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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2章焕英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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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二十四年,春。

这一年的春天来的有些早,柳枝刚刚在颐和园岸边抽出嫩芽,城里的人们有些人已经拖下了棉衣。

李德全和父亲李老爷子挑着扁担,一路新奇的往南池子大街走。

原本是不准备住客栈的,可焕英说昨晚必须要住一夜,养足精神头,好应对今天的场面。

焕英很聪明,很快就把初见面的那一刻的要死要活的情绪给压制了,一冷静下来就出主意,说要把慕家那边全都安排好,等着两人上门来下聘,不能让他们白跑这一趟。

身上就留下一块大洋的李老爷子,一咬牙,带着儿子李德全就住了店,可到了地方,焕英已经安排好了住处,实在是体贴。

昨天来的晚,两人还对燕京城的繁华没什么概念,可今儿清早从客栈出来,这一路上熙熙攘攘,黄包车的铃铛声、小贩的叫卖声,还有街边留声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曲声,混在一起,真叫两人惊掉了大牙。

“爹,燕京的日子好不?”李德全瞧父亲看的仔细,趁着休息的空当,笑着递过来装满茶水的葫芦。

“好啊!真好!”李老爷子咧嘴笑起来,语气又有些自豪道:“我娃出息了,也能让我有机会来这里饱饱眼福了!”

李德全看向繁花如锦的城市,淡然道:“爹,以后您能常来的!”

李老爷子看向儿子,微微一笑,“我信你!”

他把葫芦递给儿子,起身抓起扁担,背影坚决的像是要上战场,“今儿这场硬仗打完,你爹我也不虚此行了!成不成,就看你造化了!”

李德全站起身,看着那个大箩筐。

那箩筐已经用红布盖着了,沉甸甸的,压的父亲的扁担弯成了一道弧线。

“爹,没有不成的事情!事在人为!焕英她肯跟我走,那今天,事情就一定成!”

前头传来两声爽朗的笑声,李德全也被自己这话说的满腔豪情,站起身把自己的粗布衣裳理了理。

这一身衣裳,虽然打着补丁,但干净爽洁,是他能穿出来的最干净最敞亮的衣服了。

虽说到了他这个心态,穿着已经不需要在意了。

但今天毕竟是上门提亲,第一印象很重要。

李德全扭头去看胭脂店门边的玻璃,里头那一双眼睛,像家乡山涧里的泉水,清澈见底,还透着一股子倔劲儿。

一定能成的!

他在心里默默的打气。

于是这一路,两人走的那叫一个顺畅流利,没用半个时辰就赶到了南池子大街的慕家老宅。

门楼下的朱漆大门红艳艳的,铜钉锃亮闪着金光,很是气派。

就连门口蹲着的两尊石狮子,也张牙舞爪,威猛霸气。

门楼上挂着块牌匾,黑底金字,写着慕府两个大字,真写的龙飞凤舞,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威势。

李老爷子停下脚步,把扁担从肩头上卸下来放在地上,抬手抹了抹额头的汗。

汗热乎乎的,手也热乎乎的,心也热乎乎的。

“全子,我们到了!”李老爷子没回头,但是知道儿子就跟着自己。

“爹,我晓得!”李德全应了一声,也卸下了自己的扁担,抬起头去看那牌匾。

那匾额在阳光下闪着金光,刺的他眼睛一眯一眯的。

下意识的,他深深吸了口气。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与焕英相识相恋两年,一路走来,只有他和她知道这其中的不易。

