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顧惜心情很好，爲物理競賽爭取到了額外的經費，班級裏就可以換上最新的物理實驗器具了，甚至還有剩餘可以組織一下班級的集體活動，春天來了，出去郊遊一下或者海邊聚會是很不錯的主意。
顧惜的好心情讓她對寒莫曉也沒有那麼高傲了，但也沒有表現的很熱情，雖然寒莫曉轉學考試做的不錯，但那也只是初二上半學期的一些知識點罷了，真實情況如何，還要看第一次考試的結果了，在這之前，她是不會輕易對一個人下定位的。
一路領着寒莫曉到了後勤室，領取了合身的校服，顧惜看了看手錶：“我要回班級，你明天才正式上課，需要我送你去校門口麼？”
寒莫曉搖搖頭：“不用，謝謝。”
“那就這樣，拜”顧惜揮揮手與莫曉道別自回教室。
莫曉看了看時間，估計莫初那裏應該結束了，便一邊向外走一邊撥通了手機。
莫初一出辦公室門口正好看到寒雨墨掛斷手機：“莫曉？”
“嗯，走吧，我帶你去領校服然後去初中部和莫曉會和。明天才正式開始上課吧？”
“對。”莫初點點頭：“莫曉那邊怎麼樣？”
“通過了，初二一班。”
“初二？”
“誒？你不說我還沒注意到，莫曉應該是在讀初一吧？”寒雨墨問道。
莫初點點頭，莫曉的成績一直不好，特別是在爸爸去世後那幾年裏，越來越差勁，甚至對於學校莫曉有很大的牴觸情緒。成績進步也是在車禍以後，也許真的是生死之間走一圈莫曉看開了許多，自閉症也好了，成績也開始有進步，但是如果說這麼短的時間裏就可以跳級了，莫初還是不相信的。
可是，難道是寒雨墨聽錯了？
寒雨墨拍拍莫初的肩膀，打斷他的思索說道：“見到莫曉以後問一問不就知道了？快走吧，領了校服我們就去接她。”
莫曉研究過初中部教學樓前的海魂地圖後，慢悠悠在校園逛了起來，邊向高中部走去。
教學樓間相連的林蔭小道，花草叢中的野生迎春花黃燦燦的一簇一簇，嫩黃的顏色趁着發芽的青草很是漂亮。剛剛噴撒澆過水的草叢，亮閃閃的水珠掛在葉尖，在陽光下閃爍着七彩的光，淡淡的泥土和青草香隨着微風吹過飄散在空氣裏，深呼吸一口氣，長長的吐出，神臺一片清明。
因爲還在上課時間，莫曉這樣子閒逛纔沒有過多的引起注意。看着走的很慢，卻沒幾分鐘就到了高中部辦公樓下面。與初中部的差不多格局，除了辦公室還有各班的試驗室和美術音樂教室。
莫曉站在樓下林蔭道便的銀杏樹下，陽光穿透剛剛發芽的樹枝，投射在莫曉的身上，在墨色的發頂蘊出光圈，彷彿有光點跳躍，仰起頭，微微眯着眼睛，雙手搭鏡框對準劃過天空的飛鳥取景，嘴脣微微嘟起，也只有這個時候，莫曉看起來纔像是一個十三歲無憂少女，天真可愛。
二樓美術教室裏很安靜，今天的主要題目是靜物水彩畫，只有畫筆刷過紙張的聲音，老師輕聲的指點，和放輕腳步在畫架間走動的輕響。
夏城珏放下畫筆，眼睛有些酸脹，站起身來，輕輕扭動着有些僵硬的肩膀來到窗前，看看遠處的綠樹紅花，放鬆一下緊繃的神經。不經意的視線掃過，就看到了林蔭道邊上一個人玩的不亦樂乎的女孩子，揚起的頭，髮絲向後垂落，風吹起，髮絲飛揚，微微嘟起的嘴脣帶着笑意的眼睛，視線落在那張精緻熟悉的臉上，夏城珏驀然睜大了眼睛低呼出聲：“是她”。
這一聲雖然音量不高，但在安靜的教室裏還是顯得很是突兀，夏城珏看着一雙雙看過來的眼睛忙表示自己沒事，待同學和老師繼續到畫作中沒人注意自己，才調轉視線看向窗外，卻只來得及看到三個相攜離開的背影，微微有些懊惱，剛纔看的並不是很真切，也不知道是不是。
視線落在被樹木遮擋看不真切的三個背影上，一個是剛纔的女孩子，而另外兩個是男生，穿便服的話，難道是轉學生嗎？其中一個的背影還很是熟悉，很像……寒雨墨
那麼就是說，剛纔他沒有看錯嘍夏城珏臉上因爲這個猜測驀然一笑，隨即輕輕出了教室，拿出手機噼裏啪啦按下一串後羣發。
很快，手機不停的震動說明收到了回信，一個個看過去，得到了確切的答案隨即又寫了條短信羣發，夏城珏勾起一邊嘴角陰險一笑，寒雨墨，回來也沒有打電話，我看你怎麼躲過去
