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無辜被陷害
定點的時間高奶奶就在廚房熬藥,平日裏家裏沒什麼人,只有高奶奶開着火爐,她還要忙外面的事情,自然有些應接不暇。
高娟出門後又折回來,她看了看高奶奶已經進去照顧老爺子,於是自己趕緊跑着進廚房,在熬藥的藥罐旁邊猶豫一會兒,想了想,還是一咬牙拿出藏好的草藥;高娟戰戰兢兢地打開,她不敢全部倒進去,怕老爺子喫多了不好,雖然賣藥的人說喫了只會拉肚子,可是她怕萬一,本意只是懲戒年愛,而不是陷害老爺子。想着想着,她還是倒得多。
“啊——”高娟忙收手,聽到外面有點動靜,於是她躲在廚房房門後面,高奶奶慌慌張張地跑來,關了火然後將藥罐子從火爐上面端下來。高娟始終躲在房門後,悄悄看着高奶奶的一舉一動,直到她捧着碗離開廚房,高娟這才籲了一口氣,捏着手中餘下的草藥逃之夭夭。
“高娟?你不是出門了嗎?”高奶奶從內堂走出來還是看到徘徊在前院的高娟,她沒逃得過高奶奶的法眼,不過已經不是廚房了,高娟也收回緊張,轉過身,囂張地白了一眼高奶奶,啐道:“我返回來拿東西難道不行嗎?哼,真是管的多。”
說着,高娟一撅屁股又出了大門,高奶奶一頭霧水地搖了搖頭,然後走去廚房收拾。
整一天高娟都沒心思逛街,她的狐朋狗友問問她有沒有想到對策,而高娟也都笑而不語,隻字不提,這事情可不能亂說,這年頭什麼人都不能相信,唯一信得過的就是自己。
差不多要回家了,坐上出租車的高娟接到丈夫年權打給自己的電話。
“喂,你在哪裏呢?”年權質問,電話那頭顯得有些凝重。
“我在回家的路上呢,怎麼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高娟小心翼翼地問。
“哎呀,別回去了,直接來醫院吧,爸又進醫院了…”年權着急地說。
“什麼?”高娟又怕又喜,她沒想到這一點點草藥還能讓老爺子進醫院。不過高娟還是不敢怠慢,直接讓出租車趕去學校先把年悅接回來,然後一起趕去醫院,她可不能落下女兒,關鍵時候,年悅就是她的法寶,對任何人都好使。
高娟趕來醫院的時候,大夥兒都聚集在病房門口,高娟就猜到有事,今天也沒買什麼東西,所以看起來風塵僕僕,並不像是血拼之後才趕來的。年敏看了一眼高娟和年悅,說道:“你怎麼把孩子也帶來了?”
高娟尷尬說道:“這不正好路過嘛,再說了,爸要是要看小悅呢。”
“醫生說觀察幾天就好了,只是肚子痛,洗了胃應該沒事了。”年敏說道:“小悅,你在外面坐會兒,爺爺現在還很虛弱,暫時不能見你。”
“好的,姑姑。”年悅捧着自己的手機乖乖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玩耍。
“喂,小敏,爸這又是怎麼回事啊?”高娟故意煞有其事地問,好像很是關心的樣子。
“暫時還沒查出來又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年敏領着高娟走進病房,病房裏面有大哥年貴和自己丈夫年權;他們像兩大護法站在病牀左右兩邊,而姐夫曾少良看到高娟也是點頭招呼一下,病房裏面的氣氛詭異極了,令心虛的高娟渾身不自在。
“爸,醫生說了,您不能再亂喫東西。”年權蹙着眉頭,說道:“您看看,現在弄得全家都不安寧,您要是出了點什麼事情,這還得了?”
“沒事,只是肚子痛,沒大礙。”老爺子倔強地說。
“我看事情不是那麼簡單,一直相安無事,爲什麼就這個時候出了事情?”年貴擰着眉心,焦慮地說:“高奶奶盡心盡力地照顧您飲食,如果不是您自己喫了什麼,應該不會出現問題。”
“可不是,爸,您又偷喫什麼了?”年權附和地追問。
高娟心裏咯噔一沉,暗自驚喜,看來問題的確能激起千層蕩,他們爲了老爺子的身子骨一定不會善罷甘休,只要順藤摸瓜地調查,就能查到年愛那個丫頭的什麼鬼中藥,哼,還想邀功,我看你這會兒怎麼爲自己脫罪,只要你成了年家的公敵,要想再進年家的門,簡直就是癡人說夢咯。
就在高娟在心裏打着如意算盤的時候,高奶奶在曾崎的攙扶下也進了病房,似乎這不是病房,是個小型的審訊室,人人都嚴厲地盯着走進來的高奶奶,而高奶奶也負罪地抽泣。
“你們一個個這是幹什麼…”坐在病牀上年老爺子氣憤不已地吼道:“哼,我說沒事就沒事,你們還把高奶奶叫來,她不就是一個保姆,平時裏照顧我的飲食和喫穿,有什麼過錯的?”