大千世界,能够寻得一份相濡以沫的缘分,这是何等不容易的事情。

而他,从南皖去东北,在那里结识焕英,经历了一番可歌可泣的故事,又私下约定终生。

到如今,他从南皖,真的按照约定,来了燕京。

回首往事,一切都像梦一样。

但现在,他站在慕家的大宅子前,晓得这一切都是自己努力的结果。

他得到了焕英的芳心。

现在,他要得到慕家的认可和尊重,以及一份敢于放手的嘱托。

两人在门前驻足休息片刻,准备进去,却早已引起了门房的注意。

这门房四十来岁,穿着青布长衫,外头套了件黑马褂,头发向后梳的那叫一个溜光水滑,是燕京城里门房的标准打扮。

这会儿,他正从院子里出来,手里捧着个紫砂壶,显然刚刚添完水,瞧见这父子两站在门口,旁边还放着几个箩筐,顿时眉头就皱了起来。

瞧这装扮,一身粗布衣衫,鞋子也是那种农村常见的千层底,还沾着些老泥。

燕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来来往往的谁不是长衫马褂的先生,哪个不是坐着小汽车的太太小姐?

这两人,一看装束就晓得是乡下来的穷亲戚,怕又是来找慕家投靠的!

哎,这年月,这样的人为寻求一丝活着的机会,什么门路都要试一试。

门房把紫砂壶放在门后小桌上,背着手慢悠悠的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几眼李德全和李老爷子,鼻孔里先是冷哼一声,这才问道:“干什么的你俩?”

李老爷子赶紧拱手,脸上堆起笑容,一脸乡下人的热诚:“这位爷,劳烦通禀一声,我们是南皖来的,姓李,想见一见慕老爷子!”

“南皖?”门房一怔,想了半天没想明白这在哪儿,视线落在李老爷子脸上,这才明白说的是个省份,问道:“具体是哪儿?”

“宛陵李家村!”李老爷子如实说。

门房听到并非是什么庐州这种大地方,顿时嗤笑一声:“没听说过,你们找老爷有什么事情?”

李德全见他态度桀骜,立即上前一步,挡在父亲面前,他虽然穿着粗布衣衫,但却比门房高一个头,腰板一挺直,气势立即显得不卑不亢,“我们是来下聘礼的!”

“下聘?”

门房又是一愣,接着看着李德全那一副认真的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神瞪的溜圆,在他身上逡巡了数次,强调道:“你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这里是慕府!”

李德全点头:“我们来的就是慕府!”

“哈哈哈,好好好!”门房都被气笑了,大声问道:“你们下什么聘?给谁下聘?”

慕家就两个千金,自然是不会看上眼前这个穷小子的。

至于府里的丫鬟、下人,倒是有可能。

他正想问问到底哪个不长眼的,看上了南皖的乡下人!

李德全却掷地有声道:“给贵府的大小姐,慕焕英!”

门房愣住了。

他盯着李德全看了好一会儿,又看看那两根扁担,四个大箩筐,忽然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笑的那是前仰后合,连眼泪都飙出来了。

“就你们?来下聘?挑着这些扁担箩筐,来给大小姐下聘?”门房擦着自己的眼泪,笑的连腰都直不起来了,“你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慕府!知道慕府是什么门第吗?你们啊……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啊!”

李老爷子的脸涨红了,手指下意识的攥紧了扁担,捏的指节发白,心中替儿子觉得委屈。

可李德全却没什么表情,他晓得燕京城里,这些大家族确实有这个毛病,养尊处优惯了的门房都会狗眼看人低,但他今天来,不是跟门房起冲突的,他是为了焕英来的。

等面前这人笑完了,李德全才又规规矩矩的拱了拱拳,认真道:“劳烦去通禀一声,见与不见,是慕老爷子的事情,您只是个传话的,不要耽误了事情!”

这话说的不卑不亢,不软不硬,道理浅显,却让门房的笑声戛然而止。

门房收敛起肆意的笑容,重新打量了一下李德全。

就见这年轻小伙子,看着土里土气的,说话却有板有眼的,挺有规矩,模样周正,眼神也认真,倒不像是个来胡闹的。

他犹豫了一下,心中思衬一番,想起大小姐这几年确实在外游历,难道说……

他不敢托大,丢下一句你们等着,便转身进了门。

李老爷子松了口气,抹了抹额角的汗,低声对儿子说:“全子,我李家在宛陵虽然不输于人,可燕京这些世家,门槛太高了,往后你受得了吗?你娶了焕英,怕是平时连这门房也得欺负你啊!”

