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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三、叫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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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周起開始日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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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聽着兩個婆子語無倫次的回稟:“姨娘,罵,二夫人,關門……”
任媽媽看情勢不對,立刻提起一個婆子道:“到底怎麼回事,慢慢說,看把老夫人氣壞了身子。”
一個婆子哆嗦了一下,這才鎮定了下心神道:“是,姨娘和二少夫人起了爭執,二夫人叫關門,看樣子是要對姨娘不利。”
“她敢。”任媽媽喝一聲,道:“大膽的奴才,胡說什麼,你親眼看見了?”
婆子哆嗦着:“奴婢,沒有,親眼看見。”
老夫人擺手:“行了,別吵了。來人,扶我去看看。”
任媽媽只得上前扶住老夫人的手臂,勸道:“老夫人,您別急,先把事情弄清楚了再……不若先叫人去請大少夫人……”
老夫人喘息了一瞬,道:“快去,別誤了事。”
別人不知道,她卻猜得到,莫氏是做得出來的。她瘋了,瘋到不顧一切,也不允許誰生下耀宗的孩子。
可到底該怪誰呢?
老夫人邊走邊顫巍巍的想,怎麼一對一對,都這麼叫人不省心呢?好不容易費耀謙和米氏纔好了沒幾天,這耀宗這又開始了。
素言接到消息,立刻心驚肉跳,顧不得別的,帶了人去了莫氏的院子。
門大開,院子裏一個人都沒有,就像是早就有所準備一樣。
素言揚聲叫:“嬸嬸在家嗎?”沒人應聲。素言便直奔西廂房去看素心。門開着,地上滴滴答答盡是血跡。
素言抬眼看到牀上躺着的人,不由的發出一聲驚叫。素心赤着身子被丟在牀上,渾身凍的青紫,臉色灰白,幾乎已經沒有了正常人的顏色。
牀上一片血污。她仍然在垂死掙扎着,扭曲着,低低的****着:“疼,救,我,救我……好疼啊。”
素言手扶住門框,輕聲吩咐着身邊的丫頭:“去請太醫,把咱們院裏的趙媽媽和李媽媽叫過來……燒熱水……”
她邁進去,走到素心的牀邊,用被子把她蓋住,輕聲安慰着:“素心,別怕,沒事了……”
素心哆嗦着脣,四肢已經無力伸張自如,只是轉着眼睛看着素言,嗚咽的道:“姐,救我,救我的孩子。”
素言安撫的拍拍她的肩,道:“別怕,我叫人去請太醫了,會救你的。”
素心只痛苦的咬着脣,道:“疼,好疼——”
素心掉落了一個沒成形的嬰孩兒,據大夫說是男嬰。
老夫人感慨萬端,遺憾不已。沒等安慰說“來日方長,以後再生”,就聽太醫斷言:“身體受了寒氣,受損嚴重,只怕以後再無生育的可能。”
老夫人一口氣沒上來,當時就暈了過去。
素言命人將老夫人擡回長青院,由太醫診斷開藥不提。好在只是急火攻心,並無大礙。她又命人將素心挪出去,加派人手好生照管。
素心倒是緩過來點精神,怔怔的並不問。想必雖不知道實情,卻也猜的七七八八。素言叫人熬藥,叫她喝她便喝,問她感覺可好些了,她半天也不吭一聲。
費耀宗何時回來的,素言不知道。費耀謙回來,卻是雷霆震怒,當下就要人去的只瞅着拿費耀宗,立時三刻寫好休書,把莫殊靜送回孃家去。
老夫人已經醒了,雙眼老淚縱橫,嘆氣道:“不孝子,不孝子,把他給我綁回來,去祠堂跪着去,我倒要看看,他有什麼臉去見列祖列宗……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費耀謙只得來安慰老夫人。
素言只在一旁默不作聲,並不安慰,也不勸說。
費耀宗回來時又是醉醺醺的,跟隨他的人道:“二爺從官署出來,就碰見了幾個相熟的大人,兩下裏一說就約好了去喝酒,所以鬧到這時候纔回來。”
費耀宗給老夫人請安,笑嘻嘻的道:“娘,兒子回來晚了,您別生氣,我就喝了點點酒,沒醉,真的,不信我走給您看。”
沒走兩步就踉蹌着趴在牀沿。老夫人氣恨的舉起手,劈頭一個耳光,哭罵道:“你這孩子,怎麼就****成這個樣子,到底要娘怎麼樣你才肯罷休,是不是要把娘氣死啊。”
費耀宗捱了結結實實的一掌,被打的有點暈頭轉向,捂住臉道:“娘,你幹嗎打兒子?”
老夫人氣的說不出話來,只揮手:“叫他走,叫他走……”
費耀謙把他架出去,道:“耀宗,你能不能振作起來,整天這麼醉生夢死的,活着有什麼意義?”