“爸,我們沒有逼高奶奶什麼,是她自己想來看看您的。”年敏安撫地說,她順便朝着大哥年貴使了使眼色,年貴也瞭然於心,於是轉了臉色,緩和地說道:“爸,我看你今天也折騰得夠累了,高奶奶也看到你了,能放下心了,我們大夥兒明日還有自己的事情,暫時就先回去,等過幾天您情況穩定了,我們就接您出院吧。”
“恩恩,走吧走吧,小小的病房擠這麼多人。”年老爺子像個小孩子一樣趕着大家,然後自己躺下來閉上眼睛算是休息了。
“說,這是怎麼回事?”年權站在高奶奶身邊,嚴厲地質問:“醫生說了,我爸不是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而是真有人下藥,在他的胃裏檢測到一些瀉藥的成分,哼,一個老人家,還是身患重病的老人怎麼禁得起瀉藥的折騰?你說你…我說高奶奶,我們一家人也對你不薄吧,你居然這麼害我爸?”
高奶奶嚇得一驚一乍,好在年敏心思謹慎,她推開弟弟,抱着高奶奶說道:“啊權,現在還沒有直接證據證明瀉藥就是高奶奶下的,你怎麼能這麼說?”
一回到大院子裏,年家的人紛紛指責起家裏的保姆高奶奶,年貴和年權兩人一雙雙嚴厲的目光如鷹一般盯着高奶奶,嚇得人家老人家一身冷汗。
高娟站在門口也說:“是啊,阿權,我看這事情未必就是高奶奶做的,你想想,這麼些年來都是高奶奶盡心盡力地照顧老爺子,高奶奶就是要下手,也不可能等到這個時候啊,再說了,高奶奶對我們大家都這麼好,心地更是沒話說,又怎麼會無緣無故地陷害老爺子?”
年敏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高娟,突然覺得她也沒自己想象中那麼小雞肚腸,偶爾也會看問題的關鍵,說一兩句公道話。
高娟的話一出,整個廳堂裏面都沉默下來了,年貴坐在正上方顯得若有所思,他是個嚴謹的人,在自己的管轄之內不允許出現任何意外,更何況這還是關係到自己父親的身體,更加不能忽視,必須要找到家裏那個黑手,這萬一哪一天不是下瀉藥,而是毒藥,豈不是全家人都死的不明不白?越想越覺得事情的嚴重性,年貴的神色絲毫不容鬆懈。
其實高娟也逐漸覺出事態的嚴重性,她忘了大哥是個較真的人,而她這麼做是不是太欠缺考慮,那萬一老爺子的身子骨真的經不起折騰,自己豈不是成了間接殺手?思及此,高娟一掃之前的快感,反而更加後怕。
曾崎在家中裏裏外外都仔細地檢查一番,最後他拿出藥罐子,指了指裏面黑糊糊的東西問高奶奶:“高奶奶,這裏面是什麼?中藥?我記得我們沒有給外公開中藥方子吧。”
“哦,這是年愛拿來給老爺子喫的,對身體很有幫助。”高奶奶想也沒想的隨口一句話,驚得在場人無不愕然,特別是年權反應最快最大,他撲上去躲過曾崎手中的藥罐子,說道:“對,那個…那個醫生說了,這瀉藥裏面還有中藥渣子…沒錯,就是它了…”
年貴也覺得事情不同尋常,走過去拿起藥罐子聞了聞,說道:“我們怎麼會不知道?”
“我知道。”年敏平靜地說道:“爸住院的時候我就看到小愛拿來不少中藥給爸喫,那些藥我問過醫生了,完全沒有問題。”
“嘖,這簡單啊,拿這些藥去化驗不就知道有問題沒有嘛。”年權建議地說:“我告訴你,其實我早就懷疑那丫頭了,哼,以前對我們不溫不火地,現在莫名其妙地熱情起來,誰知道她打定了什麼主意呢,我告訴你,這丫頭是養不親的。”
“阿權,她再怎麼說都是你侄女,養不親是因爲她從小都在外面,不是在院子裏和我們住在一起,知道她和二哥在外面受苦,你這個做叔叔的是不是更加應該關心一些,而不是找居多藉口來說她的不是?”年敏氣憤地責問。
“喂,小敏,你這話什麼意思?”
“好啦,現在還覺得事情不夠複雜嗎?”年貴怒斥道。
“本來呢,我不應該攙和進來說什麼,可是我不得不說了,其實吧,昨天我就看到小愛一大早就來了,我當然知道小愛是趕早來盡孝心,可是她在房裏逗留那麼久,還是第一次那麼早來,趁着你們都不在的時候就出了這事兒…”高娟有意無意地說:“姐,你說這事兒擱誰身上不惹得懷疑啊?”
“可是小愛之前的藥都沒問題啊。”高奶奶說道:“都是我給熬製的。”
“我看還是化驗這藥罐子裏面的藥最實際。”年權對着年貴說道:“別的什麼說了都沒用,免得傷和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