李德全摇摇头,目光反而更加坚定了,“爹,我知道这地方吃人不吐骨头,所以我要带焕英脱离苦海!我们来都来了,见了慕老爷,把话说明白,成不成,听天由命。但话得说出去,礼也得送!这是规矩!”

李老爷子看着笃定的儿子,叹了口气,“我教你的,你倒是学会了。也罢,你老子我今天也豁出去了!”

李德全却怕父亲受了委屈,摇头道:“爹,今天您就看着,成吗?我的婚事,我想自己做主!”

老爷子一怔,手掌不自觉按在儿子肩头,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孩子的长大。

可这长大,是有代价的,那是拿酸甜苦辣换来的!

“孩子,可你才十八啊……”

“爹!”李德全反手握住父亲的手,“我长大了,成人了,能自己做主!我不会给李家丢脸的!”

李老爷子愣了愣,瞧见儿子转头望过来的眼睛,赤诚、坚毅,好像这世上再也没有任何困难能够打倒他,便眼睛一红,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答应了儿子的请求。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门房匆匆赶回来,脸色却有点古怪,看着李德全的眼神像是看什么稀罕物。

“老爷让你们进去!”门房说道。

“哎!”李老爷子心中一喜,忙去提扁担。

门房却拦着他们,“走侧门!”

两人对视了一眼,晓得燕京城里倒也有些规矩,所谓入乡随俗,便也没计较什么,挑起扁担,跟着门房从侧门进了慕府。

一进来,父子俩都有些发楞。

不说李老爷子没进过这样的地方,就连李德全也没见过这么大的宅子。

那青砖,从入院门开始,一路铺着,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院子深处。

路两边就是抄手游廊,雕花栏杆,朱漆大红柱,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头。

这廊檐下挂着鸟笼,里头养着的画眉、百灵,叽叽喳喳的正唱着歌。

远山、池塘应有尽有,几尾鲤鱼,黄的红的金的自由自在的在湖里游着,比人还快活。

更远处则是楼阁,飞檐斗拱,那些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晃的人感觉像是太阳。

可不光是庭院深深让人印象深刻,就连下人们也极其多,在院里院外穿梭着,举着托盘茶具果品四处送的,打扫荒叶的,湖里捞浮萍的,逗猫遛狗的,干啥的都有。

看见李德全父子两挑着扁担进院子,这些人好多都停下脚步,好奇的打量着他们,眼神里带着惊讶,等到看到他们身上的补丁,有些人的好奇便转为了轻蔑。

李老爷子哪里见过这阵仗,一前一后抓着扁担的手,直冒汗,扁担一不小心在肩头一滑,赶紧给扶住。

李德全倒是走的稳当又轻巧,目不斜视,眼中只有那一座高高在上的中堂。

穿过几道月亮门,进了一处院子,里头种了不少花草树木。

一丛海棠花正盛开着,粉白粉白的一片,风一吹,花瓣就簌簌簌的往下落。

李德全看着那花笑了笑,他听焕英说过,老夫人最喜欢在这花旁给她扎辫子,给她讲穆桂英挂帅的故事。

原来那花就在这里啊!

到了这里,李德全才有些熟悉的感觉,各中一切,都有了焕英生活的轨迹,叫他心里甜丝丝的。

正屋传来说话声,他扭头看去,发现中堂的窗户大开着,已经有人看到他到了,似乎正在争吵。

门房在廊柱旁停下,躬身喊道:“老爷,人带来了!”

里头的喧闹立即戛然而止,随即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进来吧!”

