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薄待
素言陪同老夫人去莫家拜望。
莫夫人親自迎出來,與費老夫人寒暄見禮,抽空則不住覷着素言仔細瞧。她原先只當費家人死家破,定然從此落敗,再無興起之時,這門親事不做也罷,可誰想,費家大爺、夫人兩個又都平安回來了,並且又接連加官進爵,風光之極。
就算她不想趨炎附勢,可若是在此時由女方家率先提出毀婚,就算仗着她家老爺位高權重,自家閨女只怕也嫁不出去了。
如今就算勉爲其難,可這門親事終究不算辱沒了莫家,因此上莫夫人倒也真心實意想做實了這門親事,也因此,想藉此看看費老夫人和這位費家大夫人是什麼性情,將來自家閨女嫁過去,能不能相處的和睦愉悅。
更要緊的,她是怕自己家閨女受氣喫虧。
從來婆媳都不易相處,誰家都沒例外。不過看着費老夫人精明內斂,倒也不是那種愚昧蠻橫糊塗之輩。
這位費家大少夫人麼,舉止得體,神情端然,一時倒也挑不出什麼來,與費老夫人相處融洽,不時的伸手攙扶一下,端茶遞水,服侍的倒也妥貼。這種無形中的默契倒不是裝出來的。
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畢竟這才第一面,能看出什麼來?
莫夫人笑看着素言道:“這位就是大少夫人吧?早就聽說是位難得一見的美人,嫺靜優雅,倒一直深居內院,很少出來露面,我還是頭一次見。”
費老夫人看一眼素言,道:“我怕她們沒見過什麼世面,出來白白的丟人現世,況且她也素來嫺靜,索性就不許出來拋頭露面的,倒讓莫夫人見笑了。”
素言只垂眸淡笑不語。
曾經發生過的事,不是不想提就能掩蓋的。曾經京城鬧的噪極一時,政治風雲翻卷,她不幸成了旋渦中心,現在回想起來,只覺得正應了那句話:“興,百姓苦,亡,百姓苦。”她不過是無辜小民,卻要被捲入到其中,即使落得全身而退,卻依然留有血腥、殺亡的陰影。
費老夫人和莫夫人相談甚歡,素言話不多,大多都是隻聽不語。莫夫人看了一會,便對費老夫人道:“我瞧着素言獨坐也怪沒意思的,不如讓她們年輕人一塊說說話,叫我那見不得世面的丫頭出來陪陪。”
費老夫人自然應好,果然不一會莫家三小姐莫殊靜從後堂出來,盈盈行禮。費老夫人此時和莫夫人一樣,雙目咄咄,想要近距離的多瞭解一些這個未來的兒媳婦。
莫夫人道:“我在這和你費伯母說話,你且帶着素言去園子裏逛逛再回來,年輕人在一起,話題自然要比我們這些老婆子們多,也免得在這枯坐無趣。”
莫殊靜便應承了,和素言互相見過禮,兩個一起出去。
素言打量莫殊靜,她也就是十六、七的年紀,容貌端莊、平和,並不妖豔,也算得上是美女,只是未免神情太過平淡,竟將她的美貌盡數遮掩了。
素言知道有些候府人家的女兒是精心培養,打算送到宮裏做嬪妃的,處事、做人、舉止與旁人大有不同,喜怒不形於色,善於僞裝自己的真實性情,輕易不與人交心的,又頗爲工於心計。
這莫三小姐就大有此風範。雖是家常打扮,卻一絲不苟,行走在青石板路上,倒像是走在皇宮之中,正進行着某種聖潔而盛大的儀式一般。
莫殊靜也在打量着素言。
她聽過關於素言的種種,對她先前就存了印象和定論,今日一見,雖與傳言不甚相符,但想必也就是這個樣子。
兩人一邊走,一邊說話。莫殊靜盡地主之誼,替素言講解着園子裏的佈置。素言也就問些家常,問她平日裏都做些什麼,又都喜歡些什麼。
莫殊靜縱然高傲,睥暱,不可一世,可素言並不覺得自己比她卑微,也不往心裏去,言笑若若,款款而談,並不失禮。
兩人轉了一圈,再回來時,費老夫人和莫夫人已經談的差不多了,費老夫人便帶着素言辭別回府。
路上費老夫人問素言:“你覺得莫家三姑娘如何?”
素言挑了最泛泛的字句來評價道:“溫柔貞靜,賢淑知禮,應該是最好的了。”
費老夫人笑道:“我也是這麼想的。只盼着她能與耀宗夫妻和美,互謙互讓,能夠相守白頭。”
老夫人是真心的高興,甚至都到了興奮的地步了。素言便瞭然的垂頭,脣角微翹,不由的生出一種無力感來。
她已經對莫殊靜心下十二分的滿意,徵詢她的意見也不過是要最後的確證而已。如今誰再說上一句半句難聽的話,只會逆了老夫人的心思,兩不愉快。
對於莫殊靜,素言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從頭到尾,她說的話並不少,可是素言卻從來沒有聽到一字半字是她對某樣事情,某件物品的評價,關於她自己的評價。
她雖然言辭溫婉,卻處處透着淡漠和壓抑着犀利。
或者說她在她自己的周身設了防,以一種幾近於完美的形象出現在衆人面前。這防又是如此厚重,不是常人能輕易攻破的,也因此她很好的掩藏了她自己,保護了她自己。
隔着深色的玻璃玉,看不透她的內心,也從而看不清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可是說到底,這是費老夫人要操心的事,是費耀宗最該關心的事,畢竟她們纔是一家人。對素言來說,最壞最壞就是一個不怎麼相投的妯娌。
可是素言相信不會。莫殊靜是個很擅長把控全局,不是個會失控的人。
回到府裏,費老夫人興致勃勃的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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