的灼熱陽光下,像隨時能被風吹散逝去,單薄得可憐。
脣上忽然一軟,卻是樓襲月吻了我嘴脣。我掙扎開,冷冷地看着他。樓襲月眼底滿是溫柔的神情,扯動脣角,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深望着我的眼睛說:“小絮,以後師父就只有你了。”
我沒有吭聲。看了他許久後,移開視線冷淡地道:“樓襲月,你把獨情蠱解了吧。你這個樣子,你不覺得噁心,我覺得。”
抱住我的手臂驀然僵住。
我掰開他的手,站了起來,眼前又是一陣眩暈,讓我只能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能看清楚前面的路。我深吸口氣,挺直了脊樑,沒再瞧身後樓襲月是什麼表情,邁步往屋裏走去。沒出幾步,眼前忽然一黑,身子猛然往後倒了下去。模模糊糊間聽見樓襲月抱着我時,驚惶無措的呼喊。
我只暈了一會兒就恢復了意識,掙扎着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牀上。樓襲月立在牀邊,扭頭望着屋外,神情裏有些焦急的蹙着眉。
我緩了緩氣,撐着想要坐起身。樓襲月察覺到,回過頭伸手按住我的肩膀說:“小絮,你先躺着,等大夫來。”話音剛落,一個行色匆匆的老大夫被人帶着奔進了屋內。
我也實在沒有力氣逞強了,躺回牀上,讓大夫幫我把脈。老大夫屏息凝神,手指在我腕脈了輕觸着,樓襲月忍不住問:“她怎麼了?爲何最近老是這樣?”老大夫沒出聲,稍後站起對樓襲月笑道:“恭喜樓教主,這位姑娘是有喜了。”
我的表情呆住。望瞭望樓襲月的臉,竟然比我呆得還更徹底。
“她,她有孩子了?”他喃喃道,不敢置信的口吻。
老大夫捻着花白的鬍鬚點頭:“大概兩個月的身孕。”
樓襲月霍然衝到我身旁,抱住了我,不僅雙臂,他的整個身子都在顫抖。他高興的哈哈大笑,興奮的在我耳邊說,“小絮,你聽見沒,你有我們的孩子了,你聽見沒。”
我傻傻的任由他緊抱住,被他這種不加掩飾的狂喜弄糊塗了,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我有孩子了?
我和樓襲月的孩子?
感覺像是在做夢一樣,太不真實了。
樓襲月抱得我很緊,許久後,我不自禁地抽了口氣。那麼輕的動靜,樓襲月也聽見了,慌忙鬆開我,“小絮,你躺好別動。”還細心的幫我把手放進被子裏蓋好。然後他收拾起方纔激動的情緒,俊美的臉上洋溢着一抹說不出的明亮光芒,他起身笑着問那個老大夫:“需要什麼滋補的藥,你儘管說,要注意的事情也列個單子出來。”
老大夫似乎被他那一笑瞧走了神,過了好一會兒才驚慌地躬身應道:“是,樓教主。姑娘久病初愈,傷了元氣,加上素體虛弱,切忌情緒太過激動。老夫會多開一些補身養胎的方子。”
“好,你下去吧。”樓襲月揮揮手不再看他,反身握住我的手心,眉眼裏滿是歡喜,吻着我的髮鬢溫柔低語:“小絮,你以後要多喫多睡,別再想其他的事情。只要顧好你……”
“樓襲月,你真的想要這個孩子?”我霍然截下他的話,問他道。樓襲月怔了一瞬,俯身在我額頭上吻了吻說:“笨小絮,我當然想了。”
“可我不想。”我抓緊被褥,言不由衷地道。
這個孩子揹負了太多,我沒有勇氣去承受。
樓襲月聞言渾身一震,抬起頭看着我,眸子輕微顫抖着。他對我說:“小絮,我不會再傷害你,相信我。”我搖頭:“你解開獨情蠱後,就不會這麼說了。”一想到自己懷着害死了自己母親,還打算殺死自己的人的骨肉,我就覺得心頭堵得難受。可是……摸着自己仍然平坦的腹部,我竟也無法抑制的湧起甜蜜和感動。
樓襲月摸摸我的發頂,在我耳邊輕聲說道:“小絮,沒有獨情蠱,沒有。”看,又在哄我了。我嘲諷的笑了笑,不再說話。樓襲月卻細細吻着我的耳垂,喃語般道:“至於你母親,如果我說我沒殺她,你會相信嗎?”
