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無甲子,世上幾十年,孔凌的性格矛盾得很,雖然愛湊熱鬧,愛八卦,但是又有帶有一分隨遇而安的意思,她對猴子心存一分難以放下的好感,而且她清楚的明白,在猴子學藝這段日子裏,世上也沒什麼好玩的,西遊記也沒開始,跟着猴子看熱鬧會神仙,是她早就制定好的方針,當然不會輕易的改變,於是留在了菩提祖師的道場。
孔凌身懷娛樂精神,在平淡中都能找到樂趣來,雖然菩提祖師的道場講究的是平靜無爲,但是自從孔凌入住後,雞飛狗跳的場景頻繁出現,菩提祖師臉上的皺紋也多了幾道,徒弟們發現清靜無爲的師傅,有時會化身爲噴火巨龍,仰天長嘆的次數越來越多,對猴子的教導也越發嚴厲,巴不得它明天就神通廣大。
三星洞菩提道場,本是靈氣匯聚之地,集日月光華,要比凡間更容易得道成仙,而且菩提祖師是三界中有名的好老人,交友廣闊,很少對旁人懷有惡意,尤其是對開了靈智的妖怪更是一視同仁,絕不容許坐下的弟子取妖丹增加修爲,甚至菩提祖師心情好時還教授妖怪的修行法決,所以在道場周圍,開了靈智的妖怪很多,往日妖怪和凡人相處得雖然稱不上很和諧,但也井水不犯河水,各守其道,可自從孔凌出現以後,嚴重得打破了這種難得的平衡。
孔凌誓要將收集翎羽賣錢的願望進行到底,從住下來之後,偷聽菩提祖師傳授猴子的基礎的法決,她覺得沒趣得很,自然就去找妖怪們‘玩耍’一番,這一玩耍不要緊,三星洞旁的妖怪可倒了黴,打也不是打不過,孔凌的修爲並不是天下無敵的,羣起而攻之孔凌毛都不會剩下一根。
但是殘酷的現實是妖怪們悲傷湧上心頭,暗自摸了一把辛酸的淚,她——這個鬼靈精怪的丫頭,真是人類?怎麼比它們這些妖怪還有精力,滿上遍野的追着它們揪毛,美其名曰它們總是要褪毛的,這是廢物利用,可是你也別那般的熱情行不?妖怪承受不來的。
尤其是這丫頭旁邊還站着冷眼旁觀的孔宣,您老是得道的大妖準聖呀,除了因功德成聖的女媧娘娘之外,整個妖族就靠您支持了,女媧娘娘已經是聖人,根據鴻鈞老祖定下來的三界規則,聖人不可也插手三界之事,整個妖族都看着您呢,難道您就眼睜睜的看着我們妖怪被一個修爲不甚高深的丫頭追得滿山亂跑?
得,您要是說上一句,我們這些晚輩小妖別說是毛髮或者翎羽,就是妖丹也拱手奉上,可是您偏偏不說話,看着我們這些善良的妖怪被一個丫頭‘欺負’?而我們只要稍稍露出一絲的不滿來,您的眼睛就眯了起來,我們——我們——認命還不成嗎?
