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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晶講完了。我去將她擁在自己的懷裏,“晶晶,幸苦你了。我凌海亮何德何能啊?竟然娶了你這麼一位好老婆!”

“凌老師,你別這麼說好嗎?我在這個世界上就只有你一個親人了。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情我今後可怎麼辦啊?”晶晶輕聲地對我說。她的聲音讓我感到心痛不已。

也許是這兩天在隔離期間的睡眠太多了緣故,我躺在牀上翻來覆去地睡不着。“你怎麼啦?在想什麼?”晶晶卻已經很疲倦了,她含含糊糊地在問我。

“我到隔壁房間去睡。我想獨自一人想點事情。”我對晶晶說。

“嗯。你去吧。你老是在這裏翻身,讓我也睡不好。”她說。

隔壁就是張傑曾經住過的那個房間。可惜的是他僅僅只住過一個晚上。

打開門、然後開燈,我忽然被自己眼前的一幕嚇得呆住了!

就在這個房間的書桌前的椅子上面,我看見一個人正坐在那裏!我看清楚了,那個人就是張傑!不過我眼前的他僅僅只存在了一瞬。難道這個世界真的有鬼?我忽然感覺自己的背上寒毛直豎,雙腿竟然不能夠邁動一分!我看着現在已經是空空的那張椅子,竟然在不知覺之中驚恐地大叫了起來。我自己也能夠聽見自己聲音中帶着的驚恐的成分。

晶晶和母親即刻出現在了我身旁。“怎麼啦?”她們同時在問我。

我的恐懼感覺仍然存在,我指着那張空空的椅子顫聲地道:“那裏,張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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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我聽到了母親驚恐的聲音,隨即就是她不住的“阿彌陀佛”的唸佛聲。

“一定是你產生了幻覺。”晶晶說道,“你是學醫的,難道你還相信那些不成?”

看着母親惶恐的樣子,我急忙道:“可能是吧。”

“媽,您去休息吧。他產生了幻覺。這世界上沒有鬼的。”晶晶對母親說道,隨即又對我說:“凌老師,你還是回我們的房間去睡吧。也許這幾天你太勞累了。”

母親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我苦笑道:“媽,晶晶說的對。可能是我太勞累了。”

回到房間後晶晶問我道:“你剛纔真的看見了?”

我點頭道:“就那麼一瞬的時間,不過我確實看得清清楚楚,確實是張傑坐在那裏。因爲當時我已經打開了燈。”

晶晶看着我,“我問你的不是這個意思。我們學醫的人不應該相信那些東西的。凌老師,看來你確實是產生了幻覺了。我問你啊,你被那些人關起來以後他們打你沒有?電擊過你沒有?”

我搖頭道:“沒有。他們連問題都沒有問我就把我放出來了。我連續睡了兩天覺。”

“奇怪啊。”晶晶自言自語地道。

我有些不好意思了,“晶晶,別說這事了。我也覺得是自己產生了幻覺了。早點休息吧。對了,你明天上班嗎?”我問她。

“你在那裏面的時候出現過這樣的情況沒有?或者有其他什麼異常沒有?”晶晶卻沒有理會我剛纔的話,她繼續地問我道。

我忽然想起了那天晚上自己靈魂出竅的事情來,說道:“其它的都沒有什麼,就是有一晚上我感覺自己靈魂出竅了。晶晶,我給你說啊,那張感覺奇妙極了,我感覺自己在房間的半空中,當我看見牀上躺着的另外一個我的時候我覺得太奇妙了。”

“靈魂出竅?”晶晶問我道,臉上帶着一種奇怪的神情。

“是啊。我當時感覺很清楚的。不過後來我才發現那是一個夢罷了。”我回答說。

“你知道靈魂出竅是怎麼一回事情嗎?”晶晶問我。我看她的神情似乎很認真的樣子。

我想了想回答道:“我記得好像是心理方面的問題吧?心理學上對靈魂出竅的解釋好像是:感覺到自己離開了自己的肉體,在自己的肉體之外活動。睡眠中的靈魂出竅是由於肉體比精神倦怠,所以肉體比精神更快地入睡,這個時候也是人們常說的發生鬼壓牀的時候。因爲這時候精神卻是清醒的,當肉體完全入睡之後,人的意識便可以離開肉體活動了。和普通的夢不同的是,靈魂出竅的人是完全清醒的,可以清楚地思考,和清醒時一樣接收外界的訊息,自由地控制自己的任何行動,並且行動會比清醒時更爲方便。因爲靈魂出竅後沒有了肉體的限制,很多平時做不到的事情,都可以在靈魂出竅時做到。比如說,人在這種情況下可以飛,也可以穿牆過壁。說到底,這僅僅是一種幻覺而已。”