门房朝二人招了招手。

李老爷子带着李德全整理了一番衣裳,实际上也没什么好整理的,粗布衣衫,怎么整也没有绫罗绸缎的褶皱。

老爷子正要进屋,一旁的箩筐里便传来叽叽喳喳的鹅叫,李德全咧嘴一笑,掀开了箩筐上的红布,用手掌揉了揉两只鹅的大红顶,嘘了一声小声道:“你们两可得给我争气啊!今儿可是我的好日子!”

不知道是不是听得懂他的话,两只大鹅立马不闹了,匍匐在箩筐里安安静静的等着。

李德全这才直起腰身,看了一眼父亲,两人深深吸了口气,迈步走进中堂。

中堂里坐满了人。

上首的太师椅上坐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藏青色的唐装,外头罩了一件玄色的马褂,大拇指上摩挲着一枚扳指,面容清绝,眼神锐利,不怒自威。

而他旁边,则坐着一位四十多岁的夫人,穿着酱紫色的冬装旗袍,外头披了一件狐裘,面容姣好,但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担忧。

李德全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焕英跟他说了很多次的慕老爷子和慕夫人。

左右两边各坐了三人,从二十多岁到三十岁不等,各个穿着体面,或是唐装的长衫,或是剪裁得体的西式西装,气度很是不凡,还有位距离自己最近,坐在左手边,是个跟焕英年纪相仿模样也极其相似,眼里闪烁着好奇的少女。

这便是慕家的五位少爷和一位小千金,分别是老大慕焕雄,老二慕焕璋,老三慕焕瑾,老四慕焕琛,老五慕焕瑜和老七慕焕蓉!

而慕焕英则站在母亲身边,身穿一身堇色旗袍,剪着齐耳短发,眼睛亮的像星星一样。

她见到李德全进来,眼睛一下子红了,嘴唇抿的紧紧地,手指头紧紧抓着母亲坐着的椅背。

李德全跟慕焕英视线接触了一下,笑着眨了眨眼睛,走到堂屋中央,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朝着慕老爷子和慕夫人,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

“南皖李家村李德全,拜见慕老爷慕夫人!”他的声音相当清朗,在这寂静无声的堂屋里显得格外的清晰。

慕老爷子的目光像是刀子一样,在李德全身上逡巡,打量着他,像是想把这小伙子看穿,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一旁的慕夫人却忍不住开了口:“孩子,起来说话吧!”

李德全没起来,他知道这起来,再想拜下去磕头,怕是没什么机会了,于是规规矩矩的又磕了一个头,抬起头看着自己未来的岳父岳母,朗声道:“谢谢夫人!今日小子冒昧登门,是来向贵府千金慕焕英下聘求亲的!”

这话一出,随着不知道谁喊的果然如此,一下子在堂里炸了锅。

“你说什么?!”

老大慕焕雄腾的一下就站起来了,他本来就魁梧,此刻似乎是被气坏了,指着李德全吼道:“轻浮!你连我慕家的门都找不到在哪,第一次来就下聘?你再说一遍!”

老二慕焕璋眯着眼盯着李德全,慢悠悠的旋动着手里一个茶盏,没跟老大一样开口质问,但眼神却逐渐冷了下来。

老三慕焕瑾则靠着椅背,一只手搭在椅靠上,把玩着一枚怀表,嘴角带着一抹玩味的笑容。

老四慕焕琛和老五慕焕瑜对视了一眼,两人年纪较轻,但此刻眼里全是惊诧,然后很快变为不满。

慕焕蓉则两手托着腮,一双美眸瞧着李德全在看热闹。

这堂屋里几乎一边倒的通过各式各样的神态,表达了对李德全的不满,这画面刺的慕焕英眼泪刷的一下下来了,她往前一步,刚要说什么,却被母亲一把拉住了。

李老爷子眼见儿子这刚说话就被针对了,脸上也冷了冷,之前的彷徨和担心,此刻也变成了委屈生成的倔强,正要上前说话。

李德全感知到父亲的动作,立即歪了歪脑袋看向他的鞋尖。

老爷子一顿,察觉到儿子还有后手,默默的叹了口气,又缩回了脚。

这时,慕老爷子抬手,轻轻往下压了压。

慕焕雄冷冷瞪了一眼李德全,默默走回太师椅旁坐下,可那双眼睛里愤怒的火焰,几乎要把李德全烤焦。

这大厅转眼就安静下来。

“你是来下聘的?”慕老爷子声音透着满满的威严,“你的聘礼呢?”