我詫異地偏頭看向他。樓襲月望着我的眼睛繼續說下去,“我當初的確是打算殺了她,可等我趕到時,就碰見了你。”他想了想,有些不甘卻還是說了出來,“你若不信,可以問蘇莫飛。他一路都跟着我。”
我瞧着他的樣子,心頭莫名一痛,有些喘不過氣來。
樓襲月何曾這樣低姿態的對誰解釋過,他的語氣幾乎是在懇求着我的信任。
我遲疑了片刻,開口問:“你說的,是真的?”樓襲月立時點頭,“小絮,我今後不會再騙你,絕對不會。”我愣了愣,轉開了視線,卻沒有像前段日子一樣掙扎着抽出被他緊握的手。
不知沉默了多久,被褥被輕輕掀開一角。在我驚詫的注視下,樓襲月自然而然的在我身旁躺了下來。我頓時不自在的往裏面挪了挪,腰肢卻被牢牢扣住了。
樓襲月像捧着珍寶一樣抱住我,溫熱的掌心覆在我小腹上,讓我輕微戰慄了一下。耳邊響起他輕柔的低笑,像山泉般清澈的嗓音,問道:“小絮,你說會是兒子還是女兒?”我臉上一紅,別過臉去。樓襲月支起身,追逐着我的目光,“我希望是女兒,像你,小小絮。”
他的高興彷彿感染了我,我微微勾起嘴角回答:“像我有什麼好,又傻又笨。”樓襲月噗嗤笑出聲,臉頰貼上我的臉頰,耳鬢廝磨,“可是我就喜歡這個又傻又笨的小絮。”我心頭一顫,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樓襲月說完,自己驀然呆了一瞬,隨後竟然有些不好意思的避開了我的注視,清咳一聲後,板起臉嚴肅狀道:“小絮以後不能再鬧脾氣,要靜心休養,爲了……我們的孩子。”他抓住我的手,十指交扣着摸上小腹。
我感覺到他掌心灼熱的溫度,恍惚有種錯覺,在我的掌下有一顆小小的心臟突然跳動了一下。
心中悸動,眼眶一陣發燙。
這個孩子體內流着的,是樓襲月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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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以後,我心情舒緩了許多。拋開樓襲月中獨情蠱的心結,再告訴自己相信樓襲月最後一次,孃的事情先別下定論,等問過蘇莫飛再說。如此這般,心也覺得寬了些。
可是,無論我再怎麼小心翼翼,孩子的狀況卻一直不太好。想來是我之前受了重傷,幾乎連命都沒了,就算紅葉治好了我,也沒有完全恢復元氣。然後又一路往天一教趕,路上勞累也不能休息好,接着,就是娘那事情,我情緒很激動,還大病了一場,身體可能都差不多被掏空了。
所以我每天逼着自己喝那些滋補的藥,就算聞到它們我都覺得噁心想吐,我也儘量多喫些東西,讓自己睡覺時別胡思亂想,可即便這樣我也很不安生。今早,我又是在一陣隱隱的腹痛中醒來。冷汗淋淋而出,我咬着牙,拼命擠出聲音,喚來人去找大夫。
老大夫診脈後,在房外和樓襲月說了會兒話。等樓襲月再回到屋裏時,他的臉色已然不太輕鬆。
“怎麼了?”我現在已經不太習慣叫他師父,可要我叫他樓襲月,又覺得怪怪的,索性什麼都不叫了。樓襲月握住我的手,溫暖有力,眸光沉靜地道:“別擔心小絮,有我在。”
我聽見他這句話,不安的情緒奇異地平緩了下來。
三日之後,天一教來了位意外的客人。
葉靈被引着走進來時,樓襲月正在哄我多喫下一口東西。我張嘴含住他送到嘴邊的米粥,正要嚥下,門忽然被叩開,然後我看見葉靈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樓教主,”她瞥了我一眼,徑直走上前,直截了當地問樓襲月道:“你要什麼條件,能答應將三生花給我。”
我霍然心驚,緊張地看向樓襲月。三生花若沒了,他的獨情蠱……
樓襲月眸子倏忽閃了閃,眼底噙着深意的笑容問葉靈道:“你要三生花做什麼?”葉靈乾脆地回道:“與你無關。”樓襲月也不介意,取來溫熱的溼毛巾擦拭我的嘴角,然後抱我坐在了他的腿上。
葉靈瞧他不吭聲,皺起眉頭,“樓襲月,你到底是答應還是……”
“小絮有了身孕。”樓襲月平淡地截下她的話,抱住我對葉靈說:“你留下來照顧她。他們母女平安的那一天,我將三生花雙手奉上。”
葉靈一愣,轉瞬不假思索地答應了。走到我面前,不顧我羞澀的扭過身去,她執意攥住我的手腕,把脈片刻後道:“脈象不穩,氣血兩虛,胎元不固。”她看着我的眼睛認真地說:“唐姑娘,你想要保住孩子,以後的幾個月都要聽我的。”
我愣愣地衝她點了點頭。
樓襲月微眯起漂亮的眼睛,對葉靈笑道:“有葉神醫在,我就放心了。”說完,他像要喚起我注意似地,在我的耳廓上輕咬了一口。我戰慄着轉回頭,面對着近處這張俊美得驚人的臉。
“小絮。”樓襲月隔着衣服輕輕摩挲着我還不甚明顯的腹部,垂首將額頭抵住我的額上,開口無比溫柔地說:“小絮,我願意用一切去換,你們母女的平安。”
心裏頭像有無形的絲線一圈圈牢牢纏繞着,突然間,被他猛地揪了起來。
心懸在半空,酸脹難言。
“師父……”我看着他,失神的低喃出口。
樓襲月聽見我的話,眸子透亮,一下子將我抱得更緊,面容笑逐顏開。
我伏在他胸口上,有些癡地凝視着他的側臉。好像有很久沒這樣仔細看過他了,所以只是一笑,就讓我心臟砰砰的急跳起來,劇烈得似乎和他的心跳聲連成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