晶晶點頭道:“你說的其實僅僅是現象而已,你沒有說到產生靈魂脫殼的最根本的原因。瑞士神經學醫生布蘭科在對一位四十三歲癲癇病人進行常規檢查,他通過腦地形圖分析系統對病人進行檢測。他首先將電極植入病人腦部,觀察當醫生施加電刺激時,病人大腦各部分控制着什麼樣的功能。就在他對腦部的其中一部分進行電刺激時,病人突然感受到了靈魂出竅的感覺,並且表示竟然可以看到自己的身體。而當他連續對那個部位進行刺激時,病人每次都會產生那樣的經歷。布蘭科立即意識到,原來當他對病人腦部位於顳部頂骨連接部位的叫角回的區域進行刺激時,會立刻導致靈魂出竅現象的產生。因此,布蘭科認爲,顳部頂骨連接部位也是大腦中控制身體感知以及位置感覺的區域,當它在和角回區域處理大腦信息發生交錯時,我們就會立刻感到自己的意識從身體中釋放出來,於是就會出現靈魂出竅的感覺。這種交錯現象一般只能出現在強烈刺激和瀕臨死亡狀態下,這也可以解釋爲什麼很多人在極度悲傷或極度興奮時,能夠感受到自己的靈魂。”

我很奇怪:今天晚上晶晶怎麼忽然想起和我交流起醫學問題來啦?而且還說得這麼專業。我心想她一定有她的原因。想到這裏,我於是便問她道:“晶晶,你究竟想說什麼?”

“我想說的是,你被他們抓進去的時候,那些人在你的食物裏面放了某種藥物,那種藥物讓你產生了幻覺。而且在現在,那種藥物在你的體內還有殘留。正因爲如此,你纔會在張傑的房間裏面出現幻覺。”她說道。

我大驚,隨即似乎明白了。我急忙問道:“什麼藥物可以產生那種效果呢?”她是麻醉科醫生,肯定對這些藥物很熟悉。我心裏想道。

“主要就是精神藥品和麻醉藥,苯二氮類、巴比妥類也就是鎮靜催眠藥。一般這類藥的衍生物也有同樣效果。除此之外,咖啡因也可以,還有毒品等,這些東西都可以讓人產生幻覺的。”她回答。

我忽然感覺惶恐起來,“毒品?”我問道,這讓我忽然想起了張傑。

“是的。”晶晶也好像緊張了起來,她問我道:“今天你有什麼特殊的感覺沒有?比如想睡覺、打哈欠什麼的?”

我搖頭道:“沒那種感覺。我回來後不是很快地就和你在一起了嗎?你看我直到現在都不想睡覺呢。”

晶晶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道:“是啊。看來真是關心則亂啊。這樣看來,那些人肯定對你使用了讓你產生興奮感的藥品。就是那種藥品讓你產生了幻覺。這些人可真壞啊。”

我心裏非常氣憤,“晶晶,你睡覺吧,我馬上到醫院去抽血。我估計現在還可以從我血液裏面查處他們使用了什麼藥品。這是證據。”

“我陪你去吧。你對醫院的人不熟悉。”晶晶說。

我看着正在熟睡的朗朗,“孩子怎麼辦?總不能現在去把媽媽叫醒吧?”

“我們一會兒就回來。孩子不會醒的。即使他醒了哭起來的話媽媽也可以聽得見的。”她說。

到了醫院,我在急診科的檢驗室抽了血。“麻煩你明天將這樣本送到生化室,檢測一下裏面是否有某種藥物的殘留。”晶晶對那值班人員說。

“好的。張醫生。”看來那人認識晶晶,而且也知道她的身份,也就是我的身份。不過從我的觀察來看,這個值班人員似乎並不認識我。

這樣更好。我心裏想道。

隨即和晶晶趕快回家了。打開家裏的門,我再次被嚇了一跳——母親正在門口裏面盯着我們倆!

