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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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廝起初還唔唔的要分辯,意思是他的確是米老爺派來請費家大爺的。
怎耐屈居弱勢,說了也沒人信,更沒人聽,拳打腳踢的落在身上,他年紀又小,實在不曾喫過這樣的悶虧,所以最後只剩下了哭爹叫娘。
明秀見打的差不多了,這才叫人把他推到後門的大街上,厲聲訓斥道:“下次別再冒名頂替,沒的玷污了親家老爺的名聲。再敢讓我看見你上門,見一次打一次……”
小廝瘸着腿,扭着腰,青着一雙眼眶,含着兩汪眼淚,抱頭鼠竄,一直逃回到米家。
米老爺聽他哭訴完整個過程之後,氣的勃然大怒,一迭聲的叫人備馬、備車,他要親自去費家問問到底是什麼意思?
米蘭卿作好作歹將米老爺勸住,道:“爹,一個小子,不會說話做事,說錯話引起誤會是有可能的,您是什麼身份,何必因爲這點小事就去計較?”
“我不計較,你去。”米老爺伸手指着門口,好像面前站着費耀謙,俯首貼耳的等他訓斥:“你去問問你的好妹夫,他到底什麼意思?不讓我的人進門,又一頓痛捧給攆出來,他眼裏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嶽父?如果他眼中有,就讓他儘快的兌現他的承諾,趕緊把你妹妹接走。”
米蘭卿垂眸靜聽,等米老爺說完了,這才道:“爹,既是耀謙已經承諾了,他必不會失言。您又何必急在這一時?”
纔不過一天的功夫,哪有這麼快就將人接走的?到底還是做妾了,不然怎麼連個吉日都不擇,下定、納聘等等一概沒有呢?
米蘭卿說不出來的氣悶,喉嚨處總像有什麼東西堵着,他真想大聲的痛快的把它咳出去,可是米老爺在盛怒之下,隨便一個無心的動作都會讓他遷怒。
再者,米蘭卿也只是越沒法咳越想咳而已,至於能否真的咳出什麼東西來,連他自己都不確定。
米老爺雖然聽見了米蘭卿的話,心猶不足,哼哼了兩聲,抱怨道:“我不急?我能不急麼?他也是,光是個口頭應承的,未必有這個誠心,我算是看透了,沒一箇中用的……”到最後,竟是把所有的怒火都發泄到了兒女身上。
這話雖說是罵素言和素心幾位堂妹的,米蘭卿聽了卻覺得十分羞惱。這是他爹,若是外人,他連看都不會看,更別說理了。
可是人的爹孃出身是無法選擇的,米蘭卿只埋頭不作聲。
米老爺卻忽然道:“蘭卿,你去。”
米蘭卿猛抬頭,問:“爹,我去哪兒?”
米老爺恨鐵不成鋼的教訓着米蘭卿:“你去費家,把你妹妹送過去。我算是看透了,他壓根就沒有一點誠意。既然山不就我,那我們就去就他,這總成了吧?”
米蘭卿一口氣上不來,憋的臉通紅,半晌才擠出幾個字:“我不去。”
“你說什麼?你敢忤逆我?”米老爺恨的一跺腳,道:“別以爲你大了,我就管不了你了,來人……”
他是真恨,是真的怒。女兒們不中用,不孝順,不聽話,女婿更是陽奉陰違,不把他的話放在心裏,怎麼連這個一以倚重的兒子也大逆不道,公然違抗他的命令了?
米蘭卿不等他吩咐完,就打斷他道:“爹,你聽兒子把話說完。現在就把妹妹們送上門,名不正言不順,這才恰恰給了妹夫公然拒絕的藉口。”
這不是打臉嗎?打的不只是妹妹素言的,還有他自己的,更是費耀謙的。費耀謙是什麼人?最重規守矩的人,公然把米家的小姐送上門,是做妾還是做丫頭?
若是隻爲了做費家的妾或丫頭,又何必興師動衆的把臉送上去任人羞辱?
素言當初嫁過去,已然是京城中的笑談,但尚可說的過去,畢竟是明媒正娶,十里長街,有嫁有迎的正妻。
若是這般行送妾之事,他米蘭卿的臉面還往哪擱?他自認不是那種沒用的人,要到賣妹求榮的地步。
米老爺揹着手轉了兩圈,這才問米蘭卿:“那依你,怎麼辦?”
米蘭卿狠狠的咬了下自己的舌尖,強壓下拂袖離開的衝動,勉強讓自己說出話來道:“還請爹稍安勿躁,也許過幾天費家便會有消息傳來。雖然是口頭之約,但終歸君子一諾,耀謙的爲人,爹還不知道嗎?如果他真的過於繁忙忘記了,爹到時候再提醒不遲。”
米老爺仍是緊皺着眉頭,人卻已經松馳下來,感嘆道:“爹也不想啊……可是你說,我跟先前的費老爺鬥了大半輩子,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是一輩子的死對頭……誰成想他死了死了,我米家卻還要仰他家鼻息度日……我不曉得廉恥,不知道榮辱嗎?我難道不知道如果真這樣做了,會有多少人指着我後脊樑骨罵我賣女求官嗎?”
