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剷除異已(1)
莫頓審明瞭案情之後,想要按常規處理這些宮女,但一來此次事態異常,二來又有個兇神監審,繞過他去似乎非常不妥,便躬身請問王子的意見。 杜莫特暗暗搖頭,心裏暗罵莫頓真是個軟骨頭。 而對王子懷有敵意的夏爾芒簡直目眥欲裂。
王子垂着眼簾,面無表情地說:“把私會****的宮女每人打一百皮鞭,攆出宮去,把****帶進宮裏的宮女,全部處死!”
他這個決定一出,有罪的宮女們立即一片慘叫。 士兵們立即用按腦袋,踢肋骨的方式制止她們再叫,王子若無其事地繼續往下說:“現在不急着執行。 等到抓到叛亂分子,確認她們與此事確實無關的時候再照決定懲處。 如果與叛亂分子有關,數罪併罰。 ”
杜莫特在一旁暗暗點頭。 拋開政治立場不談,王子的這個決定倒是非常正確。 現在宮廷風氣頹敗,並和下毒事件的發生可能有直接的關係,因此在這個時候加重處罰,殺一儆百很重要。 而她們又可能是下毒案件的潛在證人,先留着她們又是很必要的。
他們繼續往下審訊,被審訊都是些違反宮廷紀律,罪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宮廷工作人員。 因爲事態異常,所有罪過稍微大一點的人都被王子毫無客氣地宣以死刑,同樣先留着,等案件的真相水落石出再說。
黛靜心裏有鬼,因此一聽到死刑就害怕。 而死刑這個詞又頻繁地在王子嘴裏出現,讓她心驚肉跳。 再說他們審理的都是一些與核心案件無關地什麼偷盜啊、**啊、賭博啊之類的小事情,實在沒什麼聽下去的意義,只好坎坷不安地離開了。
黛靜覺得這些事無意義,但王子和杜莫特他們卻不這麼認爲。 這些小人物的案情不僅可能是通往下毒案真相的一條小徑,也可能是政治誣陷的重要契機。 因此兩方的人都打起了十二分地精神。 王子對是否借審案剷除異已還有些迷惑,可夏爾芒卻分明按奈不住了。 竟在審問一個經常在宮廷裏偷盜,時常把贓物藏在事發池塘旁的草叢中。 有可能成爲重大證人地一個馬伕時,問了如此帶有暗示性的話:“你怎麼敢在王宮裏偷盜?又怎麼敢把贓物藏在‘池塘’邊?你不怕亞格耐斯王子(停頓加重音)……和國王的威嚴嗎?”
杜莫特暗叫不好,現在根本沒有到時候,再說要不要威脅王子也還沒有定,你在這裏找什麼死?再看王子聽到這話時明顯目光一閃,而且目露兇光,連忙用嚴厲的目光制止夏爾芒再說下去。 但已經遲了。 一絲冷笑浮上王子的嘴角:哼哼。 既然你那邊已經開始了,我也就不客氣了!
黛靜漫無目的地在宮廷裏亂走,不知不覺中又來到了花園的僻靜處,竟然發現國王又坐在那樹墩上一如既往地看書,大感驚詫:“陛……陛下?您怎麼在這裏?正在進行鍼對您地下毒案件的調查啊!關聯案件的調查也正在進行啊!你怎麼可以在這裏呢?”
國王若無其事地翻過一頁書,手卻分明有些抖:“和我無關啊。 ”
“怎、怎麼會和您無關呢?”黛靜驚訝地聲音都變了,“都是因爲您王宮內外才雞飛狗跳,還有這麼多人要去死”這句話也是險些出口。
國王微微一笑。 合上書本,用一種黛靜看不懂的目光看着黛靜,意味深長地問:“你真以爲這是針對我的下毒嗎?”
黛靜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心裏苦笑不迭:當然不以爲啦。 因爲“下毒”的人就是我啊!
國王沒有在意她的僵硬,輕輕嘆了口氣:“我不認爲想對我下毒的人會笨到把毒下在池塘裏。 就算要進行心理恐嚇也不至於下到離我地寢宮那麼遠的、可有可無的池塘裏去啊。 也許這只是一個事故,甚至可能是個自然異變。 ”
黛靜拼命地點頭。 心裏大叫着:國王您聖明啊,的確只是個事故啊!嘴裏卻如此說道:“可是那些人就喜歡把事情想得複雜……”
“沒有人把事情想得複雜,”國王肅然道:“他們比你我都聰明。 他們之所以要把這個事情變得這麼複雜,這麼嚴重,是因爲他們要借這個事故達成自己的願望!”
黛靜呆了,頓時更加惶恐,就像正在墜入無底的深淵。 連忙哀求國王:“您既然什麼都明白,爲什麼不制止他們呢?請您制止他們!”
國王漠然地一笑,低下頭去又翻開手中地書本:“我累了。 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就看身邊的人玩各種各樣的把戲,總是被當作角力的中心。 我已經很累了。 不想再摻和到這些醜陋的角逐中去了。 ”
“可是。 會有很多人……”黛靜還想再說,卻看見不遠處人影攢動。 王子和杜莫特帶着一大羣人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當然要慌張了,在全王宮都在爲國王遭遇“危險”而風聲鶴唳的時候,忽然聽聞國王不見了,在此等時期簡直是塌天的事。 他們一聽到這個消息,也不管手中的案子了,立即帶領着各自的人相互懷疑着衝出來尋找,在王宮裏就差挖地三尺了。 因爲沒有人知道國王喜歡溜到此等荒僻地地方看書,因此到現在才找到這裏。
黛靜此時對王子心情特別複雜,再加上心裏有鬼,一看到王子便條件反射般衝到草叢裏藏了。 王子看到國王後就一個箭步就衝過去,伸手便扶:“王兄,您沒事吧?”
杜莫特見王子地手搭上國王的手臂,竟有了種奇怪地衝動,似乎王子的手絕不能先碰到國王,舍了老命,也閃電般衝到國王身邊,扶住國王的另一隻手臂。 乍一看去,倒像他們拉了國王準備拔河。 在政治上也的確如此。
黛靜低頭躲在草叢裏,忍受着衰草扎臉的麻癢,正祈禱他們帶了國王趕緊走呢,沒想到王子在緊張時期觸感全開,立即聽到草叢裏有異樣,大聲喝問:“什麼人!?出來!”