“媽,幹嘛呢?這深更半夜的,怎麼站在這裏啊?”我責怪地問道。

“你們幹什麼呢?深更半夜還往外面跑?”母親問我道。

“我肚子不大舒服,晶晶陪我去看病了呢。”我急忙回答,我不想讓母親產生任何的懷疑。

母親轉身往她的房間走去,嘴裏卻在不住地唸叨:“你們也真是的,出去的時候應該叫我啊,朗朗一個人在那個房間,你們也放心!”

我和晶晶相視了一眼,我們都苦笑了起來。

我還是睡不着。我在仔細地想着所有的事情。其中有一個問題讓我很迷惑——他們爲什麼要對我使用那種類型的藥物呢?他們的目的是什麼啊?

我覺得他們的目的只可能只有一個,那就是讓我在迷幻的情況下說出自己所知道的一切。想到這裏,我的背上開始冷汗長流!

如果,我想道,如果是鄭華明想從我這裏知道什麼的話,他會問我一些什麼問題呢?而我又會怎麼回答呢?有一點是肯定的,那就是我的回答一定是真實的,因爲藥物會讓我失去任何的防備,回答的內容一定會非常的真實,甚至還會說出某些潛意識的東西。

這些人太卑鄙了!我心裏憤憤地道。

猛然間,我想起了董市長對我說過的那兩句話來——“鍾書記很早以前給我打電話問過你的情況,他肯定也會打電話問鄭華明的。因爲我知道,他和鄭華明關係很不錯的。”,還有,“要對你隔離審查,必須得省裏面同意纔行。”

他的這兩句話讓我忽然覺得事情並不是那麼的簡單!

也許……我緊張地思索着。也許這裏面還有鍾野雲的某種意圖,對,這完全可能!也許這次對我採取的措施其中得到了鍾野雲的首肯!難道鍾野雲與鄭華明之間有什麼關聯不成?

我再次去理順裏面的關係:朱浩——明天浩——鄭華明——鍾野雲。對了,一定是這樣!我忽然有了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是的,應該是這樣!朱浩出事了,於是牽扯出明天浩來,但是事情卻在明天浩那裏停止了,鄭華明沒有出事情,朱浩和明天浩受到了法律的制裁。事情到此爲止了。而我卻試圖去將那個蓋子揭開,這就危及到了鄭華明的安全,而鄭華明如果一旦出事情,那就肯定會危及到鍾野雲,因爲鄭華明與鍾野雲之間一定有着某種見不得光的東西。正因爲如此,所以他們才決定對我採取那樣的措施。

可是,鍾野云爲什麼要同意將我放出來呢?我覺得這件事情解釋不通,因爲我知道,如果我前面的分析正確的話,很顯然,顏曉的話對鍾野雲並不會有多大的作用。因爲這牽涉到鍾野雲的政治前途,甚至是身家性命。

難道我前面的分析錯了?這件事情與鍾野雲完全沒有任何的關係?

可是,這樣一來董市長對我說的那兩句話可就很費解了。難道是董市長在騙我?但是,他爲什麼要騙我啊?不是他出的主意讓晶晶去找鍾野雲幫忙的嗎?他要騙我的話就不會出這個主意去救我了。這說不通啊?

我百思不得其解。我頓感頭痛如裂。

睡覺吧,明天再說吧,反正我已經出來了。我在心裏對自己說。

我竭力地讓自己全身放鬆,我想盡快地進入睡眠。這其實是一種非常簡單的自我催眠方式。催眠?!藥物?!潛意識?!我猛然一驚,我猛地從牀上坐了起來!

“怎麼啦?”晶晶被我這個動作鬧醒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喃喃地說。

“你知道什麼了啊?”晶晶也坐了起來問我道。

我忽然醒悟了過來,但是這件事情不能對晶晶講,不然她會非常擔心的。“我想睡覺。”我說着便倒在了牀上,嘴裏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原來是在做夢。真是的,這麼大了,還像孩子一樣。”我聽到晶晶在說。我在心裏不住地叫着慚愧。

我忽然想通了一個環節。這個環節讓我頓時將整件事情串聯在了一起,所有的一切彷彿都被解開了。

這個環節就是潛意識,是我潛意識裏面對鍾野雲的評價!是的,是這樣的!假如他們問到我我對鍾野雲目前有什麼看法的時候我的潛意識會怎麼回答?

