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心虛,但是面上波瀾不驚,對上他的眼睛,沒有絲毫的畏懼。
其實只要顧雲天細緻一些,他定然會知道我說的假話,他來落槿閣的時候是打着燈籠過來的,又怎會是偷偷摸摸的賊!
所幸他還是相信我了,緩移腳步,掏出火摺子,細細的吹了吹,發出一絲亮光來,點亮絹燈中的火燭,我藉着微弱的燈光打量着這房間,這房間被打掃的乾乾淨淨,定是有人時常來打掃。
我斜過眼,見紫檀木的書桌上擺放着一張三尺見方的宣紙,畫中的女子如此眼熟。
是紅衣!沒錯!
那一雙如星辰般的眼睛,任是誰看了,一眼也能記住。
畫中的女子,就是紅衣!一定是!
畫中的女子,一串細小的祖母綠串聯劃過頭際,身上白衣如紗,卻是隻到膝蓋,脖子上戴着一串和額頭上閃着相同綠光的項鍊,尤其的耀眼,我順着光潔的肌膚往下看看,性感的腳踝上掛着一串銀色的鈴鐺,釋放出無數的誘惑!
她的穿着如此怪異,不是景天王朝的人,她,是誰?
顧雲天輕輕的摩挲着畫,很輕很輕,眼睛中透着暖暖的眷戀。
“那畫像中的人。。。。。。。。”我不自在的清清喉嚨,滿眼的眼訝異,世間怎會有如此相似之人!
“她就是我要找的人!”他聲音一緊,低沉的讓我覺得不真實。
畫中的女子笑得清澈,如山中清泉,緩緩流過,我心中一顫,竟有些羨慕她,抬眼看着顧雲天,這個男人此時臉上沒有了那種捉摸不透的眼神和凌厲的眼神,只癡癡的看着畫,臉上深深的眷戀慢慢化成悲傷,慢慢的蔓延開來。
也許是他炯炯的雙目中的傷痛感染了我,看着他,莫名的覺得有些心疼,想要安慰他,手伸在半空,似覺得不妥,便又收了回來。
“她去哪了?”我喃喃的問道、
“她死了!”他平淡的神色中難以掩去濃濃的傷痛,語氣也變得低沉,像是在回味很久以前的故事一般。
“她離開我已經八年了!”他像是在喃喃自述,又像是在對我訴說。
我一驚,痛上心來,死了?八年!他到現在依然念念不忘,不能釋懷,到底是怎樣的用情至深才能讓一個人記住另一個人將近十年。
畫中的女子到底是有着怎樣的魔力,只是凌空的一瞬間,顧雲天竟將那女子如此細膩清楚的畫了下來。
我心裏清楚的知道,人總是善於僞裝出各種虛假的表情和隱藏自己本身的情緒,可是唯獨不能騙人的便是眼睛!他眼中濃濃的愛意就像是刀光閃過,生生的刺痛了我。
我自嘲的笑笑,心中怪異的劃過一抹痛,不知是爲了誰。我很想問他爲何還要沉溺在她的死亡之中,但我終究還是沒有問出口。
“這院子,就是她生前住的地方,就在這裏,我向他許諾,我定會求皇上賜婚,給她一個名分,讓他做我的王妃,可是就在那天晚上她卻死了!”
他聲音沙啞,似包涵着他濃郁的滄桑,我想上前安慰他,可是他那雙烏黑幽深的眸子裏充斥着無邊的恨意,我,望而生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