“就在门外!”李德全立即起身,来到门外,一只手两个,牵起拴在箩筐上的粗绳子,提着四个大箩筐就进来了。

他把箩筐上面的红布一一揭开,说道:“慕老爷,这就是我的聘礼!”

第一个箩筐里,是一对火腿,用红纸包着,油光发亮,成色非常不错。

第二个箩筐里,是三十二个鸡蛋和那一对鹅生的八个鹅蛋,各个圆润,用稻草垫着。

第三个箩筐里,是些山货,香菇木耳笋干板栗,码的整整齐齐,堆的老高。

第四个箩筐里,是那一对大鹅,瞧见红布揭开了,正昂着头,嗷嗷的叫了两声。

就这些东西。

一对鹅,四十个蛋,一对火腿,加一些山货。

简单,朴实,慕焕英看的泪水连连,觉得珍贵。

这些,都是他的仲墨,跨越了千里带来的爱。

可在慕家这样的门第看来,简直寒酸的可笑。

慕焕瑜实在忍不住了,大步流星的跑到箩筐前,用脚踢了踢那对火腿,嗤笑道:“就这?这就是你的聘礼?李德全,你知道我慕家是什么家族吗?你知道我妹妹是什么人吗?她是慕家的大小姐,真千金!从小就锦衣玉食,读书识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将来是要嫁进好人家的!你拿这些东西来,是在羞辱我们慕家吗?”

我知道!

李德全心中默默的说。

不过他却没跟慕焕瑜掰扯这个,而是看着慕老爷子,声音平静又充满坦诚:“慕老爷子,李家村是个小地方,我李家世代纯良,只攻岐黄,向来不喜金银珠宝这些身外之财!我也拿不出那些金银珠宝!”

“这对鹅,是我大爷养了六年的种鹅,下的蛋都给村里攒着,当奶娃娃的粮食!听说我要娶焕英,让我带过来的!这对火腿,是去年冬天腌的野猪肉,用的是最好的后腿肉!这三十二个鸡蛋,是我跟族里的人讨的,另外八个鹅蛋,是我和父亲挑担来京这半个月,那一对大鹅下的!这些东西,是山里长的水里游的,干净实在!”

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我知道慕家是大户人家,瞧不上这些东西!但这是我李家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我李德全虽然穷,但有一双手,有力气,肯吃苦。我对焕英是真心的,这辈子我只对她一个人好,我会呵护她爱护她守护她,不会让她在我李家,受到任何委屈,吃任何一点苦头!我请求您,允许我李仲墨娶她为妻!”

慕焕英的眼泪流的更凶了,她忽然挣脱母亲的手,跑到李德全身边,也跪了下去,朝着父母磕头。

“爹娘,女儿愿意跟仲墨兄走!女儿不要金银珠宝,不要富贵满堂,不要绫罗绸缎,我只要他这个人!请你们成全我们!”

“胡闹!”慕老夫人急了,站起来要去拉女儿,“英儿,你给我起来!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你自己做主的道理?”

慕焕英不起来,只是磕头,额头就那样磕在青砖地上,咚咚作响。

她每磕一下,李德全就感觉到血液在五脏六腑里奔涌,一下一下撞击着自己的耳膜,击的他双眼赤红,喉咙跟塞了铁一样难受。

焕英,我想带你走,可是见你这样,我做的是对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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