對於現在的我來說,我已經不再恨鍾野雲了,甚至在內心深處還會很感激他。因爲曹小月已經成爲了我真正的過去,我現在的心裏只有晶晶了。正因爲如此,我纔不會再去恨鍾野雲。反而地,我會感激他,因爲他在那種情況下還反過來一直在幫助我。我剛纔冥想了一會兒,我即刻知道了自己的內心、我的潛意識。

既然鍾野雲知道我對他構不成什麼威脅了,那他就完全沒有必要再對我採取什麼措施了。至於鄭明華的事情,他只需要提前做一些準備就可以了。或者給省高院的那位金院長一個簡單的提示,只需要一個簡單的提示,金院長就絕對不敢亂來。他們一定從我的潛意識裏面知道了我與金院長的所有談話。

不過這樣一來的話,朱浩就必死無疑了。因爲最開始他們就是這樣設計的。如此,鄭華明就安全了,與此同時,鍾野雲也就不會有任何的風險了。

想明白了這一切,我心裏不住嘆息……朱大哥啊,對不起了!

本來,我想明白了這一切後應該很快地就可以入睡的,但是我卻仍然一夜未眠。所以我第二天就沒有去上班。

不過,我是真的不想去上班。發生了那麼大一件事情,我不想讓看見我的人都來找我問長問短,或者用一種奇怪的眼光來看我。我需要時間去淡化它。

晶晶卻一大早就起來了。她說她要去上班,她還說今天有一個大手術,她是這臺手術的麻醉師。

“太疲倦了就不要去上手術了,出了事情就麻煩了。”我勸她說。

“沒什麼的。學醫的人早就習慣了熬夜了。我現在只需要休息五分鐘就行。”她笑着說,“我知道你一夜未眠,今天上午你就在家裏好好休息吧。”

我不禁內疚,因爲昨天晚上對她的那個小小的欺騙。

晶晶上班去了。我隨即關掉了手機。我還吩咐母親說:“家裏的座機不要接。”我知道我自己,這其實是在迴避、是在逃避。我擔心今天鄭華明會再次找我。

逃避雖然是一種懦夫行爲,但是這種行爲卻可以讓人心安。特別是我在昨天晚上想明白了那一切之後。因爲鄭華明將繼續地當他的市委書記,而我卻仍然是他的部屬。我已經沒有了與他抗衡的資本,但是我卻不願意去與他面對面討好於他。在這種情況下,逃避是我唯一的選擇。

這下可以安安心心地睡覺了。我這一覺一直睡到下午三點過才醒過來。晶晶中午回家我都不知道!

下午起牀後我頓感精神百倍。但是我自己知道,在我的內心有着一種惶恐。

我內心其實在等待、等待董市長儘快能夠回來。但是我心裏明白,他不會這麼快。

我坐在家裏的客廳看電視,但是我的心思卻怎麼也集中不到電視上面去。我很矛盾,在自己睡眠充足之後我現在很矛盾了——算了,還是打開手機吧。我對自己說。

打開手機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給我的祕書小尹打電話。“今天有什麼人找我嗎?”我問道。

他的回答卻讓我既欣慰又失望,“沒有。凌市長,您今天在家休息是吧?我這裏有您一份會議通知,因爲我看了開會的時間是後天,所以就沒有來打攪您。”

“哦?什麼會議啊?在什麼地方召開?”我問道。

“是全省的衛生工作會議。後天在省城的江南風大酒店報到,大後天才正式召開。”他回答說。

“我們市哪些人蔘加啊?”我隨即又問道。

“縣、市以上的衛生局局長,縣市級以上的分管領導參加。”他說。

“好了。我知道了。你按照會議通知上的要求準備相關的材料吧。”我吩咐道。

打完了這個電話後我心裏舒服多了——看來我的工作並沒有受到什麼影響啊。

但是讓我沒有想到的是,我在這次的會議上碰到了一個我曾經最想見、而現在卻一點也不想看到的人。(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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