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殿外又是一陣喧譁,而後一聲脆響,桌上的青瓷翻到碎了一地,我愕然抬頭,他的眼神冷冷的,連房間裏的炭火似都停止了燃燒,我只覺得他的周圍的空氣都似寒如冰雪朝我襲/來。
有畫面如銳光劃過我的腦海,撼動混沌未明的記憶:“是你!”我的聲音從齒縫中迸出,眼睛裏惶恐的看着這個光頭,穿着袈裟,拖着殘腿,雖踉蹌卻又急速奔到我面前的人,心念颶轉,心神都被他攝去,暗自發寒。
“我的好皇後,你竟然認得我!”他一字一頓,切齒的迸出口中,隨即一閃,一絲冰涼落入我的頸項之間。
我倏地驚醒,他受瞭如此嚴重的傷,如今怕是窮途末路,只怕此時被逼急,胡亂的才被迫闖進我的寢宮,要做最後一搏。
“顧淳,你放下朕的皇後!”顧楚年的神色不變,只是語氣中有些氣促,瞳孔中透出的精芒卻是睿智的深算。
林睿站在他的身後,握着長劍的手,已是青筋暴露,眼神中早已是藏不住的殺氣,似只要有一絲機會就要和他生死相鬥。
“放下她?顧楚年,你倒是想得天真!放了她我還有活命的機會麼?”他的手指掐在我的喉嚨上,一步一進,我被他帶自殿外,侍衛們依然步步緊逼,將我們層層包圍。
“你以爲你這樣,今天朕就不敢殺了你?”顧楚年的語調依然平穩,臉上除了冷峻再沒有其他的情緒。
“你當然敢殺我了,想當初,宋家是如何待你,你心知肚明,真是好笑,要是他家老頭子地下有知,知道唯一的女兒也被你們活活打死,怕是死了也要上來把你掐死!”
“住口!你這畜生也配提宋家?宋家的大人小孩,流下的血,你就算是將你片片凌遲也不可報朕之恨,若不是你唆使宋顏,宋家又怎會沒有一絲血脈,她又怎會死?”
顧淳陰冷一笑,那道深潭般銳利的眼神對着我,寫滿了嘲笑。“柳絮,你倒是好好的聽聽,聽聽你這夫君說的大仁大義的話。。。。”
他到底是何意?
顧楚年的眼眸一沉,危險的氣息卻已經開始透出。
“只是,讓我意外的是,你夜探將軍府上的事情,我故意放出口風,他倒是把這些謠言壓了下去,還放下話來,若是再傳謠言,割舌處置!”
我木然的聽着他的話,有震驚,也有怔然,那天顧雲天說跟着我的人還有其它人,我如今知道了這個其它人,就算不是顧淳本人,也該是他的人,只是我以爲此事天衣無縫,無人知曉,竟然,竟然,顧楚年早就知道的。
“你說做女人做到你這地步,是不是很驕傲?”他的語氣古古怪怪,帶着嗜血的笑意和譏諷,聽在我得耳朵裏萬分刺耳,我咬住脣,冰冷的看他。
他又轉過盯在我臉上的笑意,看着顧楚年,又道:“顧楚年,我倒是沒想到,你竟是個多情的種子,就因爲宋顏傷了這個女人,你下令挖地三尺也下令要讓我死無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