莫初莫曉和寒雨墨上了車：“有需要買的東西嗎？還是直接回家？”
莫初想了想搖搖頭：“莫曉呢？還缺什麼嗎？”
“不缺了，媽媽肯定等消息着急呢，先送我回去吧。中午你們是回寒家還是在我那裏喫飯？”
寒雨墨髮動車子，藍色保時捷滑如柏油路，向校門口飛馳而去：“莫初考完了，總要回去彙報一下。午飯就在家裏喫了。”
寒雨墨的話讓本來想開口應下莫曉去公寓喫飯的莫初有些不快的嚥下了嘴邊的話，從搬來海韻，他見到媽媽和妹妹的次數屈指可數，更何況是喫到媽媽做的飯菜了，那更是一隻手都能數過來的次數。和媽媽妹妹相依爲命十幾年的莫初對這樣的變化很是有些失落，他有些害怕如果這樣下去自己會不會和媽媽還有莫曉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萬一最後疏離了怎麼辦？
這讓期待新生活但是全然沒有料想到會是這樣的莫初有些後悔。
莫曉倒是沒有想這麼多，點點頭表示知道：“明天我自己去上學就可以了，你們不用來接我。”
“爲什麼？我帶莫初開車上學，多你一個也不多，而且順路，你幹嘛費那個勁擠公交車？”寒雨墨不解的看着莫曉問道。
寒莫曉笑了笑：“你又不能每天都來接我，我總要自己上學的，再說了，讓別人看見了也不好。”
寒雨墨和莫初一陣沉默，聽到莫曉這樣說讓他們覺得有些心疼。寒雨墨在學校裏算不上什麼全校皆知的風雲人物，但因爲是寒家繼承人和本人張了一副好皮囊的關係位列校園白馬王子排行榜上，也算是公衆人物了，如果莫曉和他一起出現，莫曉又沒有得到過寒家正式的承認身份，那樣的話莫曉的處境確實就很尷尬了。
莫初顯然也明白了莫曉的顧慮，微微低垂的眼簾遮擋住眼底的晦澀，嗓音低沉暗啞：“對不起，莫曉。”
莫曉一笑，知道他們誤會了，全然不在意的寬慰道：“我並不是怕被人說閒話，莫初是哥哥，就算寒家不承認那也改變不了咱倆之間的關係。難道莫初會不承認我是你妹妹嗎？”
“當然不會”莫初立刻抬眼認真堅定的看着莫曉，義正言辭的說道：“莫曉是我的妹妹誰也改變不了的事實”
“那不就結了？”莫曉聳聳肩：“寒家的承認不承認又影響不了咱倆的關係，而且我是婚生子女又怕誰亂說什麼？我每天有晨練的習慣，所以想走路上學，就當是鍛鍊身體。”
莫初和雨墨雖然覺得莫曉的這個理由很牽強，但她既然這樣要求了，那也不好再說什麼。車子裏忽然沉靜了下來。
寒雨墨忽然說道：“對了剛纔電話裏莫曉你是不是說你分到了初二一班？是初二一班還是初一二班？”
“初二一班啊，怎麼了？”
“初二？”莫初看向莫曉的眼神微微閃爍：“你跳級了？怎麼都不和我商量一下？”一句口風都沒有透露，莫初覺得胸口酸澀，更加覺得莫曉和自己疏遠了，這麼大的事情都不和自己商量一下
莫曉看着莫初指責控訴的眼神眼角一抽，她是覺得沒什麼重要的，何況學校裏同不同意還另說着，本來就是打算有了結果才告訴莫初，沒想到會讓他產生這麼大情緒，於是說道：“因爲不是很確定可不可考過，怕考不過哥哥笑話我嘛想等着有了結果再告訴你的。生氣啦？對不起，我錯了，以後有事情一定和哥哥商量以後再做好不好？”
莫初聽見莫曉如此保證了，覺得自己爲這點事情耍脾氣也確實太幼稚，點點頭說道：“有什麼事一定要跟哥哥說，還有，學費……”
“學費的事情哥哥不用擔心，我申請了學費減免和學校的獎學金，家裏也還有存款，足夠我上完學了。”
寒雨墨聽莫曉這樣說，擺明了不想要寒家一分錢，對與莫曉這種明顯劃開距離的做法感到生氣，卻也不好說什麼，畢竟老爺子到現在也沒有明確的說他到底要拿莫曉怎麼辦。
越是朦朧越是應該劃分出界限來，寒雨墨對於莫曉的做法理智上贊同，感情上卻是對這種防備有些接受不了，卻也沒有多說什麼。
手機傳來震動，因爲開車不方便查看，只是掃了一眼屏幕，熟悉的號碼一個接一個閃現出來，怎麼趕到同時給自己發短信？這幫人上課時間聚在一起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