米蘭卿低垂着頭,一臉的恭敬謙遜,聆聽教誨的樣子,身上緊繃的氣息卻絲毫未減。
米老爺又苦笑了幾聲,道:“官?做到我現在這個位置,還不夠麼?世人都說人心不足蛇吞象,見好就收,適可而止,可是坐到這個位置難,前進一步更難,後退麼?那可是身家性命數十條繫於一身,甚或是滿門……或抄或誅。”
再三慨嘆,米老爺搖頭晃腦:“這纔是進退維艱,身不由己呵。”
米蘭卿輕籲一口氣道:“爹也不必太過心急,如今朝中情勢雖不明朗,可是幾位皇子,高下立判……等到雲開日出之際,米家只會現在更榮光。”
米老爺沒吭聲,許久才揮了揮手讓米蘭卿退下。
米蘭卿行了禮,倒退到門口,轉身之際聽見米老爺喃喃低語:“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黃口小兒,也敢如此……”
米蘭卿在門外站了多時,直到聽不見米老爺那含恨帶怨嗔怒交加的自言自語了,這才大步出門。
他的隨身小廝跟上來,悄聲道:“大爺,宮裏傳來了消息,說是皇上聖體……已經叫人傳了太醫會診。”
米蘭卿步子不停,嗯了一聲,道:“可知道確切的消息?”
“不知。”
米蘭卿便沒作聲,走出幾步了才道:“那鴿子在籠子裏圈了好幾天,放出去讓它也輕快輕快。”
小廝怔了下,還是很快的應聲道:“是,奴才這就去。”
素言依照約定等了兩天,沒等到費耀謙,卻等來了媚娘。
不經人通報,一路推開名爲行禮實則阻攔的丫頭們,媚娘直接邁進了裏屋。素言正在榻上看書,小炕桌邊放着一盆炭火,蕙兒則半站半跪的在桌上描字。
媚娘看了一眼,冷聲道:“米素言,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自己生不出孩子來就搶我的嗎?你別癡心妄想,盈兒是我的命,我就是死也不會便宜你……你這不下蛋的母雞……”
素言抬頭掃視她的功夫,她已經罵了一串難聽的話出來。隨即喝令身後的兩個小丫頭:“給我砸。”
那兩個小丫頭得了命令,便二話不說,各人抄起桌上、櫃上,凡是得手的東西都擲到地上。
素言的臉登時就沉了下來。潑婦罵街,她不會,卻也沒那好性兒坐等着別人罵。蕙兒尚在愣怔間,一時只顧着呆怔,反應不及。素言卻忍無可忍,丟下書將手邊的茶碗端起來朝着媚娘當頭擲去。
媚娘罵的盡興,眼瞧着有什麼東西迎面而來,尖叫一聲卻不知道躲,那茶碗噹一聲就砸在了她胸口。茶水灑了她粉紅裙子一身,茶碗則叮噹着落了地,摔的粉碎。
她很回過神,慘叫着撲落着身上已經滲進去了的茶水,哭天抹淚的罵道:“你奪我的孩子,還這麼驕橫無理,你可是要打殺了我,好去搶我的孩子麼?老夫人,大爺,你們快看看這個惡毒的女人……她裝的溫婉有禮,實則就是一名毒婦潑婦,壓根就沒改了從前的性子……”
素言已經站起身,看向回過神來卻不知所措的蕙兒道:“轟出去。”
她對媚娘不必要客氣。都打上門來了,又如此出言不遜,難不成她還要笑臉做僞?沒這個必要了。
蕙兒應一聲忙朝外邊道:“一個個都是死人吶?還不快進來收拾。這地上狼藉一片,姨娘無處下腳,還是去外間站站。”說時就上來拽媚孃的手臂。
外間的丫頭們進來,不敢上前拽媚娘,先把兩個砸東西的小丫頭攆了出去。
媚娘卻一甩,利落的甩脫了蕙兒,揚手就是一個耳光打在蕙兒的臉上:“你們一個個都是不要臉的,面子上裝的好人一樣,哄着爺和老夫人,卻一門心思的要爬上爺的牀。只可惜天可憐見,就算是開了臉也不過還是丫頭,不下蛋的母雞從來都是一窩一窩的,你們主子奴才都是生不出來的。黑心腸子爛心肝想要圖謀我的姐兒,自有老天看着,一個一個都報應了你們看你們死不死心……”
素言騰一下站起身來,喝道:“這院子住不得了,阿貓阿狗都敢進來撒野這院子裏養了一羣喫閒飯的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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