費耀宗倒煩躁起來,推開費耀謙道:“行了,見面就給我講大道理,我聽都聽膩了。你活你的,我死我的,有什麼相幹。”
費耀謙氣極,也揚手要打。費耀宗斜着眼睛道:“我知道,你們都愛打人的臉,打吧。我的臉早就沒有了,你也是打慣了的,不就是仗着你們比我年長,便以勢壓人嗎?”
誰說他醉了,醉了能說這種犀利的言辭?可說他沒醉,不醉怎麼會說這種犯上沒有規矩的混蛋話?
費耀謙再打不下去,只冷冷的道:“我打你,娘打你,那是還關心你還愛着你,你既然不願,嫌我們多管閒事,我們也不願意又費力又操心神還生一肚子的氣。你再怎麼不甘不願國,這裏終究是你的家。你再怎麼不喜歡,你院子裏的兩個女人也是你的家人,是你的妻你的妾,她們懷過你的孩子。你有本事就鬧個沸反盈天,也算是你的本事。沒本事你就老老實實安安生生的過日子。”
說完轉身就走。
費耀宗一頭霧水,不明白何以兄長髮這麼大脾氣。
卻很快自嘲的想,他們一慣如此,想起來了就訓他一頓,成了他們生活中的調劑品,倒未見得是多愛和多氣。
他們習慣,他也習慣了。正要徑自回身,就聽費耀謙冷冷的如春寒一般帶着涼意的聲音傳來:“莫氏勒令米氏落胎,再不能生育。”
費耀謙忍不住和素言抱怨:“耀宗總怪別人看他如何如何,他怎麼不想想自己做的如何?那莫氏也未免太心狠了些……”
終究素心是素言的妹妹。姐妹再無狀,受了別人的欺負,也會護着自己家裏人。他不能越俎代皰懲治莫氏,只好在感情上安慰素言。
素言只沉默的嘆息一聲,道:“各人有各人的難處,說也無益。”竟沒有一點要談論的意思。
費耀謙大爲訝異,問:“你這是……怎麼啦?如果覺得素心委屈,我……”
素言不想說的,費耀謙非得逼問,忍不住道:“我何只替素心一個人委屈,你去問問,莫氏、耀宗,誰心裏不委屈?”
費耀謙更摸不清頭腦了。她倒不是替一個人叫屈,怎麼倒爲所有人都叫起屈來了?
費耀謙道:“依你的意思,竟是誰都沒錯了?”
素言張嘴,卻終究閉上,神色平常的道:“假如,梅氏的那個孩子是折在我的手裏……你可會真的毫無芥蒂?”
費耀謙心頭一緊,道:“好端端的,你總往自己身上扯什麼不相乾的,都過去了的……”
素言只淡淡的嘲弄的一笑。
費耀謙道:“不可相提並論,我們是互相喜歡和愛的……你如果真的那樣做,也不過是爲着捍衛自己的利益。”
素言不想再解釋,只道:“你有什麼打算?”
“莫氏是不能留得,明日我去同莫家商量,和離。”
素言並不發表意見,只是快要就寢前說了一句:“我明日先見見莫氏。”
莫殊靜很是喫了番苦頭。
儘管她預想中費耀宗會勃然大怒,卻沒想到好脾氣的人發起怒來更是瘮人。當夜費耀宗便揮着鞭子踹開了莫殊靜的房門。
琳姐兒嚇的大哭,費耀宗一把就給拎起來摜了出去,咣噹一聲重新關上門。
屋外的乳孃丫頭們不敢靠近,只得抱走琳姐兒好生撫慰,聽不見屋裏什麼動靜,只有噼哩啪拉之聲。
衆人合力撞開房門,費耀宗已經收了鞭子,朝着蜷縮在牀腳的莫殊靜道:“你對人如何,人必對你如何。”
素言只帶了蕙兒去見莫殊靜。
她冷冷的在牀上迎接素言,臉上也帶了傷痕出來,甚是狼狽,襯着她那清冷的眼睛,更像是羅剎。
素言也不懼,免去了客套的虛禮,單刀直入,問:“爲什麼?”
莫殊靜也知道她問的是什麼,便道:“因爲你。”
素言只覺得可笑:“因爲我?你自己的人生,別總找藉口。”
莫殊靜咯咯的笑,半晌才道:“藉口,呵,藉口。不是你,我早就進宮做皇後做貴妃了,也不至於下嫁給一個什麼都不是的廢物。皇上對你情有獨衷,遲遲不肯立後納妃,白白的耽誤了我的時光……”
素言並不辯解,只問莫殊靜:“你真的以爲,嫁入皇宮是你想要的生活?費耀宗再不好,可他是個有情有意的男人,肯對妻兒照顧,肯對你一個人用心。你今**得素心落胎,那是因爲你是正妻,可若真的嫁入皇宮,你只是個側妃,到那時只怕是別人逼你落胎。你口口聲聲耀宗是廢物,滿心滿眼都是厭憎,尚且不能容忍他有別的女人,那麼皇上呢?他英明神武,奇才蓋世,不只你一個愛,天下所有的女子都愛,他可以娶你,自然也可以娶盡天下美麗的女子,你就真的能容忍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