有懶散的妖怪見到孔凌就將身子一趟,擺出一副任君所爲的樣子,可是孔凌上下的看了好幾眼,揪尾巴,摸腦袋就是不揪毛,最後竟然最後嘎巴嘎巴嘴說道“妖怪,你怎麼不跑呢?這樣多沒趣,生命在於運動知道不?快跑,快跑。”
在‘監工’的催促下,三星洞的妖怪們的一項技能得到了很好的鍛鍊,就是體能和奔跑,孔凌領悟速度法則,自然行動迅速,這些妖怪爲了給她增加難度,只能加快自己的奔跑速度,長期以往下去,真元的運用和行進的速度都要快上許多,這倒也是難得的收穫,只是獲取的法子,讓妖怪們哭笑不得。
孔凌一項講究公平公正,對於‘貢獻’羽毛最多的妖怪,以及羽毛很漂亮的妖怪實行獎勵政策,將三仙島一些的基礎法決傳授給妖怪們,這在孔凌眼中彷彿尋常的事情,可是在這些妖怪心中卻感觸良多,封神之戰後,三界重新洗牌,大神通者或者上了封神榜去天上做不得自由的神仙,或者隱居不出。
而那些曾經縱橫三界的大妖,結果更是悲催,差不多都被人抓去當坐騎,妖怪的修行本來就比人族難得多,他們更不會轉彎,也不會像人族一樣用書筆記下來法決用於後世的傳承,妖族大多是口口相傳的,所以封神之後,妖族的法決大都隨着妖族的沒落而流失,所以孔凌給的法決,讓它們格外的心動,也使得純樸的妖怪對孔凌多了幾分的感激,當然在她老實的時候,還是很可愛的,但是要是‘瘋玩’起來,那會讓所有的妖怪頭疼。
孔宣對孔凌的搞怪和傳授法決的事情,只是默默的看着,他的心彷彿枯井一般,沒有任何波動,但是當看到孔凌抱着懵懵懂懂的小獅子隱住身形去菩提祖師那偷偷學藝的時候,孔宣嘆息道“你這樣是無用的,天道如此,妖族註定沒落,人族纔是三界的主角。”
“大叔,你說得這些我不明白,什麼主角,沒落的?”孔凌臉頰蹭着小獅子的柔軟金黃色的毛,軟軟的說道“我只做我覺得應該做的事情,別的,我的能耐小,本事也不大,管不了。”
孔宣低垂下眼簾神情莫測,聽着菩提祖師專門爲猴子爲妖怪講解的修行法決,心中湧起一絲的無奈,可是很快就彷彿風過無痕的湖水一樣消失了,他也曾努力過,爭取過,甚至爲了妖族打了一仗,受過重傷,若不是身懷混沌至寶,他恐怕會修爲盡失,做了許多的事情無法得到妖族的認同,更無法挽救妖族的分裂落寞,他再也不是妖族的象徵,現在的妖怪他不懂也不明白,妖族已經失去了縱橫三界的威風,他也只是憑着自己高深的修爲,爲妖族掙得一線生機。
“大叔。”孔凌湊到孔宣近前,孔宣睜大了眼睛,望着近在咫尺的孔凌,微微有些愣神,她身上透着溫暖柔和,不見平時的古靈精怪,明亮璀璨的眸光裏露出一抹的堅韌,彷彿任何的困難都壓不倒她。
“我雖然不曉得你爲何變成初次相遇時那般的頹廢,但是我始終覺得你本性——本性。”
孔凌歪着腦袋,上下打量着眼前俊逸的男子,欣賞的拍拍他的肩頭,“你應該是肆意灑脫之人,大叔,太過的壓抑並不利於身體健康,天道?天命所歸又如何?只做自己認爲對的就可以了,更可況你若是不做,那就是一點機會都沒有,有句話不是說天意難測嗎?誰知道天意會不會變化?若真是有了變化,你沒做好準備,那豈不是白白的浪費機會?”
孔凌覺得孔宣肩膀僵硬,想到他不願讓人碰觸,訕訕的收回了手,懷着歉意的笑笑“對不住,大叔,我竟然給忘了。”
孔凌摸着腦袋連連道歉發誓“以後我不會再碰你的,大叔,您就原諒我這次吧。”
孔宣嘴角微抽,他何時說過不願孔凌碰觸?剛剛心中泛起的漣漪,被孔凌打擊得一點都不剩,剛想開口之時,目光同菩提祖師碰到了一起,能察覺他看熱鬧的心態,孔宣面色凝重僵硬,帶有一絲尷尬的警告‘菩提,你何時有這愛好?’
菩提遺憾的收回目光,好戲還是太短了,動動嘴脣顧左右而言他‘道兄,你家那丫頭說得很好,深得天道之精髓,她應該也是——’
還沒等菩提同孔宣交流完,就見一個桃核在地上滾動,孔凌舔舔嘴脣“好喫,這桃子真是又甜水分又多,****兔在給我兩個嘛,不要那麼小氣啦。”
隨即就看到孔凌去討好****兔,一人一兔爲了兩枚桃子對峙着,菩提和孔宣對視一眼,同時搖搖頭,這丫頭還真不好評價,她是有心?還是無意?誰也弄不清楚,不過她的恣意快樂的生活,確實很讓人心動,當然除了她闖禍纏着你的時候,